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勺棠
“不是,我就是觉得你不太像……”
“信佛还要看长相?”
“?不是,你干嘛非要曲解我?”
“你自己说的。”江慎之悠悠道。
江焕:“……?”
他怎么觉得江慎之变讨厌了呢!
“别逗小焕了, ”庄萤笑着摇头,转头对江焕说, “你哥哪里信这些,他小时候还说, 寄希望于求神拜佛都是弱者, 真正的强者要自己掌握命运。”
“噗……”江焕没忍住笑出了声, “哥还有这种时候?”
江慎之有点儿尴尬:“小时候不懂事, 乱说的。”
江焕:“那你刚才还振振有词?”
“我又没说我信,”江慎之说, “我是去陪陪奶奶。”
江焕磨了磨后牙槽,有点儿想揍人了。
既然全家人都要去, 江焕也只得一起了。
却没想到出发前一天,他撞见江慎之拎着行李箱急匆匆下楼,神情比以往都要凝重。
江焕愣了下:“今天就要走?”
江慎之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走得更快了。
江焕挠了挠头, 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这时候,庄萤从楼上下来,开口说:“什么事这么急?非得现在就走?”
江慎之这才停下,说:“抱歉,临时有个出差。”
庄萤:“不能让副总或者秘书代你去?”
江慎之摇头,语气严肃:“只能我去,奶奶那边我去说,我回来亲自向她赔罪。”
丢下这话,江慎之急匆匆走了。
江焕有点儿无语,这人之前说得那么好听,结果还是剩他一个人去!
都已经答应要去了,再找理由也晚了。算了,去庙里就去庙里吧,他正好把暑假作业写了。
江焕背了一书包作业出发,他以为所谓的寺院修行,就是关在小房间里青灯古佛,却没想到排场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住持带着一众高僧出来迎接,像是什么商业领导人会晤。进入寺院后,他们被安排进了一个相当豪华的套间稍作休整。很舒适,但江焕总觉得有点儿不自在,这和他想象中的修行完全天差地别。
午餐也吃得很豪华,虽然都是素斋,但做得非常精致,也相当好吃。
吃过午饭,他们被一个小沙弥领着去见住持。
穿过满是游客的公共区域,走过层层回廊,他们被带进了一个朴素的小单间。
住持盘腿坐在室内,给他们讲了一下午的佛经。
江焕从来没有这么煎熬过,打了好几次瞌睡,屁股都坐痛了。
好不容易终于下课了,庄萤又带着他去殿外拜佛。
寺院位于郊区,黄昏时游客散得差不多了。江焕他们出来时,一大片金灿灿的夕阳洒在寺院黄色外墙上,中庭的香火还未燃尽,两侧古柏伫立,倒是真透出了几分佛性。
拜完佛,又捐了功德,这一天的活动也终于结束。
离开前,江焕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佛祖高座殿堂,俯瞰众生。红色经幡从两侧垂落,上面写着“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
大殿两侧各放着一块现代做工的立牌,那是功德捐赠表,每一阶都明码标价。
江焕看完价格,差点儿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感情功德都是花钱买的?
庄萤问他要不要求平安符。
“不用了,”江焕蹲下撸猫,“你们慢慢弄,我玩一会儿。”
庄萤笑笑,没再勉强。
晚饭依旧很精致,江焕吃了不少,就是回到厢房才发现,胳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大包。
江焕用指甲在蚊子包上画十字时,听见庄萤说:“这么晚了还没吃饭?要注意身体啊。”
怎么没吃饭?他不是刚吃了才回来?
江焕抬起头,才发现庄萤这话是对江慎之说的。
“刚回酒店,正准备吃。”视频那头,江慎之身影一闪而过,房间简朴,衬衫比任何时候都要皱。
“你怎么住得这么破?”庄萤看着背景,当下就皱起了眉,“这么大的人了,还要我提醒。出差在外,记得照顾好自己。”
“记着呢,”江慎之声音缓了一些,“小地方条件有限,已经是最好的酒店了。”
庄萤没再多唠叨,又让江闲鹤和江焕过来说话。
江闲鹤聊了一些奶奶的近况,轮到江焕时,他伸手接过庄萤手机,刚喊了声哥。
“嗯,”江慎之点头,“我去吃饭,先挂了。”
“哦,”江焕愣了下,忙点头,“那你先去吧,我们下次再聊。”
江慎之挂了电话,江焕把手机还给庄萤。
“舍不得啊?”庄萤拿起手机,笑了下,“想哥哥了?”
