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廊
李栗酥总不能要求医生操刀,将杜旧棠脑瓜开瓢,从八百六十亿神经元里揪出那一条搭错的,现在也只能这样。
重要的是杜旧棠没事。
因为没有重大外伤,杜旧棠就不占医院的病房了,回家休养,而且他也有家庭医生。
管家亲自来接,着急忙慌的,看到杜旧棠从医院出来,差点老泪纵横,守在车门边看着杜旧棠上车,然后飞速跑到车门另一边。
李栗酥刚要坐进去,杜旧棠冷眼一扫:“王管家,你什么意思?”
管家:“啊?”
杜旧棠指着李栗酥,“这个人,不许上我的车。”
管家:“啊??为什么?”
杜旧棠冷笑。
李栗酥一屁股坐进去,差点压到杜旧棠的手,“杜先生脑子坏了,不用在意。”
杜旧棠:“……”
车门砰的关上,杜旧棠收回手指,注视身侧的少年,“好大的胆子。”
李栗酥肚子咕噜噜,“我不光胆子大,胃也大。”
“如果你的两个小嘴也大点就好了……”杜旧棠说完赶紧打住,眉头拧紧,他怎么会说这种话?!
这黄腔来得猝不及防,好在李栗酥身经百战,早就摸透杜旧棠纯纯的大变态,是以八风不动,只是升起前后座的隔板,“杜先生,在司机大叔面前,不要说这么露骨的话。”
杜旧棠脑中忽闪忽闪两片白白的,像云朵一样白皙、像嫩豆腐一样娇嫩、一掌打下去会颤颤地抖动,露出靡艳的一处来……那是什么?
李栗酥眼睁睁看着大变态的小变态,有破土而出的气势。
杜旧棠回神,面色阴鸷质问:“李酥,你脑子里又在晃荡着什么坏水?”
李栗酥指着他,“杜先生,在我这一个纯洁无瑕的美少年面前,这样不好吧?”
杜旧棠垂眸,“……”
一向斯文禁欲、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杜家掌权人,神情微微崩裂,他默默吸一��气,翘起二郎腿掩饰自己的生理现象,“被雷劈是会这样的。”
“真的吗?”
“你去被雷劈一下就知道了。”
李栗酥:“我又不傻,专门跑去被雷劈。”
说得好像杜旧棠专门找雷劈自己似的。
其实杜旧棠自己也不记得怎么被雷劈的了,只有一个念头隐隐环绕,不禁喃喃出声:“淫/荡的小栗子……”
李栗酥:“哎。”
杜旧棠:“……”
杜旧棠试图无视少年,回过神来,他一直盯着少年。
越盯,小变态越精神。
杜旧棠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眼睛不看,耳朵在此时格外聪敏,李栗酥又坐在他的左边。咕噜噜,咕噜噜……杜旧棠不耐烦地说:“你的肚子吵到我了。”
李栗酥瞪他,“要不是为了杜先生,我也不会到现在也没吃饭。这都下午了。”
“你为我什么了?”杜旧棠讽笑,“是给我一巴掌,还是给我两巴掌?”
“……”李栗酥不说话了,噘着嘴,委屈巴巴的样子。
杜旧棠下意识抬手,想去捏少年软乎乎的脸蛋,却又僵住,他收回手,冷峻的侧颜看着前面的挡板,也沉默下来。
车内氛围实在算不上好。
回到庄园,保镖打开车门,杜旧棠刚下车,只见少年兔子一样蹿过来,恨恨踩了他一脚,跑了。
杜旧棠:“……”
杜旧棠低头看着鞋面上的脚印,别看俊美无俦的脸波澜无惊,实则脚已经疼麻了,他看向一向忠心的保镖们,沉默须臾问:“你们还等什么?不绑了他?”
保镖们满脑袋问号,一个比一个憨憨:“啊?”
