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噤非
白毛摸出手机冲她晃了晃, 她立马伸手要抢。
白毛一个起身高举手机, 另一只手抓着江沅的肩膀给人摔进沙发里。
他在酒杯里倒满洋酒, 递给江沅:
“打个车跑一趟就想要回那么宝贝的东西,我看起来这么贱么?”
江沅猛地起身:“你想怎么样!”
白毛把玩着手机, 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说了,我要的是你这个人。你自己考虑考虑,得怎么做。”
江沅双手死死抓着裤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被她倔强地憋了回去:
“你把照片视频公开吧, 我无所谓了。”
倔强坚决的回应,却引来了众人的哄堂大笑。
笑声还未停歇, 包间大门被人推开。
江峤冲进包间, 抓起错愕的妹妹就走。
他在门外听了许久,也终于明白了为何这么重视家人的妹妹,选择在春节这天被扣上“不孝顺、没良心”的帽子。
刚走到门口,一帮人一拥而上,给二人团团围住。
白毛轻蔑笑道:“你谁啊你,学的哪门子英雄救美。”
江峤:“我是她哥哥,我带她回家, 有问题么。”
白毛一听,故意装出一副恭敬姿态:
“呦~原来是大舅哥呀, 失敬失敬,大舅哥一起喝两杯?”
江峤顿时浑身紧绷,“大舅哥”三个字如针般刺耳。
他一巴掌扇过去,给白毛打的鼻血狂喷。
“谁是你大舅哥,你算什么东西。”江峤笑问道。
“哥哥我们走吧。”江沅吓坏了,也知道双拳难敌众手,就怕哥哥吃亏,拉着人往外拽。
白毛的小弟们不依不饶围上来,不知哪个一脚踹在江峤后腰。
男人最宝贵的腰遭此重创,江峤疼得皱了眉,腿一弯跪倒在地。
几个小弟眼疾手快冲上来给人按在地上,叫嚣着:
“你才是算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们罗少放肆!”
江沅钻进人群,用身体护住哥哥,奈何是个女孩子没什么分量,被人拎到一边架着。
“不准欺负我哥!”孩子急得直蹦��。
白毛抹了一把鼻血,越想越气,骂了句“草”,一巴掌扇江峤脸上:
“操你大爷的狗东西,敢打老子,真给你脸了,信不信我把你妹妹的裸.照投在广场大屏上,让全城人看看你家养出一个什么骚.货!”
江沅急得大叫:“你别说了!别说了!”
江峤不可置信地看向妹妹,比起挨了一个大逼兜,“裸.照”一词带来的冲击力更加剧烈。
“是他偷拍我!他一直骚扰我!我报警警察也不管我,我回国了他还在跟踪我。”江沅哭得撕心裂肺。
她无法承受自己的形象在哥哥心里崩塌。
江峤猛然想起前天晚上睡觉时看到的窗口一闪而过的灯光。
也想起了当时员工迎新会,听妹妹提过一嘴,有个公子哥一直骚扰她,还害得她也被警察教育。
江峤气笑了。
为何那时的自己,没有一点预设危机的能力?
只是此刻,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邪火一股股往脑子里冲。
他自己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掀翻了压住他的小弟,冲过去抓起白毛的头发一通暴揍。
霎时间,所有的小弟都冲了上来,现场一片混乱,手脚乱飞。
此时,门外的霍敬禹正靠墙刷着手机。
他还在考虑,一会儿二位你侬我侬勾肩搭背地出来,他要不要躲。
突然,两个服务生小跑到包间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玻璃朝里望去。
然后又兴奋地招呼其他服务生看戏:
“快来快来,里边打起来了!”
霍敬禹一个猛抬头。
包间里还在打,江峤就算是肾上腺素拉满,终究是敌我人数悬殊,只能被人按着打。
忽然,包间大门猛地弹开,门玻璃碎成了蜘蛛网。
众人听到声音,抬头望去,就见门口伫立着一道高大的黑影,非常高,目测一米九多。
白毛眯起眼仔细打量着来人,良久,发出疑惑的一声:
“霍……霍总?”
