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噤非
“戒指……有颗紫宝石掉了,找不到了。”
霍敬禹眉宇微蹙:“所以呢。”
江峤双手不安地抓着膝盖:
“我不知道它这么贵,也不知道它这么不结实……对不起。”
听闻此言,霍敬禹反而舒展开眉宇,在他对面坐下,拿过戒指端详一番。
而后语气轻松地道:
“给你就是你的,随你处置,不用说对不起。”
江峤固执的把戒指盒推过去:
“您拿回去吧,看能不能找人修,费用我来负责。”
霍敬禹托着下巴笑道:
“能修的人已经入土了,你也别为难我。”
江峤一听,整个脸更是耷拉的快掉地上。
霍敬禹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虽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为了几个亿这么内耗自己,但也确实让他找到了一条通天路。
“这样吧江秘书。”霍敬禹抿了一口咖啡,语气淡淡,“周五是我生日,我推了所有工作,希望那天你能陪我一起过。”
江峤合计了半天,没懂:
“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霍敬禹有理有据:
“你弄坏了戒指也没办法再修复,我心里肯定不是那么舒服。周五你来我家为我庆生,心情好了,戒指的事也就哪说哪了。”
江峤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脱口而出:
“戒指损坏是我看管不力,但真正弄坏的是4S店的小哥,我要带他一起为你庆生么?”
霍敬禹盯着江峤看了许久,最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江秘书,我家小,坐不下第三人。”
*
次日,星期四。
一向兢兢业业的江秘书难得在工作时间走了神。
从昨晚回家他就开始想,要给老板送什么生日礼物。
既然要去为他庆生,空着手不合适。
辗转反侧一整夜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好像有钱人在送礼收礼时更注重“投其所好”,金贵的稀罕物他们也不缺,所以更看重精神世界。
思绪摇摆时,秘书长进来送文件。
江峤立马抓着他问:“你们给霍总准备了什么礼物。”
秘书长也不藏着掖着:
“我给霍总准备了金叵罗,杨秘书准备了一套珐琅纯彩鎏银功夫茶具,听说他有个亲戚是陶艺大师,求了半个月才给做的。”
除此之外,还有合作客户报上来的礼物名单,在这份名单里,豪车名表都成了廉价货,光是小岛就送了三座。
江峤听完,不行了。
别说金叵罗,就是银的他现在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下班后,江峤吃完饭和母亲在路上闲逛消食,路过一家蛋糕店,母亲忽然笑道:
“儿子你还记得么,你十岁那年为了给我过生日,和沅沅俩人拿出所有零花钱给我DIY了一个大蛋糕。”
江峤想起来了,当时母亲收到这份只有几十块的蛋糕,欣慰的一直抹眼泪,说这是她前半生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爱你的人不会在意你送的礼物价值,只要是你用心准备的,一定是对方最喜欢的。
江峤看向一旁的蛋糕店,那一刻,释怀了。
反正霍敬禹什么都不缺,就是摘下天上的星星送他,他都未必能看得上眼,既然如此,何苦庸人自扰。
给他做个蛋糕得了,爱吃不吃。
*
第二天,霍敬禹意外良心发现,给江峤放了半天假,原话是:
“好好休息,晚上见。”
江峤去了蛋糕店,在店员的指导下给蛋糕胚刮腻子。
店员说他可以想想怎么装饰蛋糕,江峤拍拍胸脯:
“我给弄个最复杂的手绘,我画画技术非常好。”
于是用巧克力酱在表面挤出一个多边形的“圆形”,再安上俩巧克力豆做眼睛,还要画上长到能捅死人的眼睫毛。
店员在一旁默默闭紧了嘴巴。
江峤正用果酱给小人衣服涂色,手机响了。
江峤扫了眼来电显示,手忽然不动了。
一个有点意外、很长时间没有听到消息的人。
犹豫片刻,他接了电话。
对方上来就是:
“宝贝,我本来不想打这通电话,不想麻烦你。”
然后自顾叹了口气:
“一会儿我要做烧伤植皮手术,虽然是小手术,但还是有点心烦,我现在没什么安全感。”
江峤沉思片刻。于情于理,朋友经历手术,都该去看看。
“手术大概多久。”他问。
“不知道,看医生水平。”袁廷舟道。
江峤望着做了一半的蛋糕,觉得这样也差不多了,反正最后都会吃进肚子里。
“好,在哪里手术,我现在过去。”
……
江峤赶到袁家的私人医院时,只看到袁廷舟一人坐在病床上玩手机。
“你爸和你哥呢。”江峤放下蛋糕,问。
袁廷舟看了眼蛋糕,道:
“有事来不了。今天有谁过生日么。”
江峤道:“一个朋友。”
袁廷舟又盯着蛋糕看了许久,罕见的沉默了。
不多会儿,医生护士过来喊人进行手术,江峤还给袁廷舟加油打气,要他别担心,睡一觉就好了。
看着袁廷舟被推进手术室,江峤心想反正来都来了,坐会儿吧,小手术应该用不了太长时间。
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了,当最后一抹晚霞褪去,江峤猛地醒过来,发了很久的呆,这才想起看手机。
因医生要求手机静音,他这会儿才看到有好几通霍敬禹的未接来电,以及未读消息:
【到哪了?】
已经六点了。
江峤看了眼手术室大门,红灯还亮着,不知何时熄灭。
他起身,写了张字条留下: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养,我以后再来看你。】
放下纸条的刹那,手术室的灯却蓦的灭了。
江峤收起纸条,迎上去。
护士们推着袁廷舟出来了,手臂上包着崭新的纱布,似乎是选择了局部麻醉,袁廷舟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江峤……”他出来第一句,只喊了江峤的名字。
江峤俯身安慰着袁廷舟:
“手术做完了,接下来就等恢复,很快就能长好。”
袁廷舟伸出完好的那只手,倔强地抓着江峤的袖子:
“宝宝我好疼啊……你亲亲我呗。”
江峤站直了身子:
“行了,看你没事就放心了,我得去给朋友过生日了。”
刚要走,袁廷舟直接从病床上跳下来,抓着江峤的手往回拖:
“不行啊,我现在还是很害怕,医院好黑,医生好凶,你陪陪我。”
一旁的医生护士站成一排,N脸嫌弃。
江峤想了想,心道反正才六点,再待会儿也行。
俩人进了病房,江峤看到桌上有水果,随手给他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送他手里。
袁廷舟不接,望着墙壁出神:
“我要经历这么严重的手术,家人都不肯过来陪我,你不觉得我真的很可怜么。”
江峤抓起苹果块塞他嘴里:
“好了,现在有人亲手相喂,快别顾影自怜了。”
袁廷舟这才笑得眉眼弯弯:
“真好,要是宝宝每天都来看我,我肯定心情好,心情一好恢复得也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