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赤道今日周几
第40章 恣睢44
陈正鑫趴在李查理耳朵边一番念叨，原本李查理都忘了这个事，他一提又想起来：“这好吗？”
“有什么不好？”陈正鑫这事只了解个三四分，那天听李查理打电话提了一嘴，今天想起来，他为脱罪就出此下策，“您不说是他动手打了少爷？都是当爸爸的人了，出手没轻没重，对一个小辈如此苛刻。他既然敢打，就得让他付出代价，否则这世上没有王道了。”
李查理挠头，神色复杂：“我也是一时心急，没了解原委就下定论。晚上回去小朗跟我说了，厉誉明儿子在他那儿弄伤手，流了不少血，做父亲的疼儿子，厉誉明揍他不是没原因。拿这个威胁他，恐怕不是君子之择吧？”
陈正鑫想起一壶提一壶，李查理这么说，责任全到李英朗头上，他就不能再找茬。
辞别李查理出去，他赶紧找个没人地方给大胡子打电话。
“晚上有空没？叫上欣欣一起再约厉誉明吃个饭呗，我做东。”
上次吃饭还是几百年前的事，大胡子鸡毛掸子把架子上的古董一扫，问：“还吃什么饭？上次不都说妥了，现在就等他俩签合同，费这钱干嘛？”
“我也这么想，厉誉明真这么干就好了。”陈正鑫解开西装扣子，一手叉腰，“操！怪我这张破嘴酒后失言，什么都说。那天要留个三四分，不会出这档子事。”
大胡子把鸡毛掸子放桌上，听他语气不对，连忙问：“怎么了？”
陈正鑫叹气，把来龙去脉一说。
这回不光是他，连大胡子都跟着叹气：“我说你呀，什么都好，就是管不住这张破嘴。那天饭桌上我可悬着心呢，就怕你喝醉了，说些不该说的话！你倒好，跟人家没打过交道，二两猫尿下肚什么都往外漏����现在好了，厉誉明要真不跟李查理合作，河源这事一黄，李查理查起来，咱俩吃不了兜着走。”
陈正鑫气的咬牙，往自己脸上扇了两个嘴巴子，“我也是贱。跟他非亲非故，说那么些干啥？”
“行了，事已至此。晚上我安排吧。”
大胡子跟陈正鑫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二人绑在一块，做什么事都商量着来，有钱一起赚，有钱一起输。
挂了电话，他越想眉头拢的越紧。
上次吃饭厉誉明为了什么，二人心知肚明。要是没有陈正鑫酒醉后那几句话，厉誉明说不定还能掏出些感谢费，一人一个大红包。
李查理当坏人，从中梗着不跟厉誉明合作，可这个话毕竟是陈正鑫传出去，无论他老板打什么主意，话从他嘴里出去，得罪了厉誉明，他们俩没好果子吃，想拿钱比登天还难。
在厉誉明这儿拿不到钱就算了。李查理要知道厉誉明跟他俩一块吃过饭，话是陈正鑫冒出去，绝对拿他试问。说不定河源合作失败6个大字一顶帽子扣在姓陈的头上，以李查理的性格，小心眼子的作风，绝对小人使诈，他俩没好果子。
石欣洗好水果，从里头端出来。
见大胡子愁眉苦脸，脑袋上一团黑压压的气压着，摘颗提子丢进嘴里，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了？”
“你来正好。”大胡子看见妹妹，心里就有希望，“你抓紧给厉誉明联系，约他晚上吃个饭。在哪都行，咱们请客，一定得把他约出来。”
他这么着急，石欣猜到必定出事了：“怎么了这是？因为什么，上次吃饭不说的好好的，今天又为什么呀。”
“别提了，都怪陈正鑫这张破嘴！哎，他这个人我真是����”大胡子气的猛拍大腿，“妈的，气死我了！”
一屋子玻璃罐子真想泄愤，砸哪个都行。偏这些还是他和老陈狼狈为奸，从家道中落人手里炸过来的，日后都留着高价卖出去，他舍不得砸。
陈正鑫怎么跟他学舌，他再把原话一字不漏讲给他妹妹听。
石欣听完，一张脸刷的拉下去，明显不大高兴。
“你还摆起脸色来了，这事不能成，咱仨都得被李查理问责。”大胡子生气，“还不赶紧打电话？等我呢，等我约他厉誉明啊。”
“我算看明白了。”石欣红唇紧抿，一双眼里是埋怨，是不甘心，“你和陈正鑫啊，就没把我当人。说好听点是个棋子，过河踩着我，冲锋陷阵拿我当马，说难听点，我和饭局上那些三陪小姐有什么区别？要不是厉誉明对我不感兴趣，怕不是那天晚上你们俩直接就把我打包，塞人车里去了吧！”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是我妹妹，我真能害你啊。”大胡子被石欣说穿，脸又黑又红，“哪有当哥的害自己妹妹，你这话真牙碜。”
