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棵铜钱草
傅林烨笑意晏晏地往后退了半步,说:“选吧。”
赵北执瞧着他,极度的恶心反而使他异常平静。
他突然勾唇笑了,说:“好啊,可以。”
傅林烨明显一怔,随即摊了摊手说:“我先声明,我不可能先放了他,我只要一放了他,你肯定会直接跟我拼命。”
赵北执点头:“不用!我只有一个要求。”
“说。”
“不要让他们看着。”
傅林烨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当然可以啊,我也不想让他们看你。不过嘛...”
傅林烨转身走向桌边,从口袋里拿出一袋药粉状的东西,当着赵北执的面,倒进了酒里,他拿起酒杯晃了晃,朝赵北执招了招手:“过来。”
赵北执走了过去。
傅林烨将酒杯递到他面前,赵北执垂眸望着杯中酒,迟迟没有动作。
“放心,只是一点助兴的东西,让你更兴奋更投入一点,我可不想做到一半,你突然废了我,”傅林烨把酒杯往他跟前递了递,语气暧昧地说道,“乖,它会让你更快乐的。”
赵北执面无表情地接过了酒,在傅林烨如毒蛇一般黏腻恶心的目光里,仰头将酒喝了下去。
傅林烨满意地扬声吩咐手下:“都背过身去。”
那些人拎着还在剧烈呜咽挣扎的关景瑜,齐齐背过身。
傅林烨并不着急,岔开腿坐到了椅子上,抬起手看着腕表,大约过了七八分钟,赵北执眼前开始不断飘出五光十色的光影,浑身发软,一股躁意翻涌上来,他头脑昏沉,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
傅林烨伸手一把将他拽了过去,他像是软了骨头一样踉跄着跌跪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傅林烨扶住了他,指尖用力捏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抬头直视自己。
赵北执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潮,眼神迷离,眼尾泛着水光,那是一张被药性催生出的风情万种的脸。
傅林烨的手指虚虚沿着他的脸颊轮廓缓缓地描摹,语气带着病态的喟叹:“你可真美啊!你要记住,你是自愿的!自愿被我上的。”
他抓起赵北执的手,按在自己衬衣的第一粒纽扣上,微微后仰脖颈,命令道:“解开它。”
赵北执像是被药物迷糊了心智,乖乖伸手解开了第一颗纽扣,紧接着是第二粒...
傅林烨放松地往后靠了靠,目光像是蛰伏在暗处的毒蛇,缠黏、阴冷、贪婪,寸寸描摹着赵北执的一举一动,细细着欣赏眼前这幅他筹谋许久的画面。
就在傅林烨心神松懈、沉浸在掌控一切的快感里的刹那...
赵北执骤然抬眼,电光石火之间,他猛地掏出口袋里早已拧开笔盖的钢笔,借着俯身的姿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傅林烨脖颈扎去!
钢笔尖端狠狠扎入傅林烨颈侧。
“啊!” 剧痛骤然袭来,傅林烨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呼。
背对着的几个保镖闻声猛然回头,神色大变,立刻快步冲上来想要制服赵北执。
药性持续侵蚀着躯体,头晕目眩不断袭来,赵北执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他顺势一把攥住傅林烨的衣领,将人狠狠拖拽着往后退,直抵天台锈迹斑斑的护栏边缘。钢笔死死抵在傅林烨颈间,形成挟持之势。
“别过来!”赵北执嗓音发颤,“再过来,我就先扎瞎他的眼睛!”
几个保镖不敢贸然上前。
热浪不断冲击大脑,意识一阵阵发飘,赵北执很清楚,再这样耗下去,自己迟早会失去判断力。没有丝毫犹豫,他调转钢笔,锋利的笔尖狠狠朝着自己小臂划下。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灼热的鲜血立刻渗了出来,刺骨的疼痛强行撕开混沌的迷障,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神智。
他冷着眼看向对面一众保镖,声音狠厉:“先把关景瑜放了。”
傅林烨颈间刺痛,却似乎十分享受这场对抗,笑着示意手下:“放了关景瑜。”
保镖们还没来得及解开绑着关景瑜的绳子,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一道道车灯刺破黑夜,由远及近飞速逼近。
几名保镖不过是为钱替人卖命,此时听到警笛声,哪里还敢逗留,立马四下逃窜,疯了一般冲下楼梯逃命。
傅林烨却毫无惧色,只剩病态的癫狂,丝毫不管自己颈边的血已经流了一脖子,他侧头贴近赵北执,阴恻恻地挑衅道:“警察来了又怎样?我又判不了死刑,说不定我表现好还能减刑。”
他像情人一样对着赵北执呢喃:“恨我是不是?那你推我下去啊..小执,你敢不敢!?”
