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最有病的那个 第62章

作者:待价不咕 标签: 强强 都市 情有独钟 沙雕 腹黑 HE 近代现代

“嗯。”

“是他吗?”

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陆弦之垂着眼,指腹在膝上轻轻摩挲,沉默了许久。

久到苏恒几乎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终于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是卸下了什么积压了太久的东西。

他说:“嗯,找到了。”

苏恒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几乎是用喊出来的声音说道:“不是……我操!妈的,不对啊!那他妈不是你臆想出来的人吗?你确定你没搞错?也许只是巧合呢!”

陆弦之的神色很淡,语气却很坚决:“我在见到他第一面的时候,就调查了他,他之前也在M国上大学。”

苏恒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其实不愿相信这世上会有这样的巧合的,可这件事也太他妈巧了点!!

一直以为只是臆想出来的一个人,居然活生生出现在了自己面前!那他反倒能理解了,陆弦之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幅样子。

命运未免也太神奇了些。

其实很少有人知道,陆弦之住过一段时间精神病院。

那时候陆弦之还年轻,当时陆家公司遇上了一场几乎会导致覆灭的重大危机,各大合作方纷纷施压,最大的合作商更是趁机压价,所以陆弦之才远赴国外,亲自去谈生意。

但这其实只是对外的说法。

实际上,那场危机远没有说出去的那么严重。谈生意只是一个掩护,陆弦之身上还担着一项更要紧的任务。

其实,没有哪家公司能一直辉煌,永不衰败,除非它始终保持着正确的企业文化。

陆氏集团是陆家老爷子从部队退下来后才一手建起来的,能走到今天仍旧如日中天,背后自然有一股旁人看不见的势力在撑着。

陆氏虽不是国有企业,却是海省被树为榜样的标杆。因此当需要陆氏做事的时候,陆氏自然也会义不容辞。

那一次去国外,陆弦之九死一生,几乎是把命都丢在了异国他乡。

最绝望的时候,陆弦之给自己留了一颗子弹。

当时他身上受了伤,勉强撑着身体倒在了一个阴暗的巷子里。那个窄巷子里散着腐坏和霉味,头顶是一线灰蒙蒙的天。他仰面躺着,血一点点渗出来,浸湿了衣料,也带走了他身上仅剩的暖意。

那时候很冷很冷,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冷,每一秒过后都更刺骨,每一秒都在带走他的生命力。

但比起即将死亡,他更担心的是被那些人抓住受尽折磨。

陆弦之想干脆自己了结,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躺在那里的时候,有两个人先后从巷口经过。

他本能地嘶哑着嗓子求救,可第一个人只当没听见,脚步匆匆地走了。第二个人蹲下身,但不是帮他,而是迅速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搜刮了个干净,走时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他认命了,闭上眼,等着被抓的那一刻降临。

直到第三个人出现。

那看上去是个很年轻的人,陆弦之怀揣着最后一点希望,用尽力气抓住了那人的裤脚。

可对方显然不想惹麻烦,毫不留情地甩开他的手。

陆弦之几乎是凭着本能,嘶哑地喊了一声:“救救我。”

“华人?”

那是一道很好听的声音,尾音里却带着点疏离的冷,像是这巷子里吹过的夜风。

不过那人也只是垂眼看了他一眼,便又转身要走。

陆弦之彻底失去了力气,意识介于昏迷与清醒之间,眼前的一切都在模糊地晃,连那道背影都化成了一团淡淡的影子。

可就在这时,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竟又折了回来。

年轻人把他从地上拖起来,往巷子更深处的另一个方向拉。

许是把他当成了遭抢劫的留学生了,看他伤得重,身后又有人在追捕,那人大约是出于对同胞的一点怜悯,终究还是伸了援手。

陆弦之感觉自己被拖进一个更昏暗的角落,背抵着冰凉的砖墙。紧接着,远处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那人立马离开了这里。

他听到搜捕他的人也寻到了这里,厉声盘问着那个年轻人。

换做寻常人或许早就被吓得说了实话,可那人的声音自然又冷静,滴水不漏地把那群人骗了过去。

等那些人骂骂咧咧地离开后,青年才又把他从暗处拖出来,扶上车,带他离开了那个鬼地方。

那时陆弦之已经昏沉得很厉害了,只勉强看出那人的皮肤很白,模样应该也生得极好。可惜他眼前一片朦胧,用尽全部力气,最终也只看清了一只白皙漂亮的手,以及那手无名指上的一点红痣。

殷红的一点,像一滴落在雪上的血。

等陆弦之彻底清醒过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躺在了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窗外是温和的阳光和绿叶。

