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噤非
周霖盯着围巾看了半晌,而后重新投入聊天。
围巾是江沅上高中时亲手织给江峤的生日礼物,丫头心不灵手也笨,对着教程拆了织织了拆,熬了几个大夜才织好,还因为上课打瞌睡被请了家长。
不知情的江峤斥责妹妹不认真读书,愧对妈妈这么辛苦打工供她上学。
可给孩子委屈坏了。
当生日那天他收到这条围巾后,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蠢话,半夜想起来坐起身给了自己一巴掌。
从那以后,每逢降温,他都要宝贝的将围巾随身佩戴。如果不是怕捂出痱子,夏天他也想戴。
想起宝贝妹妹,江峤又去翻小姑娘的朋友圈啦。
翻着翻着,忽然感到周围一瞬间安静下来,原本热络聊天的秘书们顿时鸦雀无声。
江峤疑惑抬起头,随之而来的,是秘书们齐齐起身,恭敬的一声:
“霍总晚上好。”
江峤看着眼前一袭深色大衣的男人,无语了。
霍敬禹在周霖身边坐下,周霖懂事地接过围巾外套帮忙挂好。
“霍总您怎么来了。”一秘书战战兢兢问。聚餐不叫他还让他逮了个正着,会不会被封进水泥桶丢入大海。
霍敬禹抿了口麦茶,语气淡淡:
“路过,看到你们在聚餐,过来凑个热闹顺便帮你们结账。”
有人赶紧把自己往外择:
“我就说征询一下霍总的意见,你们偏说霍总大忙人不好打扰他,你看,霍总这不就百忙之中抽时间过来与民同乐。”
江峤搓了搓胳膊。
他要是这么能说会道,估计现在已经是秘书长了。
霍敬禹拿起菜单翻着:“别有压力,吃好喝好为主。”
江峤性子淡,也不爱出风头,这可给了新人发挥的空间。
周霖把大家伺候的那叫一个乐不思蜀,惹得众人连连夸赞,还要顺便拍一波霍敬禹的马屁,说他慧眼识珠。
江峤觉得无聊,正好江沅那边刚下课,便和老妹儿□□。
江沅说有个同样赴英留学的公子哥对她展开了疯狂追求,尽管她百般拒绝,可公子哥还是不依不饶,大半夜在她家楼下弹吉他表白,惹得周围邻居报了警,害她也被警察教育。
江峤一看,血压上来了。
他妹妹从小就是美人胚子,从小学开始烂桃花就没断过,高中时还差点被同班同学侵犯,气的江峤跑去给人胖揍一顿,最后还得江映秋出来赔钱。
自那以后,他只要听到妹妹嘴里提及任何男生,都是气不打一处来。
江峤皱着眉,手机按得啪啪响。
超级妹控江某人表示:
【等哥哥辞职后去英国给你陪读,我先转你点钱,换个地方住。】
周围热闹的起哄声让他更加烦躁。
忽然,手边的酒杯被人打翻,连杯带水砸进了脚边的围巾里。
“哎呀,师父对不起,我手滑了。”打翻酒杯的周霖忙小跑过来查看情况。
江峤望着湿透变色的围巾,不动了。
良久,他颤抖着抓起围巾,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周霖:
“你没长眼?”
