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商弥昼
如果说想弄清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那肯定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在这地方待了这段时间，他几乎没碰到过什么人，就偶尔路过几个农民，也都是那种相当信息闭塞的，想打听什么都打听不到。
他得先接触外界才行。
这段时间雪愿从来没有限制过他的行动，是他自己顾虑太多，二叔的人在找他，怕给雪愿惹麻烦，所以他没提过要换个地方。
可偶尔出去走走总是可以的吧，直接跟雪愿说，他肯定会答应的。
到时候找个借口去趟药店，或者找个诊所让人帮忙检查一下，如果真是怀孕了，趁现在月份早还能尽快吃药打掉，彻底以绝后患。
等以后日子长了，那就真的麻烦了。
他正想着，便又闻到股香味，是粥的味道，很清淡，带着点鱼肉的鲜甜。
“少爷，你感觉好些了吗？”
闻言蒋司曜心里一软，他转身回了屋：“好些了。”
“要不明天带你去看看医生开点药？”
去看医生这倒正合他意，蒋司曜顺着他道：“好，可能我真得去看看医生了。”
“行，明天我就带少爷去。”
而后他又把粥碗推到蒋司曜手边：“我熬了点鱼肉粥，少爷没胃口的话可以喝点这个暖暖胃。”
蒋司曜摸到碗低头喝了口，粥熬得很稠，鱼肉剁成了细细的茸混在粥里非常鲜，他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但还是又喝了几口。
第二天一早，贺雪愿就带着蒋司曜出了门。
这段时间走那些土路蒋司曜已经习惯了，已经不用贺雪愿再牵着走，步子也比刚来的时候稳了很多。
只是坐车还是难受，那辆破车一颠一颠的，他胃里又开始翻涌，只能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努力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
等车停下来时，他又闻到了那股属于下城区难闻的味道，对于闻惯了清新空气的他来说愈发难以接受。
贺雪愿把他从车上扶下来，没有往街边的诊所走，而是拐进了条小巷子，依旧带他去了唯一知情的医生那里。
进门之前贺雪愿先跟蒋司曜道：“少爷，这次的医生比较专业，和之前的不一样，应该能查出你到底是什么问题。”
蒋司曜敷衍地点了点头，觉得贺雪愿这话也是毫无信服力，毕竟这鬼地方再专业又能专业到哪里去。
但只要能查出来他是不是怀孕就行，别的他也无所谓了。
贺雪愿把蒋司曜带到房间安顿好，转身走到门口，把依旧一脸震惊的医生拉到一边。
这次情况依旧特殊，还是要提前跟他说几句才行。
医生看了眼里间的蒋司曜，又看向贺雪愿，一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你连身份都能变？”
“没有，只是我在他那里的身份变了下，你不要暴露这点就行。”
暴露倒不会暴露，不过他还是觉得贺雪愿做的这些事太难以接受了。
这可是蒋家大少爷啊，他敢把人上了都很匪夷所思了，竟然还把人肚子搞大了，现在又在这里搞什么……呃角色扮演？
真不知道他现在在少爷眼里又是个什么角色，能感觉少爷这次来跟上次来有很大的不同，上次对贺雪愿的各种嫌弃完全溢于言表，这次则不一样。
能感觉少爷对他的态度完全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能说非常热忱吧，但就是种很信赖他的样子，刚刚他还听到少爷竟然破天荒地关心了他一句。
他着实想不通贺雪愿能编出个什么身份，让少爷对他态度转变这么快。
“所以……大少爷肚子里还揣着东西？”
贺雪愿点点头。
医生的表情更复杂了：“你真的不把这孩子处理掉吗？劝你快点想开，这真不是一般的事，月份再大处理就很麻烦了。”
“没事，总之你也别说我们认识，看看他会跟你说些什么。”
按理说蒋司曜现在也怀了有段时间了，就算前期不敢相信自己会怀孕，这段时间显怀了也该有所察觉吧。
那有所察觉的少爷会做什么就很明显了，他也得借着这个机会探一探才行。
如果少爷真想把孩子打掉的话，他也得想点办法杜绝掉这种可能。
第46章
果然和贺雪愿想的一样, 例行检查结束后，蒋司曜没立刻从诊床上下来。
他坐在床边犹豫片刻，伸手拉住了医生的袖子。
“能借一步说话吗？”他压低声音道。
“嗯？”
蒋司曜咬咬牙, 又补了句：“报酬少不了你的。”
医生这才像是被说动了, 走到旁边对贺雪愿喊道：“家属先回避一下。”
贺雪愿站在走廊里，闻言点了点头, 推门出去了。
听见门合上的声音, 蒋司曜又不确定地问了句：“他出去了吗？”
“出去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诊室里很安静, 看样子真的只有他们两个, 蒋司曜一时也难以开口。
他知道这件事说出口有多难堪, 自己外形可完全不像会发生这种事的, 但眼下不是要面子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果断些。