石欣冷笑，心说，是我的话牙碜还是你俩那些小人行径牙碜，自己心知肚明。
她还是年轻，比不上这两个男人诡计多端。
之前的饭局原本高高兴兴组建，联系厉誉明一方面是真心想帮，不忍心看他受难，一方面又心存希望，觉得自己帮了人，会不会厉誉明感激她，因为这个网开一面跟她试试。
结果前脚把姓陈的送上出租车，后脚回包厢，哪还有厉誉明人啊？早八辈子走了。
还是问了大胡子她才知道，一切都谈的妥当，原本把合作消息透出去，厉誉明也挺高兴。坏就坏在陈正鑫酒后失言，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算挑拨离间吧，直接把厉誉明和李查理之间唯一装出来的体面挑破了。
厉誉明那么高傲的性子哪能忍，李查理心眼小他可以视而不见，可李查理这是摆明的让他难堪，算计他，一番折腾，别说厉誉明感激她撺这个局，不痛恨她都是好的。
“你就帮帮忙吧。”石欣是唯一能让厉誉明给面子的人，大胡子见妹妹不为所动，放低姿态求她，“你陈哥刚给我打电话，说李查理发好大通脾气，要把这事彻查到底。真查到咱仨和厉誉明吃饭，咱仨还有命活吗？他不得整死咱啊。”
石欣甩开大胡子的手，冷冷道，“祸是陈正鑫自己惹的话，也是他露出去的。你我都不在李查理公司上班，顶多查出来把他姓陈的开了，跟我俩有什么关系？”
不等大胡子说话，她一拍桌子，扔下句要打你打，踩着高跟走了。
“妈的！”大胡子真生气，牙齿咬碎盯着妹妹的背影，这个恼火，“真傻假傻？和厉誉明多联系联系，不也是为你嫁进豪门铺路么？头发长见识短，小丫头片子，怎么这么不开窍啊！”
第41章 恣睢45
说归说，闹归闹。
出了门，石欣咬着指甲琢磨这事，越想心里一慌。
她倒不担心陈正鑫那个王八蛋什么下场。这里头牵扯到大胡子，亲兄妹，身上流一样的血，不可能见死不救。
思来想去，找到厉誉明号码。
她先发条信息，厉誉明没回，屏幕上倒显示已读标志。确定这是看见她来信，电话才打过去：“厉总，在忙呢？”
厉誉明这头刚签完合同。老庞把这事摆平，局里开这会那会，他又出差，还没来得及给厉誉明打电话说河源这个事。
早晨他有空了，亲自领着人过来找厉誉明拍板订合同。对方是个外省的很大的厂家，做事靠谱，为人踏实，老庞把两人一引荐，双方资质都差不多，又都是实实在在做生意的人，谈好利润，直接就把字签了，这叫一个爽快。
合同签完，厉誉明这辈子没这么高兴过。
“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安排好位置了。”他没想到合同签这么快，给男秘书使个眼色，后者会意，悄悄出去订饭席。
老庞说：“吃饭就不用了，我那头有事。回头来家，弄点好吃的，咱们单独聚。”
他是个挺大的官，不方便露头，在外头吃饭被拍到也不好看。
厉誉明知道老庞身份特殊，对另一位总要留一留：“周大哥，那中午咱俩一起吃点，喝点？你看你从外省来这么突然，我也没给你安排下榻地方，在这玩几天。咱中午一起吃个饭吧，买卖谈成心里踏实，往后合作的机会多着呢，这不得把酒言欢呐？”
周总是个老实人，厉誉明诚心，他推推眼镜，讲话也诚恳：“吃饭就不用了撒，做买卖不容易，1分钱都要省下来，不能光享口福哒。其实人呐还是粗茶淡饭吃的舒服嘞，尤其像咱们这岁数，天天大鱼大肉，吃多了对心血管也不好，身体是本钱，可不敢胡吃海喝哟。”
他南方人，讲话吐字不清，口音倒是听着很恳切。
一个老庞，一个周总，二人都是把心掏出来交朋友。厉誉明知道他们不是为了利益，能在河源上出手帮他，真是下了挺大功夫，费不少心。
“感激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他拱手抱拳，“谢谢两个哥哥相助。说实话，河源这钱一封一冻结，我脑子嗡的一下，都不知道怎么办。人呐，就是有病乱投医，送出去钱不少，礼也不少，问起来人家一律好好好，答应帮忙办，可真帮上忙的只有您两位。往后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这就是亲兄弟，一辈子的交情。”
“行了，都自己人不说这些。”老庞接个电话，拍拍厉誉明肩膀，跟老周也说一声，从后门出去坐行政车走了。
“那你先忙，我也回去了。”周总跟厉誉明一样，凡事喜欢讲究个亲力亲为。
厉誉明把他亲自送到车上，跟几个高管目送人顺着大道去机场，松松领带，一脸的喜悦。
