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廊
少年唇上犹自沾着湿润水光, 嘴巴张合几次, 面红耳赤地说：“不行。”
“撸猫”失败的杜旧棠并未生气，他就坐在床边的地毯上, 宽阔的肩靠着床垫, 长腿屈伸，一个落拓的姿势，他笑了一声：“是不想让我发现你是只无毛鸟吗？”
李栗酥大惊失色：“我才不是无毛鸟！”
“爸爸巡视过你的浴室，最多掉落点头发, 弯弯曲曲的毛发可是一根都没发现。”
“……变态！”
哪个正常男人会专门去寻找别人那种地方的毛发？
杜旧棠一手撑着床沿起身，重新泰山压顶般覆上纤瘦柔韧的少年, “爸爸只对你变态。”
李栗酥扭过脸, 两手抵住男人宽阔硬实的胸膛, 手指几乎要陷进胸肌里，竟然如同被吸住般舍不得撒手, 也舍不得真的推开，“我才不是无毛鸟, 我只是毛有点少，还没发育完全。”
杜旧棠轻笑：“我学过一年医，让我检查一下。”
“你学的男科吗？”
“精神科。”
“……”
大变态的精神果然有点问题。
杜旧棠用视线描摹少年小巧的下颌线条, 他一只手就能完全掌控这张脸，对这张殷红如玫瑰花瓣的嘴做更过分的事，但又舍不得真的强迫，他想精心呵护，最好像温室里的花朵娇养着。
可李栗酥并不是需要娇养的花，他是自由生长的树，枝丫凌乱，野蛮地汲取着阳光和水分，就能自己长得很好。
曾经，杜旧棠想给他修剪一下，到头来却是欣赏这种野生的美，并愿意与之共舞在漫天泼洒的烈阳下，奔赴于狂风骤雨中。
杜旧棠变得不再克制。
他享受这种被自然生长包围的感觉。
“李栗酥，我想探索你的里里外外，甚至灵魂。”杜旧棠自然而然地说。
李栗酥：“……我的灵魂很庸俗，用不着探索，我告诉你。”
杜旧棠想了想，“但我闻到了你身上的香气，你的灵魂肯定也是香的。”
李栗酥一口咬上杜旧棠的肩膀，“杜先生你也挺香的。”
两人想大猫抱着小猫滚在一起，亲亲蹭蹭，倒是没有更深一步交流。有时拥抱就是最好的答案。
杜旧棠说：“总有一天，你会臣服于我。”
李栗酥：“……”
之前是谁说不会奖励他大唧唧？那个人一定是说话当屁放的人。
第二天，杜旧棠陪李栗酥赖床。
李栗酥睁眼看到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傻乎乎盯了半晌，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是真人。“杜先生？你怎么没去上班？”
杜旧棠早醒了，又睡了个回笼觉，“我就不能偶尔偷个懒？”
“哦。”李栗酥发呆，他睡前后总是要呆一阵才会完全醒来。
杜旧棠凑过去亲他的脸颊，鼻尖，唇瓣，“小栗子……”
李栗酥听此低沉磁性的呼唤，不由得红了脸，“嗯？”
“你眼角好大一颗眼屎。”
“…………”
杜旧棠给他摘下眼屎，屈指一弹，“真是娇气，像猫一样，眼睛总是发炎。”
李栗酥瞪大眼睛望着杜旧棠，“你为什么不偷偷给我弄掉眼屎，非要等我醒来告诉我？”
杜旧棠理所当然道：“一，欣赏你纯洁带着眼屎的脸；二，做好事就要让当事人知道，才有意义。”
少年彻底醒了，化身狸花猫咬人，“大变态，大坏蛋！”
杜旧棠有着他闹，笑声使得胸腔震颤，纯黑的真丝睡袍敞开一大片，锁骨遍布少年的牙印。
虽然可恶，但李栗酥的眼睛确实有点发炎，杜旧棠打电话让谢医生过来。
谢医生给李栗酥做了常规检查，开了一瓶眼药水，“眼睛少盯着一处长时间看，不然不止发炎这么简单，还有可能近视。”
李栗酥向来保护自己的眼睛，从小学到高中，每天都有好好做眼保健操。绝不在昏暗的灯光下劳作，就算最穷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在白天完成作业，晚上老老实实睡觉。
这段时间每天放学就直奔工作间，周末也泡在缝纫机上，还要上学、看书，眼睛疲劳不是一天两天。听谢医生说有近视的风险，顿时有点慌。
他手机又收到几条消息，无一例外是想定制猫玩偶的。
一边是小钱钱，一边是眼睛，李栗酥左右为难之下还是委婉地推了，说排单满了，要过段时间才能做。
为了让李栗酥放松一下，杜旧棠带了李栗酥去高尔夫球场。
出门时和狗狗祟祟来探望母亲的沈弥碰上，沈弥瞬间退出五米远，半弓着腰恭送他们。
李栗酥：“……”忘了告诉沈弥杜旧棠一般早上将近九点才会去上班，只有在他上学时才会更早一点。
杜旧棠并不往旁边多看一眼，就像完全没有发现沈弥这个人。
李栗酥招财猫似的朝沈弥挥了挥手。
沈弥嘿嘿一笑，也挥手。
宾利驶出海棠路98号，李栗酥问杜旧棠：“杜先生对沈弥怎么想的？”
“沈弥是谁？”杜旧棠有时记性很好，有时忘性很大，区别在于那个人对自己有没有用、重不重要。
“……就是创造这个世界的作者。”
