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山岚
邬彻盯着白色瓷盘上繁复的漆花,面露古怪,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邬弟弟好久不见。”
对面的傅织云也微笑着开口。
邬彻略显僵硬地扯起唇角,视线飘忽,有点不好意思面对这位曾经发过亲密照的女士。
他稍稍偏过脸,暗自观察梁仞的态度,发现他始终都是副无事发生的寡淡表情。
如果他都不尴尬的话,那自己更没必要尴尬了,反正那张照片里是梁仞的脸更加清晰,也肉眼可见地更加专注主动。
“傅姐姐好。”
邬彻呼出口气,淡定自若地打了声招呼:“这位怎么称呼?”
傅织云面色如常,既没追究那张照片,也不打算继续上次相亲时的话题,只是弯了弯眼睛,向邬彻介绍坐在她旁边的女士:“忘了说,这是我女朋友。”
“之前和梁仞是同班同学,也是负责这次项目的傅氏代表。”
邬彻神色微怔,下意识看向梁仞。
梁仞并没有转头,可当着另外两人的面,却将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贴着侧颈逐渐上移,食指挨住脸颊,带有安抚意味地上下蹭了蹭。
这种举止亲昵的小动作在私下都少见,更别说如今毫无预兆地就这么暴露于前,邬彻几乎是瞬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羞耻说不上,就是有点不太习惯,还感觉到了点被利用戏耍的愤怒。
他报复性地把手伸到梁仞背后,在侧腰位置使劲掐了把。
可某人只是唇角上扬,像是没有痛觉似地毫无反应。
“都是老同学,我相信傅氏的诚意。”
他公事公办地寒暄两句,交代完工作内容,接着便站起身,把两人送到书房门口。
“那就合作愉快。”
傅织云和他握手。
房门铜锁关闭的声音再次响起,邬彻也从沙发上起身,目光定定。
“你耍我。”
尽管多少有所猜测,可等事实真是如此,他还是产生了种被欺骗的烦躁。
“生气了?”
梁仞面不改色地回头看过来,对他紧绷的脸色视若无睹,语气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和你发我私密照的事相抵,算扯平。”
“......”邬彻哑了声,想起那天拍卖场的画面,声音磕绊,“那不是都罚过了吗?”
梁仞挑起眉,定定地看向他,嗓音里带着些微的戏谑:“那想再试试吗?”
“你看上去很兴奋。”
话题转变得毫无预兆,邬彻喉头微哽,忽地想起热粥滑进食道时的触感。
干、烫,还痒。
他莫名其妙就被牵着走,视线烧得慌似地偏移到地面,吐词有些干巴:“这算是,第二次考察?”
“我记得你应该没有提问的权力。”
梁仞的两只手插进裤袋,慢吞吞走到他跟前,不知何时变成了和那晚一样的冷硬表情。
邬彻骤然噤声,顿了半晌后再次开口,藏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现在?”
梁仞没马上接话,微微仰起下巴,视线居高临下,盯住对方的瞳孔看了好半晌。
等到邬彻逐渐焦心,连那点谨慎的脾气也快要消磨殆尽,才意有所指地说道:“sub对这种事情感到太兴奋可是不行的。”
“我需要你毫无保留地交出支配权,而不是要求我为你做什么。”
邬彻目光闪烁,冷不丁才意识自己对这件事的主动性和积极性似乎比梁仞还高。
他的耳根在红透后发热,在绞尽脑汁地思考该如何挽回时,忽地想起先前看过电影里的某个情节。
“那,我可以......”邬彻咬咬后槽牙,豁出去似地比了个口型,“给你......”
尽管他没有明说,但梁仞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霎时一愣,接着忍俊不禁地哼出声短促的笑。
“很有吸引力的提议......”
“可惜不是现在。”他后退一步撤开距离,听起来有些遗憾,“楼下还有很多人在等我。”
接着走到电脑旁从座椅靠背拿起外套,将其挂在左手臂弯里。
“办公桌的右边抽屉里有一份文件,你确认无误之后签好字,晚上带给我。”
梁仞重新回到邬彻跟前,空着的右手顺势上抬,用虎口托住他的侧脸。
拇指按住唇瓣,一点点地将血色磋磨变白。
他的眼皮半敛着,藏住晦暗的眸光。
然后低头凑近,在嘴唇上印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呵出口气。
“这是作为你今天听话的奖励。”
作者有话说:
周四更~
第24章 “忘了自己的处境?”
