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噤非
“老师,我想回家呜呜呜呜。”
“老师,XXX说我是gay!”
“老师,给我擦皮鞋,我要验牌。”
江峤不懂这些小学生间流行的网络梗,耿直地给小孩儿擦了运动鞋。
霍敬禹从楼上下来,看江峤一副命不久矣的苦态,二话不说给老婆抱回房间,捏捏腿揉揉肩。
“辛苦了我老婆。”他亲了亲江峤汗津津的额头,“第一天工作还习惯么。”
江峤:“不……”
不想干了四个字及时咽回去。他能有这份工作,前期也是霍敬禹砸了重金,总不能让钱打水漂,更不能让他用那句“不是说做老师比给我做秘书更轻松”打脸。
“不什么。”霍敬禹心知肚明,故意追问。
江峤勉强挤出笑脸:“不在话下,非常顺利,能成为一名人民教师简直太棒了。”
“是么。”霍敬禹抱着他的腰蹭蹭,“看来我老婆非常擅长照顾小朋友。”
江峤硬挤着微笑,不说。他怕他再多说一个字,就要暴露他选错了路的事实。
霍敬禹给他揉着肩膀,揉着揉着大手钻进了衬衫里,向两边褪去。
随后轻咬着他的耳垂,声音磁沉:
“要是老婆也能给我生个小朋友就好了,结合我俩基因,定是又漂亮又聪明的小天才。”
江峤叫他揉得有了点反应,但实在太累了,只能往那一躺,习惯性张开膝盖。
做半道,直接睡着了。
霍敬禹在泄洪的前一秒退出来。
他不想对着睡着的人干这事,不道德。
索性自己去了卫生间,来了场酣畅淋漓的自助服务。
*
今天也是江秘书后悔的一天。
进入小学工作快一个月,本以为忍忍就适应了,谁成想跑路的念头愈发强烈,都给他干恶心了。
小学公认最难带的两个年级,一和六,他都带,给一年级未开智的猴子们当班主任,给六年级的精神小妹小伙当任课老师。
别问他为什么刚进学校就能当班主任。
这么钱少事多的好营生当然是留给没关系没人脉的底层服务员。
江峤上完当天最后一节课,坐在办公室里稍加喘.息。
嗓子疼,咽口唾沫都疼。
他疲惫地撑着脑袋,开始怀念给霍敬禹做秘书的日子。
忽然,微信响了声。
拿起一看,是班里一个最皮的孩子的家长发来的消息:
【江老师,麻烦您和嘉豪说一下,今天让他出校门后走西路队,我们接他去看牙。】
江峤:【好的。】
刚发下手机,该家长又发来消息:
【老师别忘提醒嘉豪带好水杯,放学前要给他抹好防晒霜,我们嘉豪皮肤娇嫩不能晒。还有(以下省略五百字)】
江峤看着这长篇大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连句谢谢都没有,果然当你觉得一个孩子很离谱,见过他的家人后会发现他已经是这个家里最正常的。
江峤去了班级里给嘉豪原话转达,并反复提醒出校门往左走。
放学站队时,他又提醒了嘉豪一遍,小孩满口答应着。
此时,校门外已经挤满了接孩子放学的家长。
霍敬禹好不容易把车开进了家长大军里。
他今天临时推了会议早早下班,无非是觉得早晨起来看江峤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担心他一个人开车回家再走神,特意过来接他。
霍敬禹捧着大束鲜花,往车前一靠。
江峤带着孩子们从校园里出来,解散前千叮咛万嘱咐:
“如果没找到家长,一定要回来校门卫找老师,知道么。”
孩子们满口应着,结果刚出校门就一窝蜂散开了,现场一片混乱。
江峤在校门卫处站了会儿,眼见着孩子都走光,拎起班级牌刚要回去。
一天响八百遍的手机又双����响了。
来电显示:张嘉豪妈妈。
看到这五个大字,江峤一瞬间浑身紧绷,头皮发麻。
他硬着头皮接起来,没等说话,手机里传来一声刺耳尖叫:
“我怎么没看到我们家嘉豪?!你跟他说了让他走西路队嘛!”
江峤:“说了好几遍,孩子也答应了,是不是周围人太多,您再找找?”
“两边路队我都找了!我们嘉豪不见了!”
江峤一听,也急了,阔步跑出学校把两边都找了一遍,迎面碰上张嘉豪的妈妈。
嘉豪妈:“你怎么当老师的!孩子丢了你都不知道!你等着被举报吧!”
江峤还算耐心劝着:
“孩子是不是自己回家了?家里有人么?打个电话问问?”
“不可能!我儿子最乖了!见不到我他不可能自己回家!”
嘉豪妈一顿输出,声音刺耳像针扎一样。
江峤立马联系了学生主任,带着几个老师分头寻找。
到校园都清空了,老师们一无所获。
嘉豪妈又哭又闹,扯着江峤的衣领子漫天尖叫,要江峤赔他宝贝儿子。
嘉豪爸得到消息也来了,二话不说就要报警。
江峤被这两口子弄得头晕脑胀,身形一晃荡往后仰去。
千钧一发之际,被一双结实的双臂稳稳接住。
江峤缓缓抬眼,对上霍敬禹紧蹙的眉宇。
“你怎么……”他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工作失误被人看到的无地自容。
霍敬禹挡在江峤身前,对嘉豪爸妈道:
“二位家长,与其在这里大呼小叫,不如回家看看,孩子或许已经到家了。”
“我家里没别人!孩子没钥匙!不可能回去!”嘉豪妈又是一声尖锐鸣叫,冲过来要打江峤,“你怎么当老师的!我要去教育局告你!”
愤怒的拳头被霍敬禹接住,推回去:
“你有这个时间发泄情绪,都能回家两趟了。现在首要任务是找到孩子不是么。”
嘉豪妈不管这一套,哭天抢地非要江峤赔她儿子。
嘉豪爸也不甘示弱,对着学校大门一通狂踹,叫嚣着要见校长。
江峤没办法了,先息事宁人吧。
他主动低头道歉:“对不起,嘉豪家长,是我工作失误,我会为这件事负责到底。”
他摸出手机:“我现在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查查周边监控。”
嘉豪妈:“报警!你给我滚去坐牢!”
话音刚落,嘉豪爸的手机响了,是嘉豪奶奶打来的。
嘉豪爸一接起电话,愤怒的像头野驴:
“妈!您孙子被他班主任弄丢了!您没孙子了!”
嘉豪奶奶:“孩子在我这呢。”
两口子一听,立马凑上去。
嘉豪奶奶:“说放学出来像以前一样走东路队,但没找到妈妈,就自己走来我这了。”
此话一出,全场沉默。
江峤挂了报警电话,手无力地垂下。
嘉豪爸妈立马要赶去奶奶家,但还是不依不饶:
“姓江的,你等着去和教育局解释吧!”
几位看戏的老师无奈摇头,安慰着江峤:
“你别放心上,这种家长多了去,到时候教育局真要查,你提前写好材料,问题不大的。”
江峤对着几位老师点点头:“谢谢你们。”
霍敬禹和几位老师道了谢,见老师们回了学校,才扶着江峤问:
“几点打卡?”
江峤:“五点二十……”
霍敬禹看了眼手表:“还有点时间,进去喝点水休息一下,我在这等你下班。”
江峤点点头,背着一身阴霾进了学校。
坐在办公桌前,江峤听一目睹全过程的老师感叹着:
“我当年拼命读书就是为了离这种人远一点,没想到工作后这种人全部打包送到我面前,哎,果然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江峤没吭声,默默打开电脑,发挥其专业的秘书经验开始写调查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