那可是平时连重物都舍不得让他拎的小少爷。犹记得上个月,李栗酥买了两大包零食回来,乐颠颠地一手一只购物袋提着。
杜旧棠见了,直接扣了保镖们上个月的奖金。
平时李栗酥要是在哪里磕一下碰一下,保镖们更加心惊胆战,怕杜旧棠让他们炸了那个地方,或者直接把他们炸了。
庄园里谁不知道,小少爷被精心地护着养着,比玫瑰园的玫瑰还难伺候����仅对于当家主人,李栗酥自己还是很好伺候的,爬啊滚的,有点小伤自己就处理了。
但杜旧棠不同,他对李栗酥有着近乎变态的“监视”,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就像把自己的心肝掏出来放在外面。
“绑了。”杜旧棠说。
“不敢不敢。”保镖们纷纷摇头,摆手,嘴巴子都快甩飞,生怕说错话。
“……”
杜旧棠长腿阔步,神情阴鸷走进客厅,目下无尘一扫,沙发上堆着好几个猫猫抱枕,展示柜上几十万乃至百万的藏品中间,藏着好几个猫猫玩偶。
管家取来拖鞋,恭敬道:“杜先生,换上拖鞋松快些。”
杜旧棠低头一看,黑色的拖鞋上缀着一对猫猫头,“……”
少年穿着同款米色的猫猫头拖鞋啪嗒啪嗒走来,手里捧着一大碗青菜肉丝面吸溜,配着半块腐乳、几片酸黄瓜、两个荷包蛋,嘴巴油亮亮香喷喷的:“下雨天就该吃面,沈阿姨做的面可好吃啦。”
杜旧棠:“谁准你吃饭的?”
李栗酥:“??人饿了要吃饭,这是基本常识。”
“我问的是,谁准你吃饭了?”
“我就吃,怎么了。”
杜旧棠冷笑:“行,吃饱了好上路。”
“……”
杜旧棠踢开拖鞋,“幼稚,都换了。”说罢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上了楼。
管家无措地看着李栗酥,“小少爷。”
李栗酥眼里又泛起泪光,吸了吸鼻子继续吃面,“杜先生现在脑子坏了,不怪他。等我吃饱了再送他上路。”
“……”
杜旧棠习以为常来到自己的书房,然后他看到,书架上是李栗酥的照片,桌上是李栗酥的照片,抽屉里还藏着李栗酥的照片,并且是私密照。
照片中的少年大多熟睡,姿势歪七扭八的,睡衣凌乱,胳膊腿儿露出来不打紧,最让杜旧棠无法挪开眼睛的,是少年的腰肢之纤瘦,臀部之翘挺。
杜旧棠好像猜到了那两片白白的云、嫩嫩的豆腐是什么。
他怎么会有那样的记忆?
这般想着,杜旧棠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小变态。
“………………”
这就是身不由己的感觉。
摆出来的照片倒还好,少年蹲花园里喂猫、看着镜头笑、抱着猫举高高、趴在泳池边缘吸果汁,以及奔跑在海棠湖边绚烂如飞的身影,青春感满满。
杜旧棠不知不觉看得入神,他不记得李酥拍过这样的照片,甚至李酥的模样,都好像与如今的少年对不上号。
“难道,他不是李酥?”
“那他是谁?”
“怎么能够在我的私人空间留下这么多痕迹?”
除了照片,抽屉里还有几条破了洞的手帕,有棉麻的,有纯棉的,还有真丝的。其中真丝的洞最大,因为容易坏。杜旧棠想不通它们怎么会变成这样,变成这样了还被自己收藏,变态吗?
杜旧棠迅速否认自己变态的事实,“想来是我生性节俭,回收再利用。”说着,他顺手将手帕盖在了自己的小变态上。
霸总瞳孔地震,同时书房门敞开,少年雄赳赳气昂昂地出现在他面前。
李栗酥刚要申斥,视线直勾勾落在杜旧棠裤子上挂着的手帕。
杜旧棠:“…………”
上辈子,这辈子的脸面,在这一瞬间丢光。
杜旧棠摘下手帕,背过身,用最后的体面说:“真是没教养的小孩,进大人的房间居然不敲门。今晚罚你不许吃鸡腿。”
李栗酥反问:“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鸡腿?”
“爸爸还知道你爱吃唧唧……”
“……杜先生你想起来啦!”李栗酥惊喜地跑过去,瞅着杜旧棠,伸手拽了拽他衬衫衣袖,“你想起多少了?”
杜旧棠想要避开,但脚底沾了胶水似的一动一动,侧过脸,凤目低垂,“都想起来了。”
少年俊秀白净的脸陡然落寞下来,“你骗人。”
“嗯?”
“你要是都想起来了,肯定会对我耍流氓的。”
杜旧棠奇怪反问:“我为什么对你耍流氓?”
李栗酥脱��而出:“因为你是个大变态。”
“……”杜旧棠面色难分喜怒。
李栗酥说完就后悔了,现在的杜旧棠不正常,他这么骂他,肯定会被修理,支吾着:“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杜先生做人还是可以的。”
杜旧棠:“再说一遍。”
“杜先生挺像个人的……”
“上一句。”
“?因为你是个大变态?”
“再说一遍。”
“大变态。”
“大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