邬彻忽然发现,梁仞应该是挺喜欢接吻的,起码比自己喜欢。
随时随地、毫无预兆,举止自然到两人之间就是那种再寻常不过的普通小情侣。
但其实畸形到连个标准定义都没有。
也许是接吻次数加起来已经超过三次,邬彻这回的反应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平静。
表情如常地目送梁仞走出书房,确认房门已经关紧,然后便转身走到了办公桌前。
他没急着找目标文件,也自知没有密码打不开电脑,便熟练浏览起桌面上的各类项目书。
宣发营销、生产供应,还有和其他厂商的合作企划。邬彻一一仔细看过,接着在第二沓文件中间找到了一份日期新鲜的项目书,是和许氏的。
作为京南市的巨头企业之一,是梁氏最大的合作伙伴。
他目光微顿,将其摊开放平,每一页都用手机拍照记录。
等桌上的文件都基本看完,邬彻又打开抽屉,一眼看见了放在最上方的邀请函:邀请梁仞作为企业评委参与某个科创比赛。
邬彻知道这个比赛,是AI算力技术的新风口,对科技迭代具有重要意义,他自己也同样关注。
而这张卡片既然没被丢掉,那就说明梁仞大概率是答应了。
他捏着那张邀请函看了半晌,再拿出手机,给某个联系人发去一条消息:国内的那个AI科创比赛你亲自去一趟,梁仞在。
等将各类文件都整理好放回原位,邬彻才开始翻阅梁仞要他看的那份文件。
那份文件很好分辨,其他纸张都有醒目的标题文字,只有它的封面是一片空白。直到翻开下一页,才能看见被故意遮挡掉的文件内容:
《支配服从相关告知协议》
才粗略扫过最开始的几行文字,邬彻就霎时怔愣。
指尖抖了抖,手忙脚乱地又将它迅速合上。
刚刚偷翻文件时还从容不迫,现在却像做贼似的,东张西望,反复确定周围并没有人。
他坐在书桌前剧烈咳嗽两声,可好几秒钟过去,还是觉得口干舌燥,浑身热得慌。
用如此严谨的格式写这种东西是正常的吗,梁仞难道没有羞耻心?
邬彻在办公椅上坐立难安,指腹下那光滑的纸面似乎也长了毛刺,拿不住也扎得慌。
他还没厚脸皮到能面不改色在别人书房欣赏露骨文字的地步。
可梁仞叫他看完签字。
邬彻皱着张脸,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接连几个来回,才终于觉得那过躁的心跳渐渐平息。
他尽量心平气和地翻开这份被搁置的文件。
第一条 时间频率及强度说明
每周二至四次,基础时间一个小时,视具体情况向上叠加
......
第二条 支配服从以及相关|X|行为的具体内容
......
邬彻越往下看,嘴唇便绷得越直,脸也烧得越烫。他知道自己不算个脸皮薄的人,可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床上那点破事写成一本正经且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是个人都会感到羞耻的吧?
脆弱的面皮摇摇欲坠,纸张边角被掐出褶皱,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这份文件梁仞是在哪打印的?家里,还是公司?完全自己写的还是找人代办?袁助理知道这事吗?
邬彻漫无边际地发散思维,感受到一种莫大的紧张和局促。
应该是梁仞自己弄的,他看上去那么冷淡死板一个人,不至于跟别人分享私生活......
可他要真是老古董,还能玩这个?更别说准备得这么头头是道。
邬彻跳了跳眼皮,想得头昏脑涨。
他全身放松地瘫在办公椅上,目光在天花板放空好几秒,打算就此放过自己。
文件既然是梁仞给的,那他自己肯定也仔细看过了,就算再过分也不会过分到哪儿去吧......
邬彻这样说服自己,索性将协议直接翻到最后,在服从者的位置潦草签上自己的名字。
梁女士的生日晚宴一直持续到了凌晨。躁动的氛围在午夜落幕,大部分人流逐渐散去,能源源不断地听见不远处传来汽车发动然后驶离的引擎声。
邬彻从书房出来后就没再进正厅,端着甜品和水果来到后花园,安安静静坐在藤编秋千上吹冷风。
这个位置算得上偏僻,没什么人,虽然冷清寂静,但无比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