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廊
李栗酥惊喜：“跟我想的一样，杜先生我们果然心有灵犀！”
杜旧棠笑笑，“这样的人渣多的是，不喜欢可以让他消失。”
李栗酥问：“该怎么让他消失？”
“丢海里喂鱼。”
“那是犯法的。”
杜旧棠冷冷弯起唇角，“既然姓龙，就该去海里。”
“……”
好冷的笑话。
但想到前世的杜旧棠是怎么死的，李栗酥真是一点也不同情龙家父子。
“你为什么打他？”杜旧棠忽然问，“心虚了，后悔了，怕没人兜底龙凌报复你？”
李栗酥摇头，他是怕杜旧棠知道真相，对他失望����天杀的，他不愿意当卧底，世界的意志就自动给他安排一个卧底的身份是吗？
杜旧棠又去捏少年的脸蛋子，怎么能这么软，这么好捏，“小栗子的屁股也是这样吧。”
“……”
春游的第二天，李栗酥特地避开龙凌，他不想接下来几天都要被扰乱步骤。
而龙凌不知是看懂了眼色还是怎的，没再强求与他一起行动。由此李栗酥这才真正地体会贵族学校春游的快乐，每天行程都是不一样的，只去一个地方。且时间充裕，请名校教授一齐参观，专门讲解文化历史。
参加座谈会，听戏曲和相声，还有篝火晚会。
李栗酥体会到有钱人的快乐，可耻地堕落了，兴冲冲地收拾好东西去参加篝火晚会，“杜先生我走啦，你晚上早点睡。”
杜旧棠端着一杯白水，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叮，酒店的门关上，少年青春洋溢的气息被阻隔在外。
杜旧棠喝了一口水，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修长的指尖敲了敲，“……没心没肺的小栗子，就顾着自己玩。”
本来春游嘛，就是玩的，是杜旧棠自己非要来。
还能如何，只能阴暗地监视了。
杜旧棠喝完一杯水，打电话给酒店管家，让他准备一辆不显眼的车。
篝火晚会在京郊的一个民宿，驱车都要两小时，是以大家今晚就打算住在那里的，房间已经分配好，两人一间，李栗酥和徐太强打过招呼，两人一拍即合。
而杜旧棠也嘴上同意。想来因为徐太强真的没有一根头发的威胁。
坐着豪华版大巴车，众人来到民宿，先过来的同学已经玩起游戏，欢声笑语。
李栗酥按照群里发的房间分配表，找到自己和徐太强的房间，把背包放了进去。两人一起出来找大家玩。
随着夜色降临，民宿老板点燃院中的篝火熊熊燃起来。
和李栗酥想象中不同，这场篝火晚会并不吵闹，想来是因为这群大小姐大少爷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不好意思吵吵嚷嚷的。大家商量着玩什么，有人说真心话大冒险，有人说击鼓传花，也有人说剧本杀。
有个文学社的同学举手提议：“那些都玩腻了，不如玩点新鲜的。”
“什么新鲜的？”
“讲故事吧，三分钟小故事。每人讲三分钟，最后评选出最动人的一则小故事，当选人可以提出任意要求。”
这个提议又可以听故事，又能激发人的胜负欲，大家鼓掌表示认可。
为了准确掐在三分钟内，还设置了秒表，超出三分钟就不算。
有人摆手表示放弃：“我平时就笨口拙舌的，让机灵会讲故事的人来吧。”
也有人献宝似的，比如徐太强，他自认这是一个展示自我，赢得众妹子芳心的大好机会，跳起来舞到中间，差点让火苗燎了屁股。
一个字还没说，光凭这耍宝的动作就让人扑哧一笑。
徐太强挠着头，朝着几位大小姐挤眉弄眼，奈何眼睛太小，看不出半点妩媚，只有猥琐，“话说那年我十二岁，网恋一个小女生，她的网名叫蟑螂，我和她如火如荼、如胶似漆、如花似玉……”
“别‘如’了，还有两分钟。”
徐太强立马不炫自己的成语词汇量，画风一转：“有一天我让她爆照给我看看，我去，绝美的一个小女孩，我立马也爆了自己的照片。然后过了没几天，她对我说她得了绝症，要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我他爸的哭死。就这样，她永远离开了我，带走了一个少男的春心。”徐太强说着，深情款款地掉了两滴马尿。
大家：“……”
有个女生说：“小学生的手段还真是从古至今没有变，想要骗人了就说自己得绝症。”