傅林烨笑着看着赵北执,像是十分期待死在他手上一样。
他是罪恶滔天的罪犯又如何?只要赵北执敢动手把他推下去,他就是故意杀人,要因为他背上杀人罪,要锒铛入狱,一辈子都无法摆脱与他纠缠的宿命。
赵北执垂着眼,小臂的伤口不断传来刺痛,可他毫不在意,他缓缓扬起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说:“你好天真啊,傅林烨。”
话音落下,他缓缓松开了抵在傅林烨脖颈上的钢笔。
傅林烨猝不及防,错愕地转身望向面带笑意的赵北执。
赵北执眼底带着一丝漠然的怜悯:“你以为我今晚为什么会来?因为沈南笙吗?”
傅林烨难得露出惊诧的表情,脑子有些跟不上赵北执的话。
“就你这点本事,根本不可能抓住他,”赵北执难得善意地提醒他,“我到这里来,是为了你啊。倘若你真的成功离开了这里,世界那么大,我到哪里去把你抓住!”
傅林烨不信:“你今天来,只是想把我引出来,把我送进监狱?”
“怎么可能!”赵北执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侧头轻声在他耳边低语,“我要杀了你啊...我要..送你下地狱!”
有些债,必须自己亲手讨回来!
有些人,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就是污染空气,浪费粮食!
赵北执在某些时候,有他自己的世界运行法则,从他的猫被扔下楼的那个瞬间,从冯苗苗无数次哭喊着在他面前昏死过去的时候,从他无数次在少管所被打到奄奄一息的时候,他早就不信世间所谓的善恶终有报的法则了。
他深爱着沈南笙,他还有贝儿,可是,有些东西他无法放下,也不应该放下,血债必须血偿!
也许,他的确就是个疯子,疯子就疯子吧,他早就已经忍受够了,他就是要亲手报仇!
警察成群的脚步声轰然炸响,密密麻麻直冲向顶楼。
天台门口瞬间涌入大批警察和特警。
千钧一发,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投向护栏边的两人。
赵北执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决绝的笑意。
他身体毫无征兆地,猛地向后倒仰,姿态逼真,在天台入口的那个视角看来,完全就是被傅林烨狠狠一推,失去重心摔向楼下。
傅林烨本人都骤然僵住,错愕失神。
就在赵北执身躯越过护栏、即将下坠的一瞬,他垂落的右手骤然发力,五指如铁钳一般,死死拽住了傅林烨的手腕,就像是他坠落之际,出于求生本能拼命抓住身边唯一的人。
下坠产生的巨大牵引力瞬间拉扯过去。傅林烨脸色骤白,整个人被硬生生拽离地面,紧随其后,一同坠向楼下!
……
“小北!!!”
第82章 哄人
沈南笙甫一跑上天台, 就看见赵北执拉着傅林烨往后坠去,那一刻,他的魂都要飞了。
他疯了一样地往前扑, 心脏在胸腔里瞬间就炸裂成一片空白。
近乎半身都冲出了天台边缘,拼尽全力去捞抓....
却空空抓了一片空气。
衣角未触, 指尖落空。
那一瞬间, 沈南笙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住了, 魂魄仿佛被硬生生抽离了躯体, 耳边风声啸厉, 全世界只剩下下坠的失重轰鸣。
他整个人,彻底傻了、僵了、魂飞魄散。
可就在下一秒, 他竟然听见了晚风里藏着的极细微的闷响声。
谁能想到, 刚刚那惊心动魄的翻坠一瞬,赵北执借力拉飞了傅林烨, 却凭借自己常年高危武替练出的本能,加上在少管所常年斗殴练就的极致身体反应,在电光石火间,双脚脚尖猛地回扣,死死勾住了低矮护栏的下沿。
他上半身悬空倒挂, 双脚勾住护栏,堪堪悬停在天台外侧半空。
而傅林烨被赵北执借力带落,没有任何支点,凄厉的惨叫划破夜色,直直向着地面飞速坠落。
沈南笙不过瞬息的失神, 骤然看清护栏下方倒挂悬停的人影, 瞳孔猛地一震,极致的绝望瞬间翻转为滔天的后怕与狂喜。
他立刻俯身探出身子, 双手稳稳抓住赵北执的脚踝,身后警员也回过神来,一拥而上扶住护栏,稳住沈南笙的身形,合力将倒挂悬空的赵北执,拉回了天台地面。
赵北执双脚刚刚踏上水泥地面,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断裂,酷烈的药性彻底吞噬残存的理智,热浪席卷四肢百骸,赵北执浑身滚烫,视线朦胧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他身子一轻,眼前一黑,直直往前瘫倒。
沈南笙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顺着力道单膝跪在了地上,待看清赵北执一身的血迹的时候,冷汗沿着他的额角直往下淌,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他轻拍着怀中人的脸颊,嗓音绷得发紧,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小北,小北?伤到哪里了?”