杜旧棠这才想起来似的，好笑地看着少年，“难道你要我把他当创世神供起来？”
李栗酥摇头，他只是搞不懂杜旧棠的想法。如果他知道自己是被创造出来的纸片人，肯定要去找作者问个明白。
看懂了少年眉宇间的纠结，杜旧棠思忖须臾，缓缓道：“也许这个世界是因他无意中写下的第一行字而创造，但这个世界的人并非他创造。”
“嗯？”
“他们的出生啼哭、成长轨迹、人生抉择、生老病死、喜怒哀乐，不是几行字就能写尽。他所能窥见的，不过是他们人生的某一时刻、某个角落、某次意外。”
杜旧棠淡声说着，不疾不徐，说的是别人的事，也是自己的事。
“就比如，我失聪的那三个月里，父母在我面前争执的每一个字，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李栗酥问：“你怎么知道？你录音了吗？”
杜旧棠笑了一声，抬起骨节匀称修长的食指，点了点自己优美如弓的唇，“我会唇语。”
中文，英文，他看着别人的唇就知道在说什么。
曾经因为好奇而自学的唇语，竟然真的能在人生某个至暗时刻派上用场。
“……他们说了什么？”李栗酥小心翼翼地问出这句话，其实他好奇杜旧棠的事很久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时机问。
杜旧棠回忆了片刻，“有点不记得了，无非是觉得我变成了累赘，前途尽毁，一个聋子怎么当医生，当律师。”
“……”
“其实我小时候真的想当医生的，但不是因为他们的期盼，而是因为奥菲利亚，她年轻时是个了不起的医生。后来上了大学，我学了一年医，却发现那并不适合我，我还是喜欢自己创业����哦，那时候我已经成立永恒集团。爸爸是不是很厉害？”
永恒集团上市也就十年，但已经成为了江州市的龙头企业，乃至全国全世界，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杜旧棠十五岁创业，十八岁成立永恒国际控股集团，二十岁上市。
别人还在比奢侈品、比爹妈、比谁尿得远的年纪，杜旧棠已经站在人生巅峰。
十年里，杜旧棠手里的商业帝国版图就扩大到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地步。除了自己的努力，也有金手指的加成……毕竟反派越牛吊，越衬托主角的牛吊。
杜旧棠隐去自己来时路的艰辛，李栗酥也没问，他只是由衷地希望能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辉煌。大变态那么不服输的一个人，不要再落得和原书一样的下场。
为此，他愿意用鞭笞龙傲天和作者千万次来交换。
远在天边的龙凌，冷不丁打了一个大喷嚏。
同时，沈弥吃着他母亲煮的面条时，一个喷嚏让面条从鼻孔喷了出来。
沈母：“……哎呦，你这样哪家小姑娘会要你？”
沈弥若无其事地抽掉面条丢垃圾桶，“我这样的条件，就不去祸祸人家姑娘了吧。”
沈母唉声叹气：“江州的房子真贵啊。你要是像小少爷那样，被人包养……”声音小了几个度，生怕被人听见，“我也就放心了。”
沈弥震惊：“男的包养也成？”
“成啊，只要人家肯要你。”沈母自认很开明，然而过于天真了些。
沈弥无话可说，他想，他这样的，男的也不会要。男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没有自知之明的都是��丝。他没钱没车没房，只能尽量不当个��丝。
……
高尔夫球场，晴空万里，一碧如洗。绿草如茵，适合牛马。
李栗酥换了一声运动装，短裤，过膝长袜，运动鞋，棒球帽，宽松浅蓝外套，拿着一根白色的高尔夫球杆，元气满满地走在草地上。
杜旧棠看着少年走路一蹦一跳，像只兔子，视线在少年紧绷的小腿上绕了好几圈，愉悦地翘起唇角。
“杜先生我们还去那儿吗？那儿没人。”李栗酥抬手指着上次打球的地方。
杜旧棠：“那地方有点邪门，我们去另一个球场。”
“……”邪门是因为堂堂的杜大总裁被自己的小情人用球杆打了吗？
两人到了另一个球场，却看到两个人，一男一女。男帅女美，很是养眼。
“这样吗？”面庞甜美的女子娇滴滴地问，“辛总，我这姿势对吗？”
斯文清俊的男人笑着给她掰了一下溜肩，手指轻轻抵在她后腰摆正，“这样发力更好些。”
砰����
高尔夫球飞远。
虽然没有进洞，女子还是像只小鸟那样欢快地叫起来：“真好玩。”
辛沐川笑着拿起一杯水，便看到一个门神和一个萌神，“……”
杜旧棠信步走来，“辛总好兴致。”
李栗酥和许缪盈打了照面，许缪盈惊讶又欢喜：“弟弟你也来啦。会打高尔夫球吗？”
辛沐川：“他不但会打球，还会打人。”
许缪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