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噤非
医生点点头:
“好在没有切断神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江峤哑着嗓子,小心翼翼问:
“那……会影响正常生活么。”
医生简明扼要:
“我建议霍先生启用他的私人医生团队,比在医院治疗更方便还不用排号。”
医生说了没说。先把人撵走,要是到时候治不好惹得霍家人来医闹,那就不是火速脱下白大褂装路人能解决的事,整个医院都要跟着遭殃。
江峤浑浑噩噩离开了办公室,在病房外站了许久,鼓起勇气推门而入。
霍敬禹方才因为失血过多短暂昏迷,这会儿刚醒,正盯着自己包成哆啦A梦的圆手出神。
听到动静,他侧目望去,见江峤完全失色,跟条灰色水泥管似地杵那。
脸上的每一块肌肉,耷拉的都快掉地上。
霍敬禹轻叹一声,脑袋靠上床头:
“江秘书啊,我真是没遇见过比你还难搞的人。”
江峤坦言:
“我只是担心,霍董事长要是知道你伤成这样,会不会跟我拼了。”
霍敬禹脾气也上来了:
“你关心那糟老头子做什么。”
不悦的声音落下后,病房里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霍敬禹缓缓回过头,对上江峤那双泛红的双眼,下眼睑上已经挂着泪珠,倔强地往回憋。
霍敬禹视线一顿,清了下嗓子,语气放轻了些:
“他不会跟你拼了,他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江峤垂下眼眸,两根食指不安地摩挲着:
“为什么要替我挡刀……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霍敬禹望向窗外:“怕你出了事没人给我干活。”
江峤缓缓做了个深呼吸。
接着,又听霍敬禹语气淡淡地道:
“不知道,偶尔也会有来不及考虑利害的时候,怎么想的就怎么做了。”
江峤疾速地眨了好几下眼睛,在思考。
他该往更深层次去理解这句话么。
第32章 第32章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寂, 落针可闻。
直到霍敬禹的其他助理秘书得到消息匆匆赶来医院,帮他办理暂时住院,等伤口彻底止血再转去私人医院。
有助理问:
“霍总, 需要通知一下霍董事长么。”
江峤一听, 手指末梢一抖。
霍敬禹看了眼江峤惨白的脸, 语气古井无波对助力道:
“看来你很喜欢越级办事。”
助理忙低下头:“不敢, 我现在马上联系您的私人医疗团队。”
助理内心OS:受伤的狮子也是狮子啊。
*
在私人医疗团队的全程跟进下, 手术顺利完成, 进入恢复期。
真好,霍总又过上了居家办公的快活日子。
真好, 江峤也跟着沾光过上了不用去公司但依然脚不沾地的忙碌日子。
年末将至,正是最忙的时候,霍敬禹右手依然不能动,大部分工作只能交由江峤处理。
除了要处理各种文件, 还得随时盯着网络上沸沸扬扬的传言。
霍敬禹被刺伤一事, 已经被好事者发去了网上,在微博上挂了好几天的热搜。
江峤受命撤热搜、洗广场, 为了霍敬禹也为了自己。
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过安稳觉, 八卦的网民正用尽一切手段要扒出霍敬禹到底给谁挡的刀。
包大强落网一事人人拍手称快,但正如警方所言,包大强第一时间将赃款转移,他虽是个骗子,但也是个爱老婆孩子的,为了让老婆国外过上好日子,无论警方怎么逼供, 都撬不开他那张铁嘴。
这事其实大家心里都门儿清。
江峤正在客厅和母亲打电话说明情况,母亲依然忧心忡忡:
“警察也拿他没办法么。”
江峤:“是啊, 当利益超过百分之三百,人敢干任何事。”
安慰了母亲几句,江峤甚至在考虑,等妹妹需要学费时,能不能和霍敬禹提前预支一年工资。
难办,他前些日子那么折腾老板,老板不给他辞退都算是老天垂爱,预支工资?
笑了。
挂了电话,江峤准备上楼去霍敬禹书房拿文件。
去了地方,发现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霍敬禹的声音。
江峤思忖再三,悄悄把耳朵贴上了房门。
他不想偷听,但他怕这通电话是老董事长打来追责的。
霍敬禹坐在沙发上,左手举着手机,眉眼微垂:
“嗯,我已经和警方那边打好招呼,你把钱先转到警方公账,再让他们转给江映秋女士,就说骗子吐赃了。”
江峤神色一僵,怀疑自己听错了。
接着,霍敬禹继续道:
“还有宾利欧陆的事,他妹妹一直没收?”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霍敬禹又道:
“和她学校打个招呼,学校出面她总不能起疑。”
江峤:???
什么什么?宾利欧陆?妹妹?
那一刻,江峤完全僵在了原地。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可能脑袋空白一片什么也没想。
要来取文件的事也抛之脑后,无意义的在房门口站了会儿,他又行尸走肉一般下楼去了客厅。
巨大的落地窗将血色残阳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本该是喧嚣的晚高峰,可江峤什么声音也没听见,风声、争吵声、鸣笛声,仿佛都被隔绝在真空的玻璃罩之外。
江峤忽然想起,霍敬禹并不是第一次因为他受伤。
因为想给妹妹买车,霍敬禹重拾本打算砍掉的项目,导致他被殷主任刺破侧腰;
因不想母亲失望,导致霍敬禹的右手肌腱被拦腰截断,如果不是自己的存在,这些伤害必然不会成为他人人生的一环。
他忽然有一点点怀疑,小时候福利院的院长说他是丧门星,是不是真有那么玄学?
“江秘书。”霍敬禹的声音忽然从旋梯间冒出。
江峤机械地仰起头,以一个稍显卑微的坐姿,仰视着楼梯上那个他最讨厌、却又欠了无数人情的男人。
“我想洗澡。”霍敬禹转过身,“麻烦你了。”
江峤双手撑着沙发缓缓起身。
他抱着浴巾和换洗的衣物随霍敬禹进了浴室。
调好氛围灯、放水、加入各种洗护产品、点一盅香薰、在浴池旁准备好移动小桌,安排上各式水果、红茶。
“霍总,我帮您脱衣。”江峤垂着眼眸不去看他。
霍敬禹随性地抬起双臂,江峤立马乖巧地为他解开扣子。
侧腰的刀疤,刚好映入低垂的双眼中。
“裤子……”他忙移开视线,转移注意力。
霍敬禹配合地依靠在浴池边缘,他就算居家办公,也把自己拾掇得板板正正,垂眸望着江峤认真帮他解开腰带,缓缓拉下裤子。
浴池里的热水泛着蒸汽,在霍敬禹的喉结处形成薄薄一层水汽,随着吞咽的动作,水珠滚落。
霍敬禹踏进浴池,绑着绷带的右手垂悬在外面。
江峤在他身后坐下,取下瓶瓶罐罐。
����这些都是霍敬禹平时必不可少的洗护用品,仅是护发产品就有四五种。
江峤取了花洒帮他打湿头发,洗发水挤入打泡器,捣出雪白绵密的泡沫。
他也是第一次伺候霍敬禹洗澡,放到以前,再怎么贴身秘书,这些都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内。
因为不够专业,因此在帮老板搓揉头发的时候,需要全程关注他的表情变化,以此改善搓揉的力度。
江峤的视线透过昏黄色的灯光和蒸腾的水汽,缓缓描摹着老板的面部轮廓。
好优越的骨塑,听闻霍敬禹的母亲在年轻时是堪称绝色的存在,就连第一财团的霍董事长,为了抱得美人归都没少费心思。
果然儿子随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