“好啊，真他妈好。”他鼓掌大笑，表情松弛，胸腔里头气息爽快，“天无绝人之路，我厉誉明命不该绝。”
男秘书把眼镜往上扶了扶，看他高兴，心里也松快：“厉总，您真是命好。见过不少合同到中间终止的，这么顺利渡过难关，还是您有造化，菩萨保佑。”
“菩萨保不保佑我不知道。”厉誉明两只手扶着胯，解决了一个麻烦，春风得意，笑如少年，“我就知道一件事����算计老子的人，还他妈没出生呢。跟我斗，他李查理还是嫩了点。”
李查理和厉誉明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没人知道，上次饭局就男秘书和几个体己的人去了。今天的目送大队还有不少不知情者，听厉誉明这么说，心里嘀咕，没敢多问。
事也办完了，厉誉明大手一挥：“行了，都上去吧，今天早点下班，回家陪陪老婆孩子。这月奖金翻倍，努力干。”
“谢谢厉总！”
“厉总您真帅！”
能涨工钱当然好，欢呼声此起彼伏，厉誉明一顺百顺，心里头高兴，走路步子都轻快不少。
男秘书他们先回去，厉誉明故意走的慢吞吞。
他掏出手机给儿子发短信，好消息第一时间分享给李园。
还没发出去，石欣电话进来，他笑容淡下去，靠在墙边接：“有事啊。”
石欣听大胡子语气急的跟什么似的，以为出多大事。
电话打过去，这个紧张，生怕厉誉明不高兴。
听他动静正常，没一点起伏，不由怀疑大胡子是不是说的太严重，压根就没那回事。
“喂？”厉誉明没听见石欣说话，“打错了？”
石欣说：“没有，就是打电话找你呢。”
“哦，什么事。”厉誉明问。
他嘴上问，心里明镜似的。
无非是这么长时间，他不给李查理回消息，不提合作也不发消息让他没了神，陈正鑫在饭桌上把老板都给捅出去了，厉誉明知道真相，当然不可能再往圈套里钻。
石欣以前是他手底下的人。可这姑娘现在和陈正鑫有关系，没理由站他这边，他不得不多个心眼，防这些人。
“我是想问问你晚上有没有空，能不能一起吃个饭？”跟上次情况不一样，双方位置变了，石欣这回也没有厉誉明把柄，只能好声好气跟他商量，“是这样，我哥说上次闹了点别扭，老陈不是故意的，怕你不高兴，想着今晚约你出来把矛盾化解开。大家都是好朋友嘛，没理由结个冤家，是不是？”
她说的轻松，在中间当和事老，本身没责任，自然不考虑那么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以前在自己手底下干活，怎么着都好。现在不在这一梯队，厉誉明听小姑娘说这些话就觉得好笑。
“喂？喂？”石欣手机拿下去，以为厉誉明挂线，“厉总，在听吗？”
厉誉明说：“听着呢，你说吧。”
“我还说什么呀？我该说的都说了。”石欣听厉誉明语气调侃，显然听懂她言外之意，故意装傻。以为他逗自己玩呢，咬着嘴唇娇嗔，“哎呀，厉总你干什么呀？你都听懂我要说什么了，还问。”
“小石，我确实听懂你的意思了。”该收网，厉誉明站直身子，没废话，“可我明确告诉你，今晚这个饭没必要吃，我也不会再赴宴。”
“……”
厉誉明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把几个人拆穿：“你让陈副总放心，他那天说过什么我一个字都不记得，不能给他卖出去，也不会告诉他老板。上次我有求于他们，李查理怎么埋的线，装的大善人，你我心里明镜似的；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河源的合同我已经跟别人签了，你转告他，既然有心看低我厉某，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他不用再操我的心。”
电话嘟挂断，石欣一愣：“厉总，厉总你听我说呀，不是你想的那样……喂？喂！厉誉明！”
大胡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她身边，“他怎么说？”
“还怎么说？你们害死我得了。”石欣气的晕过去，“一个两个争来争去，为了那点钱，那点项目闹得不可开交，把我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早知道这结果，当初我就不该上你们两只贼船……”
第42章 恣睢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