“才没有!”江焕睁大眼睛反驳,“而且前天还在见面,我想他干什么?”
庄萤没再继续,递了个平安符过来:“给你求的,收好。”
江焕有些意外:“平安符?”
“你们都有,大师开过光,”庄萤叮嘱,“就这样放着就行,别打开,不要碰水或者脏东西,也不要让别人碰。”
江焕愣了愣:“别人碰了会怎么样?”
庄萤想了想,说:“可能就不灵验了。”
江焕表情有一瞬的恍惚,他低头看了平安符很久,认认真真地放在了口袋中。
第二天,一整天都是礼佛。
江焕完全呆不住,听讲经时走神,抄佛经字又大又丑,老太太不硬留人,大发慈悲让他先走了。
江焕双手插兜,漫无目的地在寺院里闲逛。
游客依旧很多,寺院香火鼎盛。江焕逗了会儿寺里养的猫,一抬头,发现自己头顶有个大菩萨。
又是昨天拜佛的大殿,不少人在门口求平安符。
江焕扯了扯嘴角,转身走了。
与其信这些,还不如自己多努努力。
几秒后,他忽然又转身回到大殿,问门口的工作人员:“这个怎么卖?我要开过光的。”
江焕他们在寺里呆了三天,回家后第二天,江慎之终于回来了。
他还是第二天吃饭才听庄萤提起,江慎之深夜回家,次日早上就又出门了,连早饭都顾不上吃。
江焕:“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你有事找他?”庄萤问,“着急可以去公司。”
“也不是什么大事,”江焕摇头,“等他回来再说吧。”
江焕回到卧室,抽屉里面还放着一个平安符,爸爸妈妈的都送出去了,只剩下江慎之的还没有给他。
就这样一直等到晚上,接近十二点,江焕终于看见江慎之的车回来了。
江焕穿着睡衣,咚咚咚跑到门口:“哥,你回来了?”
江慎之抬头,眼神有点儿意外:“有事?”
江焕从兜里掏出平安符,笑了下:“前几天不是去了佛寺,给大家求了平安符,这是你的。”
江慎之看向平安符,忽然安静了好一会儿。
“哥?”江焕有些疑惑地抬头。
江慎之拿起平安符,语气如常:“谢了。”
“那寺里……”江焕刚开个话头,江慎之已经走出了几步远。
然后他停了下来,回头问:“还有事吗?”
江焕一愣,摇头说:“太晚了,你早点儿休息吧。”
江慎之走进电梯,江焕原地站了一会儿,把在寺里拍的小猫视频删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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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慎之卧室,一沓资料静静放在床头,墙上时针指向凌晨2点钟。
可他身上还穿着进门时的西装,手边放着两个小东西,一个是江焕给他的护身符,另一个是粗糙的旧玩偶,兔子嘴巴都歪了。
时针一点点向前,直到东边出现一抹亮光,这具僵硬的身体终于有了动作。
江慎之重新把旧玩偶放进床头柜,至于那枚护身符,被他随手丢进了衣帽间角落。然后他把资料锁进保险柜,又去电脑前写了一封邮件。
邮件最后一个字落下,他食指落在鼠标左键上方,停顿了好几秒。
“咔哒”一声鼠标落下,标题显示某某镇的邮件已发送。
江慎之关掉网页,换了套运动装,把机械手表换成运动表,进了健身房。
这间家庭健身房只有他使用,每一个器械都按照他的重量和训练习惯摆放。
江慎之走到硬拉台,气体吸进后压在腹腔,身体紧绷成钢板,然后双手握住杠铃杆,拉起了他体重两倍的重量。
五组硬拉,江慎之动作丝毫没有变形,最后甚至把杠铃片稳稳放到了硬拉台上。
他回卧室洗了澡,吃了早饭,直到在公司门口遇见周理,说联系不上他。
江慎之有一瞬的恍惚,才想起手机被他落在了健身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