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商弥昼
贺雪愿接了杯水给他,蒋司曜神色才有所缓和,他试探道:“刚才我的态度有点过激,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觉得我说得很清楚了,我只想你给我生个孩子。”
即便蒋司曜现在看着有点可怜,但这不代表以前的事就能一笔勾销,贺雪愿既然下定决心跟他坦白这点,就没想过把这话再收回来。
他想的报复倒也不是折磨蒋司曜,只是想让蒋司曜体验下他曾经的感受,当初蒋家收养他想的也是让他给蒋司曜生孩子,现在他让蒋司曜给他生孩子,也算一码归一码。
“为什么?”
蒋司曜强行抑制住心里的杀意,猜想这人到底是谁。
就算是他哪个仇家想报复他,那也应该是选择打他一顿吧,生孩子这……也太不切实际了。
“我也说得很清楚了,我是beta,根本生不了孩子。”
“你可以的。”
beta生孩子的例子又不是没有,何况他是顶a,如果可以的话完全能让alpha怀孕,beta就更不用说了。
“你……”
蒋司曜又想骂人,想想还是忍住了。
亏他还想跟他讲道理,现在看来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脑子里只想着生孩子。
“不过我也能理解,让你生孩子你肯定有点适应不了,可以慢慢来。”贺雪愿也退了一步。
“到底是谁让你来的?”
从这人的身手来看,他可能真不是普通人。
可蒋司曜得罪过的人实在太多了,不局限于行业,更不局限于地域,他一时还真没法把眼前人跟认识的对上号。
就一定觉得他是别人派来的吗?不过他选择这么做也是临时起意,想来比是别人派来的还要荒唐。
虽说如此,贺雪愿还是不准备直说:“你可以好好想想。”
那确实该好好想想了,到底是多大的仇恨,能让这alpha对自己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羞辱。
想到这里,蒋司曜一时又有了件更苦恼的事,但他属实不方便在这人面前直接说出口。
从昨天到现在,他都没吃什么东西,按理说应该没什么需求,可人就是这样,越是不方便的时候,越是什么都往一块凑。
他现在躺在这张破床上,憋得浑身难受,却连开口都不知道怎么开。
让一个陌生人扶着去上厕所?
开什么玩笑。
见他这样,贺雪愿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他伸手扶起蒋司曜:“毕竟你要在这里住下来,我带你熟悉下房间布局吧。”
谁想在这地方住下来,这鬼地方待久了感觉都会沾上一身晦气。
蒋司曜被他扶着站起来,心里那股屈辱感简直要溢出来了。
可他现在眼睛看不见,脚踝也疼得厉害,根本走不了路,对方虽然是个神经病,好歹还愿意扶他一把。
想到这里,蒋司曜咬咬牙忍了。
为今之计也只能先忍着,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等他成功逃出去了,一定要把这个恶心至极的下等人碎尸万段。
蒋司曜被他扶着一步步往前挪,受伤的脚刚踩下去,脚踝处就传来一阵刺痛,疼得他直抽气,同时另一只脚又踢到了什么硬东西。
扶着他的那只手顿了下:“你踢到桌子了,往我这边靠一点。”
蒋司曜抿了抿唇,往他那边凑了凑。
两人几乎是贴着走的,蒋司曜能感受到扶着他的手臂摸着硬邦邦的,同时也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隔着一层布料传来。
那人停下来推开一扇门:“卫生间在这里。”
“哦……”
蒋司曜站在门口,其实他现在就想上,可怎么上?
什么都看不见,总不能一脱裤子直接乱来吧,万一尿歪了,跟个小孩一样尿到地上那也太丢人了。
蒋司曜站在原地沉默片刻,便感到那人好像想扶他出去,当即鬼使神差地扯住了他的衣角。
那人顿住:“怎么了?”
