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商弥昼
贺雪愿一动不动,他从来没被人这样吻过。
之前在蒋家时两人也接过吻,但都是浅尝辄止的轻吻,比起别的什么更像是安抚,可现在不一样。
这种吻完全就是不带丝毫粉饰的挑逗,想不到蒋司曜对这种事也如此娴熟,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一时心跳如擂,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个点上。
恍惚间蒋司曜松开他的唇,稍微退后一点,呼吸也有点乱起来。
“这样行吗?”他哑声问道。
贺雪愿抬头看着蒋司曜,那张脸上缠着绷带,看不到他往日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但被这么压着吻了一遭,贺雪愿也找回些曾经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觉得脑海里很乱,六年前的事和现在这一切都搅在一起,让他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感觉。
思来想去,贺雪愿点了点头。
“今晚就先这样,你睡吧。”
蒋司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没开口,毕竟他确实累了。
昨晚那一番折腾,今天又磨了那么久的麻绳,刚才还费尽心思讨好这个人,可说是身心俱疲。
他摸索着躺下去,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贺雪愿坐在床边,看着倒在床上的蒋司曜,也侧着身躺了下去。
说好的三天,可这三天到底要怎么过?
……
次日一早,贺雪愿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睁开眼摸过手机一看,发现是别人发来的消息,附带个新闻链接。
他点开看了眼标题,整个人登时清醒了。
标题就是蒋家宣布换了掌权人,他快速往下滑,把那条新闻看了一遍。
消息说蒋家今早突然宣布更换掌权人,原继承人蒋司曜的位置由他二叔暂代,虽没有明说正式更换,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种世家大族一般是不会轻易换决策人的,尤其是从小就被当继承人培养的蒋司曜,蒋家为此投入了多少资源,怎么可能说换就换?
除非……
这条新闻下面的评论区也吵翻了天。
有人说蒋司曜肯定是死在海岛的爆炸里了,蒋家一直瞒着消息,现在瞒不住了才不得不换人。
当然也有人说可能只是失踪,不过也是一样,掌权人的位置不能一直空着,底下那么多产业等着人拍板,等蒋司曜回来花都谢了。
换了掌权人蒋家也势必变天,以前跟着蒋司曜的那帮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逐一清理,到时就算蒋司曜回去了,没了前些年积攒的人脉,拿什么跟二叔斗。
贺雪愿转头看向躺在旁边的蒋司曜,他还没醒,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
变化来得太快了,这才几天时间,就能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按他昨天的预设来看,似乎比他想得还要顺利,本意就是想让搞点手段,让蒋司曜在蒋家碰壁,从而让他真心屈服。
眼下新的掌权人直接公开登台,他估计都不用再想手段。
现在蒋司曜说话这么猖狂,对他一口一个下等人,瞧不起这里的一切,可时间久了呢?
等他在下城区待久了,发现所谓的高贵血统救不了他,权势地位也够不着这里,而且他还怀了孩子,有了牵绊……
那时他还会这么嚣张吗?
第25章
等蒋司曜一醒, 贺雪愿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
“什么?”
蒋司曜刚睡醒脑子还有点懵,贺雪愿就把手机放到他耳边,点开那条新闻的语音播报。
“蒋氏今晨宣布重大人事调整, 据悉此次调整为临时性质, 但业内普遍认为……”
闻言蒋司曜的脸色变了:“给我关了。”
贺雪愿听话地关掉了。
蒋司曜坐起身来:“这个老畜牲动手这么快……”
他明白现在的形势有多严峻,这也是早有预料的事, 二叔那个老狐狸肯定早就准备好了, 趁他失踪的这段时间接管一切,等生米煮成熟饭, 他就算回去也晚了。
“都这样了, 你还要回去吗?”贺雪愿问道。
蒋司曜愣了下。
回去吗?
