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廊
第57章 挖坑 “光接吻,
沈弥被扔在花丛中, 保镖不知从哪里找来铲子,往地上一钉就开始挖,飞溅的泥土迸了沈弥一脸, 晕晕乎乎醒来,只见铁铲离脸只有二十厘米,吓得嘴巴张大, 吃了个嘎嘣脆。
“啊呸, 呸……”沈弥吐出嘴里的泥, 眼珠子缓缓往上翻, 只见保镖高大的身影挥汗如雨,表情狠厉, 动作那叫一个杀人如麻的利索。
“大、大哥, 你们干嘛?”沈弥哆哆嗦嗦问。
保镖:“别动,待会儿变成花肥就好了。”
“我为什么要变成花肥?”
“你对小少爷做出那种事,杜先生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你,小少爷也会被连累。不如先将你埋了, 就算杜先生知道,看在你已经死掉的份上, 想来也会原谅小少爷。”
沈弥眼前阵阵发黑, “你们要杀了我?杀人是犯法的!”
保镖不言, 一味挖坑。
沈弥爬起来就想跑,被一铲子挟持, 只得老实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泪流满面望着蓝蓝的天, 白白的云,大好的青春,他重活一世还没来得及享受就烟消云散了。
“妈!我对不起你!”
“李栗酥, 我对不起你!”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沈弥张嘴哀嚎,又吃了一嘴的泥,就在他彻底陷入绝望之际,少年俊秀白皙的脸如同天使般出现在他眼前,发着光。沈弥眼睛睁大,怔怔地望着。
“你知道错了吗?”李栗酥走了好一阵才七拐八绕找到这里,保镖挖的坑已经有三十厘米深。
沈弥瘪着嘴巴,眼泪哗哗:“我错了,我去警察局自首。”
先离开这法外之地再说。
李栗酥:“你去杜先生面前自首。”
沈弥:“……我还有活路吗?”
李栗酥:“我保你。”
这个三个字如同创世福音,光辉灿烂地闪烁在沈弥眼前,他从地上爬起来,扭头四顾,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保镖,已经抱着一堆菜叶子、烂水果,大把地往坑里填。
李栗酥指挥:“再铺一层草和土,这样沤出来的花肥才好,明年夏天就可以用了。”
沈弥:“……这坑不是埋我的吗?”
“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想得美。”李栗酥说,“你要是背叛杜先生,别说做花肥,就是丢湖里喂鱼都是便宜你。”
沈弥抹去脸上和着泪的泥土,“我他爸的差点被吓死。”
保镖冷酷道:“不吓吓你,怎么知道杜家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你对小少爷做的事,我们会如实禀报给杜先生。”
沈弥茫然地问:“我对他做什么了?”
“床都玩塌了。”
“……”
李栗酥纠正道:“那不是我们玩塌的,是我抢手机,不小心弄塌的����那破床质量也太差了,换个狗窝给他睡吧。”
沈弥扭着手指,“不能给我换张床吗?”
李栗酥往主宅的方向走,示意沈弥跟上,“你现在就配住狗窝。”
沈弥无可反驳,毕竟他做的事确实不地道,前天李栗酥为了救他出李家,亲自带着臭烘烘的牛粪上门,忍着毒气攻击陪他演苦肉计。
结果他转头就想给自己找更好的出路,想要偷盗人家机密。
说到底,沈弥对这个世界还是有着一层不真实的滤镜,把所有人都当成他笔下的纸片人,没有给予过真情实意的尊重。
他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在书外敲着键盘,就可以让角色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或跌落谷底的作者。
杜旧棠在他看来不是“人”,而是一种可以掠夺交换的资源。
狂妄、自大、自恋,他把自己狗眼看人低的一面赋予了大反派,而把怯懦、卑鄙、无耻的一面藏了起来。他以为众人皆醉我独醒,实则他才是一直沉醉在幻梦中的那个,把所有人当傻子。
“要是我真的被杜旧棠杀了,你会给我报仇吗?”沈弥想了很多,不抱希望地问出这句话。
李栗酥:“不会,那是你自找的。”
“……”果然没有希望。
“沈弥,杜旧棠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你恐惧的不是杜旧棠,而是你的想象。”
沈弥摇头,“我设定的大反派有多可怕,我怎么会不知道。”
“他杀过人吗?”
