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廊
“……你以前经常这么倒贴我?”
倒贴这个词让少年人有点没面子,李栗酥翻了半个白眼,为什么是半个,因为翻到一半想起自己理亏,硬生生闭眼再睁眼,“我才没有。不要就算了。”
杜旧棠从鼻腔发出轻哼,唇角勾起:“得到我的一条内裤还不够,还要舔第二条原汁原味的?”
“…………”李栗酥气了个仰倒,“我没有!不洗了!”
杜旧棠施施然提着自己的行李上楼,叹道:“幸好我带了十几条内裤,不然真不够你舔的。”
李栗酥发誓,他再也不在杜旧棠面前提起“内裤”两个字,纯粹自取其辱。
在扫地机器人的帮助下,保洁收拾得很快,总统套房的客餐厅一小时后焕然一新。李栗酥这才想起问杜旧棠为什么会过来。
早知如此,李栗酥根本不会让徐太强他们过来闹腾,让杜旧棠抓个现行,以至于他现在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心虚得不行。
杜旧棠到外地也没有改变看报纸的习惯,而且看得非常认真,从财经到国防,在李栗酥眼里枯燥无聊的内容,在杜旧棠眼里变成了商业机密,有时他会就某件实事来猜测接下来有什么新政策,并为此作出商业化调整。
李栗酥眼睛里转圈圈,脑子也转圈圈,完全是懵的。
每当那时,杜旧棠就会屈指弹一下少年的脑瓜子,再亲一口,“爸爸赐予你智慧的力量。”
李栗酥会在月亮下偷偷许愿:“让我变得和杜先生一样聪明,赚大钱。”
杜旧棠这个男人很会审时度势,什么赚钱他搞什么,而当走下坡路之前会果断收手,就跟开了天眼似的。谁说这不是一种金手指。
而这金手指在龙凌身上就只是金手指,在杜旧棠身上却十分令人信服,因为他确实有这样的魄力与智商。
“应酬。”杜旧棠的视线不离报纸,心思却已飘远。
李栗酥没问什么应酬,反正杜旧棠总有应酬。
“你跟我去吧。”杜旧棠合起报纸,“这样的场合你迟早也要习惯。”
“什么场合?”
“纸醉金迷,一堆烂人。”
“……”
“当然,爸爸我出淤泥而不染。”
李栗酥心想,杜旧棠才是白切黑,且最擅长黑吃黑,要是被杜旧棠斯文的表面骗到,那基本只有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的份儿。
生意场上的杜旧棠是黑心肝,而生意场外的杜旧棠画风成谜。
天色擦黑,李栗酥吃过晚饭想回次卧睡觉,结果死活打不开门,喊道:“杜先生,我的门怎么啦?”
杜旧棠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你先去主卧睡,待会儿我请酒店管家来试试。”
李栗酥困了,先去用了主卧的浴室,洗完澡裹着浴袍出来,去次卧拿睡衣,还是打不开门,“杜先生,酒店管家来过了吗?”
“来过了,说是智能锁坏了,明天派人上门修。”
“……那我睡沙发吧。”
杜旧棠遥控关掉电视,走到楼梯前与少年来个面对面。
李栗酥往左,杜旧棠往左;李栗酥往右,杜旧棠往右。李栗酥渐渐回过味儿来,但见杜旧棠如猛兽突袭,一把揽住他腰,将他扛在肩上。
少年笑着捶打杜旧棠的背,“大变态,放我下来。”
杜旧棠扛着李栗酥上楼,“你忘了你上次夹在次卧的床缝里了?”
李栗酥头朝下,抱着杜旧棠的头直起腰,“杜先生你想起来了?”
杜旧棠脚下一顿,扶住楼梯扶手,打了少年屁股一巴掌:“别乱动,你要是摔成一个智障,头上天天戴内裤,扎小辫子。”
“……”那个画面光是想想都很智障。
“我看了我手机相册,确实有很多你的照片。”杜旧棠回味道,“屁照最多。”
别人是艳/照,李栗酥是屁照。
上了楼,李栗酥跳下来,溜进主卧一个蛙跳占据大床中心地位,身体呈现一个趴着的“大”字,“哼,杜先生知道自己有多变态了吧?”
杜旧棠盯着少年,浴袍遮不住身体线条,该瘦的瘦,该翘的翘,“谁让你总是撅着屁股对我,现在也是。”
“……”李栗酥翻过身来,被子一卷,像只蚕蛹,“杜先生,你要知道一个常识,一个人走在另一个的后面,总会看见另一个人的屁股,这是不可避免的事,除非人类失去屁股这个部位。”
杜旧棠:“你是我生命里唯一记得的屁股,其他人没有屁股。”
李栗酥:“……”
反正杜旧棠总能用诡辩让李栗酥无言以对,只有睡大觉。
至于睡着后杜旧棠有没有对他做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翌日,李栗酥起来时杜旧棠已经不知去向,手机里留了三条信息。
[杜旧棠:我先出门,早餐给你点了,让酒店管家给你送来。]
[杜旧棠:我枕头下有张卡,限额二十万,拿去玩吧。]
[杜旧棠:记得帮我洗内裤。]
李栗酥掀开杜旧棠睡过的枕头,真有一张银行卡,“密码多少?我生日?”
