作者:雪廊
“龙大雕, 你过来。”
“……”
龙凌的身影很明显僵住,下意识往瞥了一眼李栗酥,原地不动。
盛淼颐指气使:“龙大雕, 你过来啊。我不会把你绑起来,也不会让保镖轮你。”
“……”
沈弥张着嘴巴,宛若智障, “她叫你吗?”
龙凌不吭声, 依旧如同一根木雕一动不动。
盛淼:“保镖, 上!”
一群保镖围了上来, 沈弥抱头:“不关我事啊,大哥别抓我。”忽然想起自己的任务, 赶紧往龙凌身上靠了靠, “兄弟救我。”
龙凌避苍蝇似的挪了两步,迈开长腿越过保镖,朝盛淼走去。他不想在李栗酥面前像个囚犯被抓住,虽然已经丢过面儿。
“盛小姐, 有事直说。”龙凌在盛淼面前站定,冷冷道。
盛淼莞尔一笑, 如昙花绽放:“大雕, 给我看看你的大雕。”
龙凌下意识又看向李栗酥。
李栗酥避开这尴尬的对视, 看他做什么,他又没有大雕。沈弥忽然噗嗤一声笑, 怕搞砸了,又飞快憋住。盛淼眯起眼睛, 冷哼:“果然是假名,说,你真名叫什么?!”
龙凌像是就等着这句话, 立即说:“龙凌。”
“这不挺好的名字,为什么告诉我你叫龙大雕?故意引起我的主意,以为这样我就会觉得‘男人你在玩火’‘男人你引起了我的兴趣’‘男人你真骚’,对吧?”
“……”
沈弥像只大鹅,鹅鹅鹅叫个不停。
李栗酥压住嘴角,努力做个矜持、优雅的体面人。这一刻,他深切体会到杜旧棠的厉害,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这需要多大的定力。
尽管某个大变态在那种事上一点定力都没有,只要没有外人在,随时随地都能干起来。
“盛小姐,”龙凌深吸一口气,想挽回自己的颜面,“骗你是我不对,只是白天我们初次见面,不便告诉你我的真名而已,绝没有其他意思。”
盛淼绕着龙凌走了一圈,怎么看心里都有点痒痒,像是命中注定似的,“我救了跳崖的你,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本该以身相许,却开口就欺骗了我,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惩罚你?”
龙凌不言。
“罚你做我三个月的奴隶,怎么样?”
这语气,又和杜旧棠有点相似。
李栗酥想,果然上位者都是强横不讲道理的,想到什么做什么。
“恕难从命。”龙凌自认铮铮铁骨好男儿,一个男人做女人的奴隶算什么。
沈弥停止鹅叫,凑到龙凌身边小声说:“我觉得挺好的,她漂亮还有钱,何乐而不为?”
龙凌鄙夷地看了沈弥一眼,“我不像你,只会攀炎附势、卑鄙无耻。”
“……”
盛淼还要发作,忽听得盛夫人的呼唤:“淼淼,吃烤肉了。”
这位大小姐为了出气,又把龙凌捆了,带进帐篷。盛老总眉头一皱,教训道:“你这是做什么?又不是黑社/会,快松绑。”
要是把龙凌丢在外面,盛老总也就装作没看到,现在带到了眼前,部下都在,他自然要摆出文明人的架子。
帐篷很大,容纳十来个成年人不成问题,盛淼一屁股坐在盛夫人身边,抱着她的手臂撒娇:“我就养几天,等腻了再把他放生。”
说的好像是从河里捞了一条鱼,在家养几天再放回河里。
盛夫人犹豫,“只要他愿意……”
“我不愿意。”龙凌说,“盛总,盛夫人,你们女儿是在绑架我。”
“……”
这时,旁观品茗的杜旧棠淡淡出声:“以龙少爷的身体素质,想逃也不难吧。”
本来龙凌跳崖就匪夷所思充满疑点,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跳崖,还恰好被盛淼发现并来了一出美人相救的戏码。凭着盛淼对他的“羞辱”,他大可在松绑后一走了之,如今却以清白傲然的姿态站在这里。
说他没有其他心思,鬼才信。
龙凌向来不做无用之功,尤其获取女孩子的好感与信任,是身为龙傲天的他的拿手好戏。
比起羞辱,攀上盛况集团的好处才是巨大的。
“我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逃?”龙凌咄咄反问,“我要走,也要堂堂正正地走。”
杜旧棠置之一笑,不以为意。
李栗酥倒是有些佩服,不愧是龙傲天,口才了得。
盛老总果然面露赞赏之色,“年轻人有骨气,好啊。”说罢一挥手,让保镖给他松了绑,“你叫什么名字?”
“龙凌。”
“龙家的?”都是一个圈子的,盛老总自是听过,“你爸呢?”