“大夫, 能不能……帮我做个额外的检查？”
“什么？”
“帮我查一下……我是不是怀孕了。”
闻言医生刻意发出点不小心碰到什么的声音, 又再度挑起眉毛：“你不是alpha吗？”
蒋司曜没解释自己的真实性别, 只是开口道：“alpha不也可以怀孕吗？快点，别让我家里人知道, 钱不是问题。”
“外面那位是你的……”
外面的雪愿当然是他老婆, 可他现在怀着孕，也没办法再应下他丈夫的身份，只得道：“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医生也没再多问, 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几样东西，示意蒋司曜躺好, 重新拉起帘子。
蒋司曜躺在那里心跳如擂，孕检比刚才的检查漫长不少, 他也觉得分外难捱，饶是知道或许已成定论，但还是会抱有一丝侥幸。
“先生，您的确是怀孕了。”
听到医生这样说，蒋司曜悬着的那颗心也彻底死了。
他闭了闭眼，竭力控制情绪。
事到如今，他再生气再恼怒又有什么用呢，只是无谓地宣泄情绪罢了，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思及此，他很快做出决定：“我要打掉，现在这阶段吃药就行吧？”
医生看了他一眼，在椅子上坐下来：“这个要看你的身体情况，你现在大概四个月了，药流一般是在三个月内，现在胚胎已经成形，光靠吃药流不干净。”
胚胎已经成形了。
蒋司曜眼前骤然一黑，他想象不出自己肚子里有个东西，还是个已经成形像人一样的东西。
那个畜牲的种在他身体里逐渐成形，即将长出手脚，会慢慢变成一个人……
他恨不得把那个下等人千刀万剐，那死畜牲倒是在床上爽了，留他肚子里揣着个孽种，连怎么处理都不知道。
医生睨着他的脸色，语气放得很轻：“如果你想把孩子流掉，目前做手术才是最佳选择，手术的话要先做套检查，根据你的身体情况来制定方案。”
蒋司曜没说话，他知道手术流产麻烦，不仅要做检查，做完手术后还需要术后恢复，至少是在休养个几天的，他该怎么跟雪愿解释？最好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把这件事办了。
“先生，要不这样吧。”医生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今天先做套检查，把该查的都查了，等结果出来我们再定方案。”
闻言他想了想，似乎也只能这样。
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纠结不定的时候，如果他早些察觉出来，没准就能直接给药流了，拖得越久肚子越大，他必须得在雪愿发现前把这个孽种解决掉。
蒋司曜只得点头，又不放心地补了句：“嗯……你别让我家里人知道。”
医生应了声，起身去准备东西，不过走到一半时又问了句：“不过孩子已经成形了……你真的要直接打掉吗？”
“对。”
蒋司曜觉得这事根本不需要犹豫，他根本无法接受一个孽种毁了他和雪愿现在的生活。
医生没再说什么，真就按他说的做了检查。
至于蒋司曜说的报酬也很简单，他直接随口说了几个对家企业的秘辛，这都是拿钱也买不到的消息，医生听后也是大惊，没想到蒋司曜随口给的东西会这么重。
检查做完后，医生给蒋司曜开了几盒相关的药，说让他先吃这个让身体状况稳定，后续手术对身体的伤害才越小，成功率也越高。
闻言蒋司曜只好收了药，同时也要了医生的联系方式。
贺雪愿还站在门外，见他出来当即迎上去，扶住了他的胳膊。
“少爷，你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问题。”医生从诊室里跟出来，“就是肠胃有点不好，开点滋补的药回去吃，平时注意休息就行。”
“好，麻烦您了。”
医生冲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搞定了，贺雪愿也微微颔首，扶着蒋司曜走出了诊所。
贺雪愿扶着蒋司曜慢慢在街边走。
下城区的街道还是那样灰扑扑的，到处是坑坑洼洼的路面和随意堆放的垃圾，小孩子的哭闹声和摩托车的喇叭声混在一起，听着非常影响心情。
好不容易来趟街区，贺雪愿也想着带他多走走。
以前在蒋家上学时，他时常听学校里的omega同学说和自家alpha一起逛街的事，感觉这种约会非常浪漫，只是当时的他完全不敢想，少爷每天都要处理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分给他。
他必须要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少爷只需要做好他自己就行了。
“少爷，你还想买点什么吗？”
时隔多年，贺雪愿没想到还能等到少爷陪他逛街的时候，虽然这个下城区的街区氛围属实不敢恭维，但也能勉强算逛街吧。
蒋司曜脸色阴沉得厉害，脸色非常阴沉，闻言直接道：“我想杀个人。”
“嗯？”贺雪愿脚步顿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