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久兮
房门猛地被推开。江瓷浑身一抖,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
“哥?!”
他看见陆时影站在门口,大衣披在西装外面,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呼吸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完蛋了。
这么快的速度,肯定是坐私人飞机赶回来的。
陆时影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一阵深夜的凉意。
他站在门口,冷眼注视着房间里还没反应过来的江瓷。
江瓷原本瘫在床上,被那目光一刺,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弹起来。
他慌慌张张地在手边乱抓,拽到一条皮带,低头三两下把裤腰扎紧,生怕迟了一秒,就会被哥哥扒了裤子按在膝盖上收拾。
“我看你真是胆儿肥了。还想夜不归宿?玩到十一点才回来,喝酒,唱歌,跟谁鬼混?治疗期不能喝酒,聂医生有没有跟你说过这句话?你当耳旁风了是吧?”
江瓷死死攥着刚系好的皮带扣,喉咙里的话哽着,憋了半天,终于开口顶回去:“我……我们同学都能出去玩,一整宿不回家,他们姐姐哥哥都不管。我是大学生了,哪有人这样管我的?哥,你……你占有欲太重了,你知不知道?”
“占有欲重?我什么时候占有欲重了?” 陆时影忽然眯起眼睛,语气里渗出一丝凉意。
他往前走了一步,江瓷下意识往里面爬。陆时影抬起手,手掌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江瓷趴在抱枕上抱头,他盯着男孩后脑勺那截露出来的细白脖颈,掌心僵在空中,心里的火气和心疼绞在一起。
他舍不得,怕伤了这小混蛋,最后心疼的还得是自己。
江瓷感觉到头顶那只手迟迟没落下来,胆子又壮了几分,嗓门也大起来:“臭哥哥!坏老哥!你不让我打游戏,不让我穿低领衣服,不让我出去玩,什么都不让!你怎么不直接当我爸算了!管这么严,把我当儿子管,我喊你爸行不行!爸!爸!”
聂医生站在门口,叹了口气摇头,往楼下走了。
陆时影慢慢收回了手,原来在他心里,自己是这样的人。占有欲重,惹人讨厌,一厢情愿地管着他,把他越推越远。
江瓷吼完那几声,就感觉主卧格外的安静,他悄悄扭过头,从胳膊缝里偷看了一眼。
陆时影站在那儿,眼神黯然,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目光落在半空中,不知在看什么。他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江瓷心里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下。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哥……”
“好。”陆时影打断他,声音很轻,“明天我还要出差。随便你玩吧,喝酒、夜不归宿、通宵唱歌,都行。出了什么事,我也管不了。你不喜欢被管束,那就……自由去吧。”
他说完,拢了拢外套的衣领,转身走向门口。
江瓷愣了两秒,等那背影已经拉开门的时候,他脑子里“嗡”地一下炸开了,什么自由,什么玩闹,全被抛到脑后。
他光着脚从床上跳了下去,鞋都没穿,几步冲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腰,脸死死贴在他的外套上,声音又急又哑,带着哭腔:“哥!!”
“你别走……”他胳膊越收越紧,手指抓着陆时影腰侧的衣料,揪出一把褶皱,“你别丢下我,别不管我……我错了,我真错了,哥……”
他脸埋在外套里,声音沉闷,喉咙酸得发疼。
在这一刻,江瓷忽然很清楚,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但不能没有这个人。
他们之间有根绳子,看不见,却把两颗心死死捆在一起。
陆时影占有欲强,喜欢管着他、控着他,而他依赖哥哥、喜欢哥哥,想永远待在他身边。
哪怕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他也认了。
“哥……” 江瓷晃了晃他胳膊,“不要生气。”
陆时影重重喘了口气,手指抖得厉害,撑着门框才没让自己晃倒。刚才那番话说出去,他自己也气得脸颊涨红,胸口剧烈起伏,额头青筋突突地跳。
“哥!”江瓷察觉到不对劲,赶紧松开手绕到他面前,一抬头看见他脸色,吓得脸色瞬间白了。
陆时影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都哑了:“去……把抽屉里的药拿过来。”
江瓷扭头就跑,他冲到床头柜,手抖得拉了好几下才拉开抽屉,抓出那瓶抗焦虑的药,又慌里慌张地去倒水,水洒了一半在桌面上。
他拿着杯子和药瓶跑回来,把药丸塞进他嘴里:“哥,喝水。”
陆时影就着水把药咽下去,闭着眼靠在门框上,缓缓地喘息:“没事,别担心……”
江瓷急忙伸手扶住他,把人搀到床边坐下,又扶着他躺下去。眼泪啪嗒地掉在男人的胸口,他脱了鞋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去,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脸埋在陆时影心口,听着那心跳一下一下缓下来。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喝酒了,再也不夜不归宿让你担心。我就是个小混蛋,总说话不讲信用,你别生气……我害怕……”
陆时影叹了口气,抬起手搂住他,掌心落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怀里的小孩抖个不停,脸色苍白,眼睛红红的,可怜巴巴地缩在他胸前。
陆时影低头看着他,心里又酸又软。自己在他心里有多重,这一下全看出来了。
“乖,不哭了。”他抬手给江瓷擦眼泪,“哥没事。你身体在治疗期,要特别注意,所以我才管得严,知道吗?”