江峤抬起头,努力睁开红肿的眼睛看向来人。
霍敬禹环伺一圈,视线落在江峤青紫交叠的脸上。
他单手插兜,就这样垂视了很久很久。
白毛持续疑惑:“您怎么来了?我爸前几天还说,新年要去您家拜访呢。”
霍敬禹看着白毛:“不用了,已经见到了。”
白毛还没搞清楚状况,腆个脸上去讨好。
霍敬禹忽然抬腿,一脚踹在白毛肚子上。
瞬时间,场内所有人的视线随着白毛划出一道抛物线。
没夸张,是真的踢飞五米远。
“霍霍总,你这是?!”白毛捂着肚子爬起来,依然没搞清楚状况。
霍敬禹二话不说又是一脚踹过去,众人再次展示视线抛物线。
白毛这次捂着肚子爬不起来了,眼前一片发花,疼得他都吐了。
这一脚,结结实实的下了死手。
霍敬禹忽然转身看向江沅,低声道:
“小妹妹,去找服务生要根麻绳。”
江沅也明白是有人为他们兄妹撑腰,麻溜去找服务生要了根最结实的麻绳,专门捆猪的那种。
霍敬禹一脚踩在白毛头顶,然后冲最近的小弟招招手:
“你来,捆结实了,要是被他挣脱了,我让你全家下辈子也不得安生。”
小弟一听,吓坏了,手脚麻利给他大哥白毛捆了个猪蹄扣,越挣扎越紧的那种。
霍敬禹扯着绳结给白毛拽起来,拖着往外走,又回头对江峤兄妹道:
“跟我走。”
车子疾驰在主城大道,霍敬禹一言不发开着车,副驾驶上是已经半昏迷的白毛。
后座是两兄妹,江沅正心疼地给哥哥止血涂药。
“哥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江峤没说话,低着头沉默。
反倒是霍敬禹,耳朵里忽然捕捉到“哥哥”二字,半晌,唇角轻勾。
江峤沉默了许久,声音陡然抬高:
“碰到这种事为什么不和家人讲,你觉得自己解决得很好是不是!”
江沅被吓得一愣怔,嘴唇颤着。
“我不想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你这些年为了我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再成为你的负累,你也有自己的人生要过,如果爸爸妈妈在天之灵知道你为了我吃这么多苦,他们也一定会恨我的……”
江沅好不容易说完这番话,捂着脸泣不成声。
江峤怔在了原地。
爸爸妈妈。
自打认了江映秋做母亲,兄妹二人一直心照不宣谁也不会再提起亲爸亲妈。
江峤忽然想起来,当年小小的自己站在产房里,看着护士抱来一个小小的婴儿,他努力踮起脚想要看清婴儿的脸。
刚生产完虚弱的妈妈笑着握住他的小手,轻轻道:
“这是你妹妹,以后除了爸妈,她就是你在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江峤的父母车祸离世那年,俩孩子一个六岁一个四岁,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江峤已经快要忘记生父生母的长相。
可就是妹妹一句话,那个总是微笑着的女人,和那个略显严肃的男人,他们的样貌忽然变得无比清晰,在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
江峤咬了咬下唇,憋着气。
他现在,真的很难过。
也很想爸爸妈妈。
车子一路疾驰,在一栋大别墅前停下。
霍敬禹先行下车,把白毛拖下来,像拖一头死猪一样拖进了别墅。
白毛的父母闻讯赶来,看到鼻青脸肿几近昏迷的儿子,撕心裂肺地尖叫一声。
白毛他爹气的手都在抖:
“霍总,你……不知道小儿哪里得罪了你,你要下此毒手!”
霍敬禹语气淡淡,仿佛一个局外人,不紧不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