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勺棠
江焕喉结滚了滚,下一秒,他从兜里摸出一块儿冻干,有点儿无奈地说:“这也能被你找到?拿去吃吧。”
狗飞扑出去。
落在江焕身上的视线,撤走了。
晚饭相安无事,庄萤身体不好,吃过饭早早回了房间。
江焕迅速回到卧室,把猫装进包里藏好。不过是吃顿饭的功夫,猫精神竟然又差了一些。
江焕不愿再等下去,背着猫偷偷出了房间。
穿过客厅,江焕在大门口碰见了管家,后者一脸诧异,问他要去哪儿。
江家并不限制他外出,只是江焕自己不想惹事,这些天基本都是呆在家里。
江焕说自己吃太多了,想去附近散散步,管家便不再多留。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天也完全变黑,江焕背着背包穿过被雪覆盖的前院,大门离他很远。
江焕走了一分多钟,好不容易终于接近大门口。
“汪汪汪~~”
黄旋风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一边叫一边朝他跑了过来!
江焕拔腿就走,可还是在大门口被黄旋风追上了。狗闻到猫味儿,兴奋地围着他背包转来转去。
江焕只想尽快离开,可包里的猫被狗吓到,竟然叫了起来。
江焕手忙脚乱地翻出门禁卡,刚刷开大门,狗却突然安静了下来,连猫也不叫了。江焕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
江慎之一袭黑色长大衣站在雪地中,手握着狗绳,戴着黑色皮手套,不知看了他多久。
江焕站在原地,如坠冰窟。
他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终于找回神志,艰难地喊了声“哥”。
江慎之冲黄旋风抬起右手:“过来。”
狗依依不舍地盯着江焕的包,破天荒违抗了指令。
“黄旋风。”江慎之再次开口。
他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可家里这只混世大魔王却猛地夹住尾巴,听话地跑了过去。
江慎之半蹲下,给黄旋风系上狗绳。
江焕死死盯着这一幕,大腿紧绷。仿佛只要江慎之敢过来,他立刻就会抱着包逃走。
可江慎之没有过来,江慎之系上狗绳,对黄旋风说了声“走”。
江焕喉结滚动,几乎不敢相信,江慎之没有发现猫?
“喵~!”
下一刻,包里的猫叫了起来。
江慎之和黄旋风同时回头。
江焕愣在原地,脸唰一下就白了。
他该怎么办?现在跑路吗?还是回去拿了钱再走?
“干什么呢?我在楼上看你们站这儿老半天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落下,庄萤披了件羽绒服下来。
江焕绝望地闭上眼,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遛狗而已,”江慎之语气温和,“妈,您感冒还没好,先进去。”
庄萤推开江慎之,看向缩在一旁的江焕:“小焕,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江焕死死抱着包,鼻尖和眼眶被冷空气冻得通红。
庄萤走过去:“大晚上的你抱着包干什么?装的什么……竟然还在动,活的?”
“喵~!”猫又叫了起来。
庄萤更惊讶了:“孩子,你包里装了一只猫?”
江焕没有开口,他抱着包,无声地退了一步。
庄萤:“你抱得太用力了,猫不舒服,你先放它出来……”
江焕低头看了眼猫,又看向庄萤。
过了几秒后,他低声开口:“你向我保证,你不会把它杀了。”
庄萤一愣,又抬头看了眼江慎之,哭笑不得地说:“好端端的我杀猫干什么?你看黄旋风,天天在家闯祸也没人打它。别担心,你先把猫放出来,被你抱久了它不舒服。”
江焕表情终于有所松动,他又看了庄萤一眼,这才低头打开了背包。
一只瘦弱的橘猫蜷缩在背包中,被灯光一照,就瑟瑟发起了抖。
庄萤:“哎哟,好可怜的小猫,你在哪里发现的?”
江焕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它爬到了我窗边,我喂了它两次,它就不走了。”
“也是缘分,”庄萤笑着说,“你想养吗?”