周霖吓得哆嗦了:“对不起师父,是我兴奋过头了,我……”
江峤扯过纸巾擦拭着围巾上的酒渍,越擦,毛球越多。羊毛的不能沾水,会缩水变形。
“师父我来擦吧……”周霖小心翼翼伸出手。
“不用,你上一边待着去。”江峤毫不留情打开他的手,发出响亮的一声。
周霖捂着手,不知所措地望着众人。
有人出来打圆场:
“江秘别生气,孩子也不是故意的,他也道歉了,咱也不是那爱计较的人你说是不是。”
“一条围巾而已嘛,小周你明天买十条赔给江秘就没事了。”
周霖瑟缩着身体蹲在江峤身边,像条犯了错的小狗:
“师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笨手笨脚的,您也别和我这种蠢货一般见识……”
江峤停下擦拭的手,一字一顿对周霖道:
“我说,让你去一边待着,你希望我用侮辱性用词再提醒你一次么。”
周霖身体缩得更紧了。
江峤沉默半晌,抱起围巾拿过外套,对霍敬禹和众人鞠了一躬:
“不好意思各位,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大家吃好喝好。”
缄默的气氛持续了很久,周霖颤抖着开口:
“抱歉霍总,都是我不好,弄脏了师父的围巾,还毁了这么好的气氛。”
霍敬禹喝着茶,不发一言。
倒是有人劝慰道:
“不是你的问题,意外嘛,谁也无法预料,况且只是条围巾,也不是什么牌子货,可能江秘书最近压力大,需要找个发泄口。”
周霖摇摇头:
“或许是师父很重要的围巾,因为我最近全权接手了师父的所有工作,不敢让师父累着,师父应该不会有什么工作压力。”
几个秘书陷入了沉默,挠头的,清嗓子的。
都是千年的狐狸,岂会不知对方在玩什么聊斋。
这话只是说给霍总听的。
第14章 第14章
离开烤肉店,江峤一个人坐在寒冷街头,抱着已经湿透变形的围巾,垂头丧气。
这时,江沅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看到妹妹因为学习压力稍显疲惫的脸,江峤鼻根一酸,更难过了。
“哥,家里不是降温了么,你怎么不戴围巾啊。”江沅天真的语气更让他哥自觉是个罪人。
“今早出门走得急,忘了。”江峤勉强微笑。
“哥,小时候你就身体不好,经常感冒,你一定要穿暖些,我不在你身边,你更要照顾自己呀。”
江峤使劲把眼泪憋回去,点点头:“好。”
赶紧转移话题:“我刚才给移民英国的朋友通过电话了,过几天她有时间会带你去找房子,钱不是问题,安全最重要。”
“不用麻烦了吧。”江沅心疼钱,也心疼哥哥又要欠下人情债。
“沅沅。”江峤叫住她,认认真真道,“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要是在那边出任何意外,我和妈妈下半辈子也过不好了。”
丫头“噗嗤”笑出声:“言重啦,哥!”
俩人又闲聊两句,江沅生怕哥哥在外面坐太久会冻着,赶紧催促他挂电话回家。
江峤失落地抱着围巾,呆坐在原地。
搜一搜,有没有什么将变形围巾恢复原样的小妙招。
倏然,眼前落下一双锃亮的手工皮鞋。
他缓缓抬头,望见一双让他时常感到不寒而栗的黑眸。
“霍总……”他下意识起身,恭敬道。
“不是说有事先走,所以你的重要事就是坐在街头发呆。”霍敬禹问。
江峤这会儿气还没消,听他这样轻飘飘地问,火气蹭蹭往脑门子蹿。
“我都不知道霍总社会化程度这么低。”他笑眯眯道。
霍敬禹瞥了眼围巾,语气也不咋好:
“就因为Emmett弄脏你的围巾,你就连我都要骂。”
江峤皮笑肉不笑的:
“是啊,别人失去的只是一条承载了重要意义的围巾,Emmett失去的可是完美无缺的人设。”
霍敬禹轻咳一声,别过脸。
黑暗中,他的唇角不着痕迹的向上勾了勾。
“你吃他的醋了?”霍敬禹恢复了冰块脸。
江峤嘴巴张了张,又张了张:
“我哪有资格吃他的醋,人家年轻懂事聪明上进,上到公司老总下到扫地阿姨,谁不夸一句未来可期,我跟他比?何必自讨没趣呢。”
“行了。”霍敬禹从他手里夺过围巾,“一条围巾而已,不至于。”
“还给我!”江峤一把抢回来,宝贝地护在怀里。
“女人送的?”霍敬禹问。总不可能出自袁廷舟之手,那就只能是他见过的两女之一了。
“对,女人送的。”江峤毫不掩饰,“霍总想要也让E~mmett给您织一条。”
“你也不必天天敲打人家Emmett,客观来讲,他办事能力的确挑不出错。”霍敬禹还在火上浇油。
“嗯~对~”江峤面带笑容地阴阳道,“我懂,替身文学嘛,最后替身一定会取代白月光。霍总还是好好想想,到时怎么和Ethan解释。”
说罢,扭头拦了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