龙凌沉默须臾,“我也不知道。在我心中,我爷爷才是我的榜样。”
避开那个只会逃避的龙父,说起龙老爷子,盛老总点点头,“你爷爷当年确实是个风云人物,江州市无人不晓。可惜长江后浪推前浪……”
“爸。”盛淼出声打断,“还要不要吃烤肉了?”
“吃啊。龙凌啊,你坐下一块吃吧。”盛老总指着沈弥,“你是?”
沈弥哈腰道:“我就是一只小虾米,不用在意。”
“那你出去吧。”
“……”
李栗酥好心地给在外面晒月亮的沈弥送了几根烤串。
沈弥咬了一口羊肉串,望着月亮忧郁道:“我想做别人的天使,但别人只把我当成一坨屎。”
李栗酥:“大丈夫不拘小节,你要相信自己的天赋。”
“什么天赋?”
“吃鸡扒。”
“……”
“实在不行,你就吃一吃龙凌的,反正你已经没什么节操。”
沈弥震惊:“兄弟你好了解我,把我想说的都说了,我还说什么?”恶狠狠把一整串羊肉全都撸进嘴里,颊边沾着油与孜然粉,“什么都不说了,我要改变世界!”
李栗酥说:“以龙凌的心机,今晚他大概是走不了了,你先回去吧。对了你要到他联系方式了吗?”
“没有。”
“我给你。你回去加一下他。”
“哦。”
李栗酥又拿了一大把烧烤,一瓶水,一个手电筒,“你带着路上慢慢吃,下山的时候小心些。”让一个保镖跟沈弥一起走。
沈弥累死累活地来,当了一回小丑,走的时候倒是满载而归,心里稍微平衡了些。
要走出营地时,沈弥回头看了一眼,人影憧憧,烟熏火燎,这个世界的主角、反派、配角、炮灰都在这里,看上去和普通人也没太大区别。
吃喝拉撒,嬉笑怒骂。
沈弥忽然意识到,那些人并非全由他创造,比如那个在烧烤架边呛到,用手扇着鼻尖的女孩;比如那个溜来溜去,偷奸耍滑的男职员;比如那两个远离人群,娇羞聊天的男女。
众生万象,岂是一笔创造。
那个抱着猫朝他挥手的少年,分明是这场人间烟火中最鲜活的存在。
“……李栗酥不会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吧?”沈弥怀疑,“不然没道理这么耀眼。”
这个念头如夜幕中的流星溜走,沈弥大力地挥动手臂,潇洒转身退场。
既然是联谊,自然不可能只有吃吃喝喝,两个集团的高层精英们吃饱喝足,在酒精的作用下“浪荡”起来,起哄着要玩游戏。
盛老总就爱这样热闹的氛围,大手一挥:“想玩什么就玩。”
李栗酥啃着菜叶子,自认不关自己的事。没想到盛老总伸手就去拉杜旧棠,“杜总来来来,一起玩。”
杜旧棠站起来,把李栗酥也拎了起来。
少年捧着一大盘菜叶子坐在营地的空地上,座椅不够用,带了足够的蒲团,大家围成一个圈,中间有一堆篝火意思一下烘托游戏氛围。
柯助理因其帅气的外表,被推举为游戏主持,他手里拿着一沓扑克牌,解说游戏规则:“这副扑克牌有两张王,一张大王一张小王,抽到大王的可以要求小王做一件事。小王可以要求下面的任意牌面做一件事。”
规则越简单,自由度越高。
柯助理挨个让人抽取纸牌,盛淼先尖叫起来:“我是大王!”
过了会儿有人举手,“我是小王。”
盛淼眼珠子一转,“小王,你去亲一口红桃k。谁是红桃k?”
李栗酥:“……”
杜旧棠瞄了一眼,淡然自若地拿过少年手中的牌交换,举起手臂:“我是红桃k。”
众人:“…………”
那名小王男职员原本跃跃欲试,看到杜旧棠的瞬间就萎了,腿肚子打颤,站都站不起来,“可不可以换一个?”
盛淼还就玩上了,“不可以,这是游戏规定,必须遵守。”
李栗酥瞪直了眼,这位大小姐不是他和杜旧棠的cp粉吗?怎么还带头拆cp的??
盛淼见李栗酥这样乐了,“小酥酥你怎么啦?老公被人亲不乐意了?”
“……”
“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杜总抽到了红桃k呢。要不这样,你找个愿意和杜总换牌的人……”盛淼还没说完,永恒集团这边的男女精英们唰地起身,纷纷涌到杜旧棠面前,如同最忠诚的狗。
杜旧棠两指夹着纸牌,凤目微抬,将纸牌给了最近的一条狗。
其他狗不甘地退下了,但依旧虎视眈眈,寻找其他表现的机会。
盛淼:“……”
李栗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