江焕立刻摇头,有些急切地说:“没有的,我打算等雪停了就放它走,可没想到它忽然生病了……”
庄萤:“所以你是带它出门治病?”
江焕迟疑两秒,点了点头。
“要出门怎么不告诉我?宠物医院那么远,走路你得走到什么时候?”庄萤抬头说,“我让司机送你去,你也别用包装猫了,黄旋风小时候用过的宠物背包还在,你用这个带出去。”
江焕睁大眼睛,几乎被这番话吓傻了。
庄萤:“怎么了,你还有事?”
江焕张了张嘴:“您不罚我吗?”
“是该罚,”庄萤板起脸,“想养猫怎么不告诉我?”
江焕眼睛亮了一瞬,那张乖巧苦愁的脸上,绽出了从未有过的神采。可很快他又将所有情绪都掩去,低着头说:“我听你们的。”
这孩子,和她还是太客气了……
庄萤叹了口气,又担心自己多说起到反效果。
说话的功夫,管家已经拿着猫包出来,车也备好了。
庄萤没再多说,让司机送江焕去宠物医院。
江焕坐在后座,出神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进入江家进二十天,他一直惴惴不安,担心随时会被赶出去。可直到此时,他终于生出了稍许真实感。
或许,就像这只猫一样,他也可以在这个家继续生活下去。
第4章
猫被送到宠物医院做检查,豪宅区的医院,每一项报价单都贵得吓死人。
“你可真会碰瓷儿,骗吃骗喝就算了,还要让我给你看病,”趁医生离开,江焕戳了下猫屁股,“我自己都没花过这么多钱,全浪费在你身上了。”
丑猫抬起头,讨好地“喵”了一声。
“……算了,就当我欠你的。”
江焕说完,拿着医疗单下楼缴费。
却没想到工作人员说不用付款,管家王伯提前联系了医院,把猫的账单和黄旋风的账单合并,每月从会员卡里扣钱就行。
江焕听完,呆了好一会儿才回神,他没想到江家人办事竟妥帖到这种程度。
第二天,江焕特地和王伯道了谢。
王伯有些意外,又很快笑着说:“小少爷别客气,是太太的意思,我也只是听命办事而已。”
“我知道,我也会和母亲道谢,”江焕仰起头,眼神很认真,“但您也帮了我,这句谢谢您收得起。”
王伯愣了下,笑眯眯地说:“多谢小少爷看得起,那我就斗胆收下了。”
江焕笑了下,准备上楼去看庄萤。
“小少爷。”王伯却忽然又喊了他。
江焕停下:“还有事?”
后者却叹了口气,摇头:“没事,您慢走。”
江焕有点儿纳闷,转身离开了。
庄萤身体本就不好,昨天在雪地里站了这么久,病情又加重了。她打起精神说了会儿话,忽然取下手腕上的翡翠玉镯,让江焕戴着。
江焕眨了眨眼:“妈,您把这个给我干什么?这太贵重了,而且我也不戴首饰。”
“你拿着,”庄萤把玉镯放在他手心,嘱咐说,“这几天戴在手上,明白吗?”
江焕接过手镯戴上,还是不太明白。
庄萤咳了几声,又说:“我这几天不能一直陪着你,别人说什么你不一定要信,让你做什么也不一定要做。拿不准就来问我,知道吗?”
江焕隐隐明白了什么,心里当下沉了几分,点头保证知道了。
庄萤又说了几句,但实在精力不济,江焕就离开了。
关上门,江焕低头看了眼手镯,忽然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下了楼。
这个手镯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但没有人向他开口。
直到晚饭时,江慎之忽然抬头看了眼他手腕。
江焕抿了抿唇,轻声解释:“妈妈给我的。”
庄萤身体不好,江闲鹤在楼上陪她用餐,一楼的餐厅里只有江焕江慎之兄弟俩。
江慎之本就不好接近,沉默下来更是压迫感十足。
江焕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撸下手镯递过来:“我怕弄丢弄坏了,哥,不然还是您保存吧。”
江慎之看了他两秒,淡淡地说:“她给你,你就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