沈弥一愣,“主角是龙凌,我只写他一路升级打怪,杜旧棠作为最终大boss,经历并不详细。他把永恒集团做得这么大,一路走来肯定搞死过竞争对手,就算不是亲自动手,也有办法让人消失。”
每年多少人创业失败跳楼自杀,商场如战场,输了便再难爬起来。
李栗酥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杜旧棠手心手背都是白的,深重的权欲下,定然掩藏着不为人知的阴霾。
但他仍然愿意相信杜旧棠。
甚至有时候,李栗酥觉得杜旧棠并不是一个很在乎名利地位的人,他工作,纯粹是因为喜欢。不能接受失败,也是掌控欲在作祟。
杜旧棠不抽烟,偶尔喝酒却不贪杯,食物上没有特别的喜好,在李栗酥来之前,早餐一杯咖啡,一份三明治就解决了,晚餐还会出现大饼这种朴实的食物……
猫在宅子里乱拉乱尿,抓坏了几十万的画作,打碎几万的杯子,他全然不管。钓鱼天赋等于没有,收藏了很多老爷车又不开,从来不穿碎花内裤,但只要李栗酥缝了就收着。
同时是接吻狂魔,骚话连篇。
一个很神奇的男人,一会儿像帝王在天上飘着,出行要八匹天马拉着,手执长鞭啪啪地抽着马屁股,高贵冷傲地说:“所有人都应该像草根被我踩在脚下。”
一会儿又像从来没有得到过心爱礼物的少年,粗糙笨拙地掐过李栗酥,用霸道诱哄的语气掩饰内心深处的渴望:“宝宝,亲我。”
李栗酥也不知道为什么,总忍不住亲杜旧棠的脸,两人像大猫拱着小猫。
“……杜先生是个很好的人。”李栗酥笃定地说,“你在杜家待久了就知道了。”
沈弥:“我看你是斯德哥尔摩了。”
“没有这种病,你也该更新一下知识库,别觉得自己是创作者就什么都知道。”
“哦。”
两人来到主宅,沈弥脱了鞋子,两根大脚趾戳穿袜子,就这么踩在地上。
李栗酥半晌无言,“你等着,我拿一沓新袜子给你。”
沈弥脚趾抠地,“谢谢啊。”
李栗酥上楼拿了一沓袜子,敲响书房的门,拧开门把手,探头探脑进去,只见书桌后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凤目透过镜片看来时,含着冷冰冰的笑意。
“杜先生,沈弥想向你坦白一些事。”李栗酥惴惴地说。
杜旧棠反问:“他是什么东西,想见我就能见?”
李栗酥想了想,“那我把他带上来?”
“你送他袜子,和他在床上打闹,怎么,你还要带他到我面前耀武扬威?”
“……”李栗酥瞪直了眼,“我这么纯洁,只给你玩,难道你不知道吗?大变态!”
这话总算愉悦到杜旧棠,他往后一靠,勾勾手指,“过来。”
李栗酥听话地走过去。
杜旧棠长臂一伸,五指收拢,少年如同一只小鸟落在他腿上。
李栗酥会意,亲了亲杜旧棠脸颊,鼻尖,然后是嘴巴。
杜旧棠看着少年,弯起唇角:“不够。”
“晚上让你亲个够。”
“光接吻,已经不能满足爸爸了。”
“……你要干嘛?”
“我想……”
“…………”
“可以吗?”
少年脸蛋红红,抿着花瓣似的唇,不吭声。
杜旧棠轻笑一声,把头埋进少年单薄的胸膛,隔着T恤轻轻蹭着,“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不答应!”李栗酥立即说,人往后躲,腰被杜旧棠强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只能脑袋往后仰,怀里揣了一头猛兽,毛茸茸地跟自己撒娇。
杜旧棠寻到散发着皂香的一处,牙齿咬着T恤,低声说了句:“真的不答应?”
李栗酥通了电般动如脱兔跳开,攥紧手里的袜子就跑:“等你!”
杜旧棠笑了,把头发往后耙了耙,整理衣襟,长腿阔步衣冠楚楚地下楼去。
而李栗酥下楼之前,特地抻平自己衣服上的褶皱,似乎还留着牙印,匆匆看一眼便再次红了脸,低骂一句“大变态”,若无其事走下去。
而沈弥还窘迫地站着,腿麻,他问杵在一旁宛如立柱的管家:“我可以坐下吗?”
管家:“请随意,但坐错了地方,可能会变成花肥。”
“……”他这是穿到无限流了吗?动不动就要变成花肥。
好在李栗酥来了,并给他一沓崭新的袜子。沈弥这就往脚上套了一双,李栗酥问他怎么不把破袜子脱了,沈弥不好意思地说:“我有脚气,怕传染给你们。”
管家一听,连忙叫道:“他有毒,小少爷离他远点。”
李栗酥撤退半步,说:“你买点药膏擦擦吧。”
沈弥的脸诡异一红,“你们家那个医生小姐姐,有对象吗?”
李栗酥:“……你死了这条心吧,谢医生她修的是无情道。”
“这又不是修仙世界……”沈弥话音未落,瞥见一道高大峻拔的身影下楼来,纸老虎一样鼓足的勇气登时如同气球放屁瘪了下去,一个滑跪��溜到杜旧棠面前,“大佬饶命!!”
李栗酥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就没了,扭头一看,沈弥那叫一个迅如闪电,已经滑跪到杜旧棠面前。
并且沈弥试图用抱大腿来表达自己的忠心,双臂如同金鸡展翅,就要抱住杜旧棠的西装裤。
下一秒,沈弥呈抛物线飞了出去,滚到李栗酥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