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双头剁椒鱼
脚下碎石松动,整个人失去重心朝陡坡下面坠去。
谢疏站在上面,声音带着不屑。
“你推我一次,我今天还你。”
一个有些耳熟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谢疏身后响起。
“诶呀,我还要跟我的小可爱叙叙旧呢。”
郁休翻滚下坠,碎石不断打在他身上。
omega闭上眼。
他要去找秦司朔。
他不要死。
第140章 失忆
140
郁休双臂护住头颈,一路翻滚下落。
大雨刚过,泥土湿软,植被绵密,坡度虽陡峭,但高度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夸张。
omega发现他的运气总是在最差的时候触底反弹一下子。
他没有死。
脑子还很清醒。
郁休仰面躺在坡地泥泞喘了好一阵气,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谢疏的话和最后那道带笑的声音。
那调子好像一条在暗处的蛇在吐信。
omega脑海中出现一截纹着黑蛇的手腕。
很像段言昼。
如果真是那老变态,谢疏跟段言昼有合作,那么直升机上被带走的秦司朔现在非常危险。
郁休深呼吸,不停吞咽口水,把喉咙间干涩发疼的感觉压了下去。
青年撑地起身,毫不在意掌心血痕累累,在身上随意擦了一下,开始认真检查自身情况。
手腕骨裂情况比之前严重,已经肿起来一圈,身上多了几道划伤,小腿肚那道被尖石割到的口子看上去最严重,血不停往外涌。
好在行动能力还在,郁休索性把残破的裤腿撕下,当作绷带缠在伤口临时止血。
郁休想立刻找到秦司朔,想马上杀了段言昼,但他只有一把空枪。
现在不是乱想的时候,郁休收拾好那些不该在此时出现的念头,将心慌意乱的心绪压下。
那老变态肯定会带队下来搜查,他需要先离开这里,找到增援。
四周树林高耸茂密,树冠遮天蔽日,光线比上面更暗。
太阳逐渐落山,山林中的能见度越来越低,湿气昏着树叶腐烂的味道在鼻腔萦绕。
不远处传来一声狗吠。
操,来得真快。
郁休在这片望不到头的密林里头也不回的跑了很久,体力正在一点一点耗尽。
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伤口处的血管在乱跳。
小腿上的伤口越来越疼,血混着汗将那截包扎的布料浸得一团糟。
身后追兵的声音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让郁休无法停下来喘息的频率。
枪声时不时在林间响起,子弹擦着omega的耳侧飞过,打在树干,没在泥里,没有一枪真正落在他身上。
老变态在溜他。
迟早一枪崩了姓段的。
郁休咬紧后槽牙,在心里破口大骂,逼自己继续往前跑。
每一次抬脚都重如灌铅,膝盖阵阵发软,呼吸带着铁锈味,喉咙干得冒火。
那道如蛇吐信的恶心声音从身后飘来。
“跑了这么久,天都黑了哦,你伤口感染会发烧,我会心疼的。”
郁休实在跑不动,贴在树干后喘气,眼睛扫过四周的地形,左侧岩壁上坡,植被有些稀疏,攀爬容易暴露,前方依旧是一望无际的树林。
追兵慢慢围上来,山林中只剩一层残存的暮色。
“这么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的话,我们可以换个地方玩哦。”
段言昼笑意盎然。
郁休直截了当问道:“你要杀我吗?”
“怎么会,我们还没睡过,我哪舍得。”
“我不喜欢软绵绵的东西。”郁休摸着手上那把空枪,也笑。
“我真喜欢你这张嘴。”
长发alpha笑得更厉害:“不过放心,我的宝贝,我会吃药的,我们一起吃。”
郁休虎牙晃了晃,从树干后走出来,看向几米外的长发alpha。
alpha手腕上的黑蛇从卷起的袖口边缘露出来,那双蛇瞳像是重新纹过,栩栩如生。
“我腿受伤了,那不然你来背我。”
omega歪头。
段言昼挑眉,看了郁休几秒后迈开步子朝他走去,alpha走到omega面前停下。
郁休速度飞快从后腰拔出那把空枪,枪口抵住alpha的太阳穴,将人压到树干。
骨裂的剧痛随着大幅度动作一路直冲上脑,郁休眼前一阵发黑,脸上表情不变。
“他在哪?带我出去。”
段言昼被枪口顶着没有丝毫害怕的意思,依旧笑着:“宝贝,又来这一出,玩了那么多次,不腻吗?”
“秦司朔在哪?”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别的男人,我会生气哦。”
郁休身上很疼,手指搭在扳机上,维持着随时可以射击的姿态。
跟段言昼这样的老变态玩炸胡没什么胜算,但omega别无他法。
枪口压紧,郁休正要继续威胁,alpha却轻笑一声,握住他举枪的那只手,拇指覆上他搭在扳机上的食指,轻轻按了下去。
耳边一声空枪枪鸣。
郁休心一跳,段言昼顺势卸下那把空枪,反手扣住omega的手腕往后拧去,把他整个人反过来压到树上。
两人位置交换。
粗糙的树皮擦过omega脸上的细小划伤,omega一声闷哼也没有发出。
“一而再再而三就没有意......”
段言昼的话还没说完,林中传来一声突兀的枪声。
一颗子弹从密林深处飞来,精准打穿了段言昼按着郁休的那只手臂,血溅到了郁休脸侧的树皮上。
紧接着一枚云爆弹从两人身侧飞过,撞上岩壁,发出一声轰响。
段言昼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眼眸骤然冷下,看了一眼往外冒血的弹孔,并没有松开按着omega的手。
“我还以为我们可以继续合作呢。”
alpha阴沉沉开口。
另一个声音从密林深处慢悠悠响起,带着几分慵懒。
“我从不站队的。”
随后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整齐划一的子弹上膛声。
郁休的眼前只有树皮,看不见身后的情况,但那个声音也有些耳熟,总觉得在哪听过。
耳边传来岩块滚落的声音。
看样子是那枚炮弹震松了大雨过后本就脆弱的岩层。
郁休心里大喜,打算借机挣脱钳制。
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从坡顶弹下,穿过枝叶,正中拼命往外探头的omega脑门。
“…….”
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往下淌,omega下意识想要抬手去捂住伤口,眼前天旋地转,耳边交锋的枪声渐渐变得遥远起来。
omega彻底陷入昏迷。
…….
郁休睁眼,额头持续传来阵阵钝痛,扯着他的脑神经,稍微动一下都觉得眩晕恶心。
四肢酸软,耳朵嗡嗡作响,omega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记忆断层,脑子一片空白,越回想,头部疼痛感就越剧烈。
郁休目光茫然地四处乱扫,这是一顶帐篷,远处传来隐约的操练声。
这是哪。
帐篷里有另一个人,一个高大的alpha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的折叠椅上,手指摸着下巴,似乎看了他很久,一直在等他醒来。
脸长得不错,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看着郁休似乎觉得很有趣。
郁休张嘴,嗓子很干,几个字说得艰难。
“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