他被那个人送进了医院。

陆弦之彻底清醒之后,先以雷霆手段迅速处理掉了那些尾巴,随后便立刻着手寻找那个救他的人。可查来查去,得到的答复却是����送他来医院的,是一个外国人。

陆弦之清楚地记得那人说了一句普通话,声音自然清晰,绝对不可能是外国人。

于是陆弦之动用手段找到了那个外国人。可对方咬死了口,斩钉截铁地告诉陆弦之是自己救的他。

表示陆弦之当时昏倒在胡同里,那人看到后,便好心把他送去了医院,仅此而已。

至于陆弦之昏迷前以为遇见的那个同胞,不过是重伤之下的错觉,从头到尾,救他的都只有这一个人。

陆弦之根本不信。

可他终究还是给了那人一笔钱,作为答谢,那人美滋滋的离开了。

之后他开始查监控,可国外的探头本就稀少,他昏倒的那处巷子又极为隐蔽,什么都查不出来。

他找了很久很久,始终没能找到那个人。

那个人就像是他绝望之中臆想出来的幻影一样,他没有看清对方的容貌,只记得那截白皙手指上一点殷红的血痣,和那道略显清冷的声音。

这两样就这样深深扎进了陆弦之的心里,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记得那样深,但确实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始终忘不掉。

并且在遍寻不获的那些日子里,又一点点发酵,最终酿成了某种执念。

陆弦之从没喜欢过任何人,也不知道喜欢究竟是什么滋味。他身边出现过形形色色的人,可每每午夜梦回时,他记得的,只有那道声音,还有那个模糊的身形。

陆弦之心想,如果这真的是个臆想,那他愿意带着这个臆想,过完这一生。

可那道声音却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模糊,一点点从他记忆里退远,最后只剩下那颗血痣还清晰。

但连那点殷红,也开始随着时间变得模糊。

他这辈子头一次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陆弦之用尽各种办法想留住这个正在消散的画面,他开始酗酒,偶尔会找画家把那人画出来,最后甚至找到心理咨询师,让心理医生对自己进行催眠。

但是用处并不大。

身边人都说他疯了,最终在爷爷强硬的要求下,他住进了疗养院。

疗养院的医生声音总是温和而克制,看上去十分稳重,让陆弦之不要担心,会治好他。

可在陆弦之的眼里,他们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仿佛自己已经看透一切真相般,不断坚定又温柔的暗示他。

“那是一场梦,是你在绝望时为自己抓的一根救命稻草,它并不真实存在,你要回到现实中来。”

陆弦之则神情认真地追问医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那个画面牢牢记住?”

“或者,让我出现精神分裂也行,把他带到现实中来。”

他想,只要那个人能再出现一次就好,为此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听到这话时,医生震惊的看着他,最终皱眉用笔写下了什么。陆弦之甚至不用看不用猜也知道,无非是说一些他病情加重的话。

医生竭尽全力地安抚他,可陆弦之却看得清清楚楚,这些人不是想帮他记住,而是想让他忘记。

那一刻,他恍惚觉得,这些人真可怜。为了所谓的“正常”,他们连自己心里那点爱,都能亲手抛弃。

第54章 施舍我吧

陆弦之明白, 这些人永远无法理解他。

所以他又一次伪装起来,像小时候为了让家人安心那样,假装自己在慢慢康复, 假装自己已经忘了那个“人”。

可他到底没能瞒过苏恒。

毕竟按照苏恒的话来说,他当年可是心理学这门科目的神。

苏恒也曾尝试过给陆弦之进行心理疏导。一个疗程的心理疏导结束后, 陆弦之成功又入住了疗养院两个月。

当然, 苏恒坚决认为绝对不是他的治疗有问题, 但学了三年心理学后,苏恒还是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内科医生。

后来, 陆弦之也渐渐把那当成了一场梦。他谁也没有告诉, 自己准备独自度过一生。

他以恋爱麻烦为由,拒绝了所有想靠近他的人����因为他已经有爱人了。

毕竟这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人,会在没有任何利益纠葛的前提下,那样善良地,去拯救他这样一个可怜的人。

原以为这辈子就要这么过下去了, 陆弦之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或许连上天都觉得他可怜吧,竟破天荒地眷顾了他一回。

先是他那一向冷静的秘书程越, 突然像疯了似的, 为了追妻突然请了长假,临走前还塞给他一个不那么靠谱的小周。所以他才在那场宴会上, 不得不亲自出面应付那些人, 才忽然遇到了沈逸。

后来陆弦之无数次地庆幸, 若不是那时候程越正好休了假,以程越的专业程度, 沈逸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那样他也就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身边。

不过, 既然老天特意将沈逸送到他身边,他就不可能再放手了。

苏恒听完两人的事,还是难以置信。

他沉默许久,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猛灌下,一遍遍地追问:“你真的确定吗?你真的没搞错人吧,那你问过他了吗?他承认了吗?”

“不对!我更好奇的是,他当时为什么不承认啊?”

“我没有问他。”陆弦之眼神闪过思忖,缓慢说道,“我后来有想过,他可能是怕惹上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