“我……我想解手。”蒋司曜小声道。
说完他就有点后悔了,可那人只是应了声,便扶着他往里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帮他调整了下方向。
“便池在这边,你上吧。”
蒋司曜向来胆大,没想到还能遇到让自己不好意思的事,他脸烧得厉害,手忙脚乱地去解裤子,刚解开正要尿……
一只手探了过来,握住了他,帮他对准了。
他浑身一僵,差点原地升天。
“你……”
“别乱动,歪了还得我收拾。”那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现在开始吧。”
蒋司曜有点崩溃了,想到这人在看着自己,即便膀胱憋得生疼,他一时也尿不出来。
“你……你别看我。”
“行,我不看。”
为了让蒋司曜安心,贺雪愿又道:“那你自己扶着吧,我先出去,你上完叫我就行。”
“好。”
听到走出去的脚步声,蒋司曜才放松下来,赶紧解决了,然后自己摸索着洗了手走出去。
果然刚出门,那人又扶住了他,蒋司曜竟然隐约感到种安心感。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有病吧,在安心什么,这是个神经病,是个要让他生孩子的死变态。
思及此他便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顿,面上则尽量不显情绪。
这房子确实不大,蒋司曜被他扶着走了一圈,拢共就那么大点儿地方,几步就走完了,熟悉完后贺雪愿又把他扶回床边坐下。
“中午想吃什么?”
蒋司曜愣了愣。
他想吃的?
他想吃的东西多了去了,可是这穷比买得起吗?
但这话他不敢说出口,毕竟他刚才才被这人扶去上了厕所,虽然整个过程都很离谱,好歹人家没真让他尿一裤子。
“都可以。”蒋司曜闷声道。
贺雪愿看了他眼,没想到这位大少爷还会跟自己客气。
“那你躺着休息,我去做饭。”
“好。”
“劝你最好别有不该有的想法,如果让我发现了,我就把你的腿砍下来。”
蒋司曜:“……”
说完那人就走了,厨房那边很快传来水声和切菜的声音。
蒋司曜坐在床上,心里那叫一个挣扎。
跑还是不跑?
他试着动了动脚踝,疼得直咧嘴,又试着往四周摸了摸,什么都看不见。
目前他连方便都要别人帮忙对准,想跑的话难度也太超纲了。
蒋司曜认命地往后一倒,躺在床上悲伤地听着厨房那边的动静。
有切菜的声音,开火的声音,油在锅里滋滋响的声音……然后食物的香味飘了过来。
闻到这香气,蒋司曜心里还是有点意外的。
说实话他对这里的食物没抱什么希望,下等人的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估计就是清汤寡水凑合一顿。
可这味道……还真挺香的。
躺在床上,他倒是又生出些许睡意,迷迷糊糊地半寐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被人叫起来。
“起来吃饭了。”
贺雪愿把他扶了起来,带着他往餐桌那边走,蒋司曜被他按着坐下。
“你现在这身体不能吃刺激的,给你做了清淡的,能自己吃吗?”
蒋司曜摸了摸自己面前的碗,又摸了摸勺子,碗不大,勺子是陶瓷的,摸着还挺有质感。
他点点头:“能。”
贺雪愿把碗往他手边推了推:“行,那赶紧吃吧。”
蒋司曜拿起勺子,舀了口送进嘴里,不由得有些愣住了。
不得不说,这粥味道真的很好。
入口就是股浓郁的鲜甜,是食材本身炖出来的自然鲜甜,鳕鱼的肉质已经被炖得完全融进粥里,能吃到那种细腻的鱼茸。
这手艺绝对不输蒋家的厨师,硬要说缺点的话,就是食材底子差了点,鳕鱼一吃就知是普通养殖货,但能把这种普通食材做出这种味道,他心里是真觉得意外。
贺雪愿坐在他对面,看蒋司曜吃自己做的饭。
能看出今天做这菜是合他味道的,见状贺雪愿心里也不由得软下一块。
以前在蒋家时,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给蒋司曜做饭,做好之后端上来坐在旁边看他吃。
少爷的口味自小被养得挑剔,吃东西时不爱说话,但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全写在脸上,看到少爷喜欢自己做的饭,他心里就会很高兴。
即便现在物是人非,可这种感觉好像没变。
不行,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大概不能关蒋司曜一辈子,那不如趁着这段时间把心里那点残存的感情磨干净。
以前在蒋家时他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就觉得少爷是他人生的全部,少爷喜欢什么他就做什么,少爷不高兴他也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