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泱泱
苏羽年的火气被浇灭了一半,但肯定是睡不着了。
他放轻了脚步,默默朝着工作台走去。
商琢言正用镂空技术,在玉牌的中间雕刻最后一片竹叶。
苏羽年半靠在墙边,眼神落向那块碧玉前。
玉牌早已被打磨精细,很薄一片,通体通透。
刀尖在玉面处一点一点地磨,商琢言低着眼,似乎呼吸都跟着慢下。
不知不觉间,一片似乎可以随风起舞的竹叶就此生长在玉面。
苏羽年也垂着眼,觉得新奇,静静地看着。
商琢言松下手里的刻刀,舒气的同时,才看见正靠在墙边的苏羽年:“什么时候醒的,怎么都不叫我。”
“我都在这站好久了,商大师太认真了呗。”苏羽年嘟囔着,径直走到工作台旁的小板凳前,顺势坐下,“你什么时候干完?”
“还没有,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回去么?我先送你。”商琢言说着,便要起身,却被苏羽年拦下。
“我不要回去,商琢言。”苏羽年用那双狐狸眼直勾勾地盯住眼前那张英挺的帅脸,水蒙蒙的视线随之轻转,“我等你和我一起睡。”
“我还要好久,年年。”商琢言说着,语气温柔像是哄孩子般,“你先去休息,好么?”
“那我在边上陪你,我现在睡不着了。”苏羽年用手撑着脸蛋,低头看着台前的玉牌,“这个工期很急吗?”
“市里想在下次活动前可以展出,刚好也就差一点收尾,我就答应了。”商琢言回着,也没再催苏羽年去休息。
天花板前,冷色调的光源洒下来,洒在苏羽年那被手掌挤压堆叠的脸蛋前。
苏羽年很白,却不是生硬的白,是宛如和田玉般,温润的白。
脸蛋像是剥了壳的鸡蛋,叫人忍不住咬一口。
商琢言觉得,这对他的专注力与自制力都是一种考验。
他只得全程低着眼,并不敢再将视线转开。
苏羽年其实已经有点看够了,一开始还有点新奇,看久了就有点无聊。
秉持着不打扰别人工作的原因,苏羽年是想等商琢言干好手里的活,再勾一勾人的。
但还没有等到商琢言结束,自己的眼皮却越来越沉。
这次不是晕碳,是真的困。
苏羽年撑着脑袋,打起瞌睡。
商琢言忙放下手里的刻刀和玉器,用湿纸巾拭完手后,便再次拦腰抱起苏羽年:“年年,去床上睡,好不好?”
苏羽年哼哼着,眉心蹙了蹙,只往商琢言地怀里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恍惚间,苏羽年觉得自己再次陷入一片柔软里,这次还有点不同,自己的耳朵忽而感到一阵湿热,还痒痒的。
他忍不住想躲,唇腔里随之溢出几声轻哼。
耳朵是不痒了,但嘴巴也开始有点湿,还痛痛的。
他蹙着眉,往被子里钻,鼻子贴着枕芯,放肆嗅着那股熟悉的玉龙茶香。
淡淡的,却好像带着温度。
很舒服的味道。
这次再睡醒,已经是早上了。
苏羽年像只粽子似的被裹在被子里。
为什么他知道这肯定是商琢言裹得呢。
因为,他的睡相确实比较一般,被子经常被他踹的起飞,好点的时候还能在床上,差点的时候被子都是掉在地上的。
没有出现过这种严严实实裹在自己身上的情况。
他从被子里艰难地钻出来,身边没有人。
拿起手机一看,又有好多消息没读。
爱冷暴力的闷骚怪:【年年,我有早会先去上班了。】
爱冷暴力的闷骚怪:【锅里有早餐,记得吃。】
爱冷暴力的闷骚怪:【吃完拍照给我。】
又来了。
苏羽年撇了撇嘴,没搭理商琢言。
因为此刻何征正在消息轰炸他。
哥:【林姨说你昨晚没在睡的?】
哥:【你去哪啦?朋友家吗?还是去网吧了?】
哥:【严肃脸jpg.】
Sirius:【马上要开学了,我和齐洛在他家玩呢。】
Sirius:【这几天可能都不在家睡了。】
苏羽年觉得自己这个理由真是天衣无缝。
哥:【噢噢,我猜也是这样。】
果然,何征一点也没发觉。
其实,苏羽年时常会怀疑何征的这个脑子,真的能破案么。
哥:【那你下次记得提前说一声。】
哥:【我担心死了。】
Sirius:【你不是在出任务嘛。】
哥:【那哥也会抽空看信息的呀。】
Sirius:【知道啦。】
Sirius:【下次一定提前说。】
安抚好何征,苏羽年就开始想对策。
肯定是因为昨天自己穿得太平常了,他得好好地,认真地穿搭一番!
苏羽年在床上越想越燃,终于把自己从床上燃了起来。
他回老宅找了很久的衣服,最终选了一件V领的杏色毛衣,领口开得不会很深,但也不算浅,锁骨处还要往下三四厘米的距离,头发也用夹板整理了一番,最后还在脖子上配了一条很细的银链,戴的耳钉也是他最喜欢的那枚蓝宝石的。
苏羽年就这么全副武装地再次和商琢言说自己要去他家里过夜。
这次他一定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怎么穿这么少,领口太低了。”商琢言拧眉,看着刚到公寓脱下外套的苏羽年,“太冷了。”
苏羽年:“.”
太哇塞了。
这是重点么?
“你不觉得好看么?商琢言。”苏羽年摊开双臂,展示着。
的确很好看。
杏色的羊绒毛衣,衬得苏羽年更白了,因为领口的设计,大片肌肤都暴露在空气之中。
苏羽年的体态很完美,脖颈修长,皮肤细腻,那截精致的锁骨泛出一层惹眼的润泽。
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要啃咬,舔舐,占有。
再往上,柔软的耳垂前,正戴这一枚亮晶晶的耳钉。
不过,耳钉并不如主人夺目。
而且苏羽年,此刻还用那双会勾人的狐狸眼直直盯着他。
商琢言只觉额前的青筋都快要蹦出,只能将视线偏开几公分:“好看是好看,但是太薄了,把外套穿上吧。”
“我不冷!开着暖气冷什么。”苏羽年蹬了两下脚以示不满。
不过他今天穿得拖鞋就合脚了,蹬起来不费力。
这么蹬了两步,他就蹬到了商琢言跟前。
苏羽年不由拽了拽商琢言的衣袖,语调是往上勾的:“你今晚还要刻石头么?”
商琢言并不敢垂眸看跟前的苏羽年:“嗯,还有一点没完成。”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苏羽年今天格外的好看,身上的气味也格外的好闻。
居然还能说还有一点。
“行,那我陪你。”苏羽年深吸一口气,随后抬起脸蛋,弯唇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可商琢言竟然都不正眼看他,还直接抽开衣袖说去做饭了。
好啊好啊。
苏羽年气得饭也没吃两口,就这么穿着V领的漂亮衣服在一旁看商琢言。
看商琢言雕石头!
那双手的比例是如此完美,就连青筋凸起的弧度都是刚好的。
这样的手就应该掐在他的腰上把他往*上带才对啊。
这样的手就算把他掐红了,他也不会哼哼的!
好吧,可能还是会哼。
苏羽年盯着那双手发了好一会儿怔。
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他觉得眼睛都有点酸了,脑袋也像是被台前掉下的那些玉屑给填满了,懵懵地,有些转不动。
期间商琢言是有和他说话的。
要么问他要不要先去休息,要么就是和他讲解这是什么技法,什么石头,石头又是什么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