当然要回去。
就算蒋家现在变天了那也是他家, 那里有他的一切, 怎么可能留在这里被这个下等人当生育工具。
“当然要回去。”他声音硬邦邦的,“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行。”贺雪愿没再多说。
这样也好, 让蒋司曜回去切身感受一下涨涨教训。
接下来的三天, 贺雪愿也没再和蒋司曜做更深入的事。
他只是让蒋司曜看着办, 蒋司曜也不可能做太失分寸的事,只是像那晚一样, 抱一抱亲一亲。
就在这个基础上不断加码, 蒋司曜闲得没事倒无所谓,这人也像是没工作似的,除了干家务, 其他时候都和他一起坐在床上,要求他尽责。
蒋司曜心里起疑, 这人难不成是太缺爱,一点亲亲抱抱就能让他满足成这样。
还是说他是故意这样让他放松警惕的, 不过他也没问,反正就三天,忍一忍就过去了。
三天后,贺雪愿也信守承诺,主动说要带他回去。
在这鬼地方待了快一周,蒋司曜还是第一次下楼。
按理来说,走出囚笼应该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然而刚走出那栋楼他就差点被呛到。
这是什么味道?
一些他说不上来的味道混在一起,闻着简直让人窒息,耳边也是各种刺耳的噪音,连脚下的路面都坑坑洼洼,走几步就是一个坑。
看来这地方比他想得还要烂,他想试着不让贺雪愿扶自己走两步,结果刚迈出去,脚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下。
“小心。”贺雪愿及时扶住了他。
蒋司曜站稳后,下意识往贺雪愿身上靠了下。
这地方太陌生了,陌生的气味,陌生的声音,陌生的一切……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感觉摸索。
几天相处下来,虽然他恨这个下等人带给他的各种刺屈辱,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下等人是他现在最熟悉的人。
贺雪愿感觉到他往自己身上靠的动作,脚步也顿了顿,这时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下,他单手扶着蒋司曜,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看了眼。
是沈缙云发来的消息,说安排在七点碰面,问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到,贺雪愿估算了下时间回了他,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为图方便,贺雪愿就叫了个认识人的车,让他帮忙捎他们一程,对方很干脆地答应了。
而后贺雪愿就拉开车门,把蒋司曜扶进去坐好,又给他系上安全带。
车子发动,颠簸着驶离了下城区。
坐了没一会儿,蒋司曜就觉察出不对劲了,他胃里一阵阵翻涌,难受得想吐。
这车里的味道太重了,油烟味和皮革味重得不行,加上路况差,时不时就是一个坑,车子颠得像在坐过山车。
蒋司曜咬着牙忍着,脸色越来越白,他还从来没晕过车。
毕竟他平时最爱玩车,赛车更是一把好手,什么弯道漂移都不在话下,结果现在坐这种破车居然还晕车了。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解释,他从来没坐过这么便宜的车。
他玩的那些车最便宜的也是千万起步,避震好密封好,车里永远干净清爽,哪会有这种味道。
可现在……他只得努力压下那股反胃感,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车子从下午开到傍晚,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蒋司曜昏昏沉沉的,整个人虚脱得像一团烂泥。
要是平时他去什么地方直接坐直升机就好了,哪里需要坐这种破车受这种罪……
终于车子停了,贺雪愿下了车,却没有扶他下去。
蒋司曜听到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那人的脚步声走远,他坐在车里浑身酸软,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过了片刻,车门拉开,一只手扶住他把他带下车。
“到了?”蒋司曜声音哑得厉害。
贺雪愿没回答,只是扶着他往前走,能感受到脚下是平整的地面,没有坑洼和石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清爽干净,和下城区那种呛人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蒋司曜不由得心神恍惚,这是到了中心城区?
他们走进栋建筑,进了电梯上了楼,贺雪愿扶着他走进房间,让他坐在床边。
“你先待在这里。”贺雪愿顿了顿,“现在情况特殊,我得先去蒋家打听下情况,等我打听好了再来带你回去。”
什么意思?
不直接带他回去?
“我和你一起去。”他撑着床沿想站起来。
不管怎样,得先回去再说。
“这是为了你好,我说了不会食言,你先待着等我消息。”
他还想说什么,就听见门关上的声音。
那人走了,只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蒋司曜坐在床边心乱如麻,他撑着站了起来,摸索着往前走,脚下是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他摸到墙壁,顺着墙往前走,摸到了窗户。
窗户开着一条缝,外面的清风吹进来,带着怡人的花香,远处也传来悠扬的钢琴声,和下城区完全不同,没有那些让他头疼的嘈杂。
蒋司曜扶着窗框站在那里,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他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