算了,他又不是来消费的。
他把银行卡塞回杜旧棠的行李箱,收拾一下准备集合。
洗完贴身的小衣服,晾在洗衣间,早餐也送来了,李栗酥简单吃了几口拿上房卡出了酒店。他刚要打车,门童让他稍等,说有专车来接。
开车的是保镖,李栗酥放心地前往xx大学和同学们集合。
像旅游团那样,辅导员给每人发了一顶黄色的棒球帽,同学们戏称大家像小黄鸭,一路走,一路呱呱。国内游的同学基本在一处,不同班次过来,一齐集合,粗略一打量,起码百来人。
各班是个小团体,领队的班长举个小牌子,好让同班同学找到。
辅导员点名,数人头,听到龙凌、上官飞的名字,李栗酥眉梢一抽。
“金融系307李栗酥。”
“到。”
龙凌终于从黄橙橙的人群中循声找到李栗酥,但并未走近。
今日流程主要是参观xx大学,和顶级学府的师生们展开交流课,上午一节课,下午一节课。课程从金融、法律、外语,到美术、国学、茶艺,可自选。
李栗酥选了金融和法律。
选择不同,一群人又分列几个队伍,李栗酥晕头转向的,听着辅导员和班长嚷嚷,着实搞不清流程,于是囫囵站了个队,跟着走就行。
徐太强更是两眼一抹黑,“我感觉快迷路了。”
校领导模样的人出现,一起拍照,握手,寒暄了足足半个多小时,然后安排到一间教室。李栗酥终于能够坐下,徐太强屁股半撅还没坐,便被龙凌拎到一边,自己大喇喇地坐在李栗酥旁边。
李栗酥打量龙凌,“怎么,你要向我复仇?”
若是普通人向龙凌泼粪,龙凌定然是要以先祖发誓,此仇不报非君子,但李栗酥是他表弟,“我向你道歉。”
李栗酥震惊地看着龙凌,“你开智了?”
“……”
“你真的是龙凌吗?”
龙凌蹙眉,“我们表兄弟之间,不该这么疏远。”
“我们本来也没多亲近。”
“小时候,你总是跟在我后面,流着鼻涕口水抓虫子,你要吃虫子的时候,我会阻止你。”龙凌打感情牌。
李栗酥:“我不记得。”他可没做过那么弱智的事。
龙凌继续:“你没有父亲,所有我说,我爸可以当你爸,我们就是亲兄弟。”
李栗酥一个念头突如其来地冒出来,让他心中一惊����原书根本没写李酥的父亲是谁,沈弥大纲里也完全没有这个人。而李酥那么死心塌地帮着龙凌,真的仅仅是表兄弟吗?
李家人都有吊梢眼,早逝的李小荷也有,李栗酥却长得不太像她。龙凌也没有吊梢眼,显然没有遗传到李小荷姐姐的基因。
那就是在结合中,男方的基因更强大些。
李栗酥原本觉得,自己和龙凌的脸型轮廓,鼻梁走势有点像,是因为表兄弟,如今细细一想,却细思极恐。
李小荷为什么到死也不说出腹中孩子的生父是谁?
龙凌的母亲李小莲就因为家里没落,而受到打击放弃治疗吗?
这对姐妹的悲剧,真相究竟是什么?
李栗酥越想越慌,龙凌对他变质的感情,也显然不是表兄弟间该有的。
科学上有个证明,如果亲兄妹自小分开,长大后相遇,因为血缘吸引他们会有很大的概率爱上彼此。
“………………”
天雷滚滚,李栗酥发起了呆,教授讲课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直到下课。
龙凌继续自己被课程打断的话:“我每次都能阻止你吃虫子,但现在阻止不了你吃别的,包括大雕。”
李栗酥:“……你再说这样的话小心我揍你。”
龙凌面无表情,“揍我也要说。你是我表弟,我不能看着你误入歧途。”
李栗酥不愿深究他和龙凌究竟有没有更深的血缘关系,龙家只能有一个继承人,那个人就是龙傲天,龙傲天一个人笑傲商界就好,往下都是小弟。
“行了,”李栗酥合上空白的笔记本,动脑子想那些有的没的让他很累,他很快收拾好书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接受你的道歉。但仅此一次。”
看在两人还是兄弟的份上。
而且有没有血缘和李栗酥也没太大关系,就连李家都断亲了。
再断一个龙家也不是难事。
龙凌听到这话长舒一口气:“有个私人宴会,里面都是跨国企业的老板,多交流对你有好处,我弄了两张邀请函,去吗?”
李栗酥:“不去。”
龙凌还要再劝,李栗酥已经和同学去吃烧烤,并向杜旧棠汇报自己的行程。
杜旧棠说他在高尔夫球场,问李栗酥要不要过来。
李栗酥婉拒,他下午还有一节交流课。
杜旧棠打电话问他:“上学学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