他把江瓷的手拿起来,贴在自己胸口,按在心跳最明显的位置,“小瓷,你就是我的命,如果没了你,哥哥是活不下去的。”
江瓷吸了吸鼻子,使劲点头,嘴唇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嗯……我以后一定听话。哥,你难受吗?还有没有不舒服?”
陆时影感受到脸颊上冰凉的嘴唇,软软的,气瞬间消了个干净。将他往怀里揽了揽,下巴抵在他脑袋上。
“喝完药好多了,看把你吓的。”
江瓷也紧紧贴过去,双手圈住他的腰,腿也缠上来,夹住男人的腿,像小时候那样挂在他身上。
==========作者有话说:==========
没有什么是一个亲亲解决补了的
就这个禁忌拉扯味儿
小瓷:占有欲重
陆时影:有吗
小瓷:
有
陆时影:没有
小瓷:
算了,占着吧,占着我吧
第55章 喜欢哥哥
安静了几秒, 江瓷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们总是吵架,又几秒钟就和好。哥,你说这种行为, 是不是像小情侣啊?”
陆时影的手顿了一下,心脏在胸腔里乱跳了一阵。他沉默了一会儿, 把怀里的江瓷往旁边推了推。
江瓷没被推开,反而笑嘻嘻地凑回去, 鼻尖蹭了蹭男人的脸:“开玩笑的啦。”
他其实自己也没想明白。
他想和陆时影永远在一起生活, 只是不想和哥哥分开。
这是不是爱,他分不清。
他只知道自己离不开这个人, 像小鱼离不开水。对兄长的重度依赖,大概就是这样吧。
“好了。”陆时影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今天的事原谅你。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再敢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不爱惜身体,就拿我的命来发誓。”
“别!”江瓷猛地捂住他的嘴,掌心严严实实地压在他嘴唇上, “我才不要!我真的真的会听话, 再也不犯错了。”
陆时影握住他的手, 声音低了几分:“嗯。等以后你的身体治好了,吃什么喝什么,哥哥都不拦你。”
“好。”
江瓷重新躺回他怀里,闭上眼睛。听着他安稳的心跳声。他面带笑意, 整个人像沉进了一池温水里, 从里到外都被捂热了。只有待在陆时影身边, 他才真正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哥,晚安。”
“晚安。”
-
第二天大清早, 陆时影穿衣服的时候,江瓷在角落里偷窥了半天。
他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面套了件及膝的黑色风衣,衣扣随意敞着,额前发丝尽数梳起,只留几缕松散垂落,给人一种成熟男人的神韵。
江瓷眨了眨眼,只觉得他哥又有魅力又帅。
整理完两人一起出门,陆时影送江瓷去了学校,在校门口看着他进去,身影彻底消失在教学楼拐角后,还足足站在那里站了五分钟,一动不动,像一尊望穿秋水的雕像。
季安承在旁边轻声提醒:“陆总,和E国市长的交谈会议定在十点,还有两个小时,该出发了。”
江瓷进来后,趴在教学楼二楼走廊,戴上眼镜,才看见他哥还站在门口望着这栋楼。
他心口猛跳了一下,立马缩回脑袋,跑进教室了。
季安承打开车门,陆时影弯腰坐进去后,忽然问了一句:“季特助,你觉得……小瓷会讨厌我吗?”
季安承来到驾驶座,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微微一笑:“不会,小少爷似乎很喜欢你。昨天不肯回来,喝酒的时候还在念着你的名字,说你出差了看不见人很想你,才出去解闷。”
陆时影突然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起来:“你说什么?真的假的?”
“嗯。”
季安承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感觉这俩人的进度再不拉一拉,还得过好几年才说得通,于是又随口添了几句:“可能小少爷和您一样,都觉得两个男人或许能谈恋爱,但是在一起违背道德感,碍于身份,才不敢说出口。”
陆时影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在车里呆了十几分钟,直到车窗外的风景流动起来,他才缓缓眨了眨眼,下车的时候还没回过神。
他本来想等到小孩大学毕业、读硕考研,拿到毕业证,才正式介入他的婚姻大事,却不曾想,现在就有了这种彻底占有他的念头。
…
江瓷上课时心不在焉,老师在讲台上说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下午去画室,一幅油画还填错了颜色,调色盘上的赭石被他一笔涂到了天空上,怎么看怎么别扭。晚上回到家,整个人无精打采地趴在床上发呆。
陆时影那天说“不管你”的话还在脑子里回放,像一根刺扎在胸口里,拔不出来。
怎么才能永远拥有哥哥呢,唯一的办法,只有和他在一起。但是,这不算喜欢吧?
江瓷烦躁地爬起来,去洗了个澡,回来的时候把床上的那只哥哥送的毛绒熊拿过来,用力锤了它几拳。
“为什么一定是弟弟……”
“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就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