被药性混沌的视线艰难地抬起,隔着朦胧的月色,对上沈南笙通红的、濒临破碎的眼眸,赵北执想开口,想告诉沈南笙,自己没事,可药效上头,他难受得厉害,贴着沈南笙的手掌下意识地想要亲近摩挲,发出痛苦的哼吟。
沈南笙陡然变色,抬头喊道:“胡医生!快叫胡锡进过来!”
胡锡进是沈南笙私人医疗团队的首席医生,这次本来是跟着沈南笙来横店这边去看一下贝儿术后的恢复情况的,因为这场变故,跟着沈南笙直接来了事发现场。
胡锡进看赵北执一身血,以为是外伤,结果一番检查,发现只有胳膊受了伤,但看他的样子又十分不对劲。
胡锡进多年来一直先后服务于娱乐圈的好几位顶层大佬,对于圈内的很多下流手段一清二楚,他连忙又探了探赵北执的脉搏,转身快步走到桌子前去检查了一下那杯残留的红酒,马上就明白了缘由。
他凑近沈南笙,低声道:“沈先生,赵先生胳膊上的伤没什么要紧的,马上包扎止血就可以了,但是他中了‘沉昼’,是一种烈性迷情致幻药剂。要是送到医院去,必须催吐洗胃,太折腾人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沈南笙怀中人难耐的模样,继续说道:“好在这种药剂特殊,不会对内脏造成损伤,只要依靠生理方式疏解药性就能慢慢消退。”
沈南笙垂眸看向怀里浑身燥热、意识飘忽的赵北执,当机立断,脱下自己的外套包住他,将人一把抱了起来,转头对已经赶上楼的经纪人李月清说:“这里就交给你了。”
李月清心领神会,立刻安排人手跟警方这边沟通,让沈南笙他们先行离开。
坐上车,胡锡进已经从救护车那边拿了包扎外伤的急救箱,赵北执被抱在沈南笙怀里,大约是终于闻到了令他安心的味道,他难耐地用脸蹭着沈南笙的胸口,贪恋着这份熨帖的温度,以此抵消体内翻涌的燥热。
沈南笙单手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小心固定住他受伤的手臂,方便胡锡进上药包扎。
胡锡进动作麻利地用剪刀剪开了赵北执的袖管,用碘酒消了毒,正要缠绕纱布,赵北执突然一下挣脱了沈南笙按着他后脑的手,抬手勾抱住了沈南笙的脖子,仰头便狠狠吻了上去。
药性催得他前所未有的热烈主动,舌头主动又灵活,长驱直入地伸到沈南笙的嘴里,竭尽所能地翻搅缠绕,贪婪地攫取着沈南笙的气息与温度。
细碎软糯的哼唧声混在亲吻里,断断续续溢出唇角,黏腻又撩人:“南哥...嗯...要...老公...热..想要。”
沈南笙想躲,毕竟胡锡进还坐在旁边,可是赵北执追着他吻,吻不到就把舌头伸得长长地去追逐他,极其浪荡。
胡锡进哪里还好意思坐这,可是车子已经驶上了城郊高架,司机早已识趣地升起前后排挡板,他总不能叫司机停车把他丢在这荒郊野外的。
好歹是医生,也算是见多识广,他赶紧说了句:“胳膊暂时不包扎问题也不大,这药性比较烈,不疏解的话会比较难受。”
说完便猫着腰自己坐到前排去了,还贴心地掏出了口袋里的耳机,给自己放了音乐,闭上了眼睛。
说实话,这一晚上,沈南笙跟坐过山车一样,心理上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对于赵北执独身赴险,不顾性命拉着傅林烨坠楼,气得牙痒痒,心口疼,他没心思跟他亲热。
他火气还未消,扯着赵北执的头发往后拉,说:“瞎亲什么,一会去医院给你洗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