李栗酥点了点脑袋，表示认同。徐太强网恋的小女生压根就没看上他，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段伤心的故事。
徐太强却傻呵呵的，觉得自己剖开伤口展露的往事，没有一人的思想深度可以跟上。
轮到李栗酥讲故事，他想了想，随口说：“有三头牛，一头叫阿大，一头叫阿二，一头叫阿三。阿三不喜欢自己的名字，有一天它撞向一棵老松树，牛角插入树干中，怎么也拔不出来。它就呼唤自己的大哥二哥救自己，然而他们始终没有来，阿三不知道，此时的阿大阿二已经被卖了。”
“整整一天后，阿三自己把牛角拔了出来，回到家再也不见阿大阿二，伤心欲绝哞哞叫唤，每天以泪洗面。后来，阿三的主人又雕了几只木牛陪伴阿三，并取名阿大、阿二、阿四。虽然过不久木牛又被买走了。”
“……”
前半段以为是个伤情悲惨的故事，后半段硬生生让人把眼泪憋了回去。
李栗酥竖起食指，像个老师提问：“所以，大家知道那头牛为什么叫‘阿三’了吗？”
“因为它傻！”大家哈哈笑起来。
有了李栗酥做开头，大家也不局限于将故事设置在悲剧才能打动人心，绞尽脑汁讲些趣味性十足的故事。
等没人讲故事，烤肉烤串也好了。大家评选出三人，徐太强自然没有上榜，李栗酥举手主动退出，他对大家没有任何要求。
然后坏菜了。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你对别人没有要求，不代表别人对你没要求。
当选“最佳短故事”的是个大三女生，她在众人的拥簇中狡黠一笑：“待会儿跳舞，要男的和男的跳，女的和女的跳。”
“……”
“要是剩下来的单身狗呢，就和狗跳。”
这家民宿老板还真养了狗，在笼子里汪汪叫。
众人苦叫不迭：“真是太没人性了！男的和男的跳舞也太辣眼睛了。”
李栗酥迷迷瞪瞪想起来，他和杜旧棠好像跳过舞……当然，是踩着杜旧棠脚背。
还真有点想大变态了。
李栗酥溜去上厕所。民宿的公共厕所有点偏，还黑灯瞎火，李栗酥打开手机手电筒照明，不熟悉环境，厕所的灯摸不着，就这么黑布隆冬撒了一泡。
厕所隔间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响的噗嗤、轰隆！巨大的臭味弥漫开来。
李栗酥：“……”
李栗酥：“谁啊？拉屎这么臭！！”
隔间：“……”
在臭味即将飘来之前，李栗酥手都没洗就跑了，惊慌失措的。
正好有个男同学也来上厕所，就问：“李栗酥，你怎么了？”
月光下，少年的脸雪一般白，眼睛大大的乌溜溜的，“厕所里有个拉屎怪人，拉屎超级臭。”
“……”
话音刚落，那个拉屎怪人就出来了，男同学退到一边，狐疑地瞪着。李栗酥扭头一看，捂住鼻子，“……龙凌？？”
龙凌淡淡道：“不是我。”
“那厕所里还有其他人吗？”
龙凌不答。
晚会进行到现在，李栗酥就没看过龙凌，怀疑道：“你专门跑来拉屎？？”
还拉得惊天地泣鬼神头一份的臭和响亮，果然是龙傲天吗？
龙凌捏紧手指，“我们可以跳过这个话题吗？”
龙傲天也要脸，也知道拉屎臭不是值得宣扬开来的事。
男同学却对此深信不疑，毕竟龙凌可是传闻中在校门口窜稀的神人才子……
李栗酥直接跳过了龙凌，扭头就走。
“李栗酥。”龙凌又叫住他，“我有话问你。”
“我和你无话可说。”
“你这几天是不是在躲我？”
“躲避苍蝇和蚊子，是人类的本能。”
“……”
龙凌跟着李栗酥，“你不洗手吗？”
李栗酥当然要洗手，“我回客房洗。”
“门口有条小溪，我们去那里坐坐吧。”龙凌说，“我真的有话问你。”
李栗酥想着这么躲着也不是事，不如干脆把话说开了，两人走出民宿。夜色清凉，明月当空，是个爽朗的春夜。院里篝火晚会还在继续，烤串的烟火气伴随着歌声与欢笑潺潺流淌。
说是小溪，也就一条小沟。
“奈何明月照沟渠。”龙凌忽然说了句。
李栗酥出来时发现大门边上有水龙头，顺势洗了洗手，现在水源污染严重，他也不敢乱碰外面的野水，“说吧，别装深沉了。”
“我爸回来了。”
“所以呢？”
“那天他醒来后又不见了，他总是这样。”龙凌垂眸，“不是个称职的家长。”
“你在向我诉苦？”
“我不该再对他抱有期待。”
“哦。”
“不该因为他，而对你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