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就是这样 第17章

作者:狗神不落子 标签: 近代现代

谢换打断她:“好了好了,这不好好的吗。幸好……你要是自己去……我觉得他真敢杀人藏尸,狗日的小疯子。”

谢换想着来气,一动弹伤口还疼,就想着杨一秦睡着,找没找到钱隆阴他一把还不知道,“警方还没找到人?”

“找到了。”舒妍说。

“靠,便宜他了。”

舒妍默默了一会,黄昏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镀成金色。她看着谢换,眼神复杂:“大概是报应吧。谢换,钱隆现在在icu。”

第18章 亲这儿

谢换眉头一挑,“呵,谁替天行道了?”

“具体的细节我不清楚,”舒妍摇摇头,“但是这件事已经上热搜了。”

谢换取了手机。软件推送了几个爆款词条。

主要风向是说艺人钱隆身陷刑事案件,逃逸期间疑遭高利贷威胁,在京郊一带出了交通事故。钱隆本人虽然在娱乐圈糊得粘锅,但饰演过小配角的一部权谋剧火遍大江南北,他的戏份不重,细细碎碎的镜头却不少,舆论被有意无意地往这里引,剧粉都在担心下架,于是围攻钱隆,连他的演艺公司都遭受连累。

演艺公司紧急声明,恐怕尘埃落定,还得向失德艺人索赔。

词条热度一点点垒起来,却少有人关心刑事案件的受害者情况,所有的营销号都把案件本身模糊化了,大多数的热心网友也只知道这是一个赌徒走投无路犯了罪。

各种狗仔图片有鼻子有眼,打着码,说的绘声绘色。好像是钱隆被追债,逃跑时人栽沟里了,树枝不偏不倚扎进腹腔,还没伤着内脏,不过手骨多处骨折,撞得很惨,身上还盖了辆摩托,大早上叫路人发现送医院的。

谢换看的好笑:“好快的现世报。”

“他在监护室还没醒呢。”舒妍说,“之前也见识过要债的,砸桌子摔板凳都是常事,恨不得闹的小区都知道。这回可能是见追出事儿来了,跑得快,警方扫黑除恶那么多年,恐怕一时半刻也清肃不了。热搜上的也不能全信,这个引导性还挺强的,钱隆不至于被舆论针对,大概是冲着他的公司或者相关艺人来的吧。”

腿上有什么东西动了动,谢换低头看看。

赵景年本来是歪着脑袋睡的,一个姿势久了,又换成把脸埋在被子里的姿势,也不嫌闷。

舒妍也掠了一眼,说:“你朋友在这陪护累了吧,我这两天没事,要不……”

谢换笑笑:“行了宝贝儿,你也吓着了,这几天好好休息,累着了怎么走台啊?听话。”

舒妍还是有些不放心。

埋头酣睡的赵景年可能叫被子给捂闷了,渐渐有了动静醒来,一双眼睛倦怠地半睁着,才睡了没一会儿就爬上血丝,看起来实在缺乏睡眠。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舒妍抱歉道。

“没事……”赵景年揉着眼睛,又捧起脸解乏,他歪着脑袋看谢换,橘黄色的夕阳映在眼里都是暖的。

他有些不懂地看看舒妍,又瞅瞅谢换,“你们有什么事要聊吗?谢哥,我可以站在门口,等你聊完再进来的。”

谢换:“没事儿,睡你的。去床上睡去。”

舒妍这才认出是昨天的人,只是总觉得跟换了个人一样。眼前的年轻男人看起来温和谦逊,从穿着到做派都透着一股平易近人温婉体恤的感觉。

她才愣了这一下,赵景年就问询似的跟她对视。

“我还是先出去吧。”赵景年没给她回答的机会。

他撑着身子起来,看上去已经很疲惫。

健美的身形遮掩在衣服下,不比光着的时候看起来壮实,简单的polo衫叫他穿得时尚又清爽。不过这人的姿态实在别扭,腿上旧疾复发一般,走得又慢又艰难,深一脚浅一脚地,落寞地出了门。

“我……他……他腿麻了吗?”好莫名其妙,舒妍一时不清楚该是什么心情,她指了指房门,问道。

谢换也看在眼里,赵景年走路都不太行,又开车来来回回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事。他说:“他受伤了。妍妍,你先回去吧,我这里没事了。”

舒妍走后,赵景年才又趴回来。

也不睡觉,也不讲话,就趴在床上看谢换,还捧着他今日被特别允准可以碰的那只手,往自己脸上蹭。

谢换让他盯的不自在:“我脸上有钱啊?”

“谢哥,你不怪我了吗?”赵景年问。

谢换没懂:“怪你什么?你雇人捅的我?”

赵景年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哀伤,像是已经为什么事忧虑了很久很久,连说出来都有点担惊受怕。

“你说,我们那是不该做的事,还躲着我,不愿意见我。就连……”他哽咽了一下,“就连你受伤,我都是听郑姐说才知道……你在手术室里,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说着说着,本就困倦的双眼更加红了些,就跟受到了多不公的待遇,又不敢说太多一样。

真跟那受委屈的小姑娘似的,谢换叹了口气:“不躲着你,我……我不让你在这陪护了吗?别磨叽我啊。”

赵景年眨眨眼睛:“真不躲着我?”

“真……”

“还跟以前一样吗?”

谢换朝他头上甩了一掌,“有完没完,非要我跟你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你才消停是吧。”

赵景年老实了一点,窝在谢换的手掌间暗暗决心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谢哥,我不会放弃的。”

谢换白他一眼。

拉倒吧,等过两天开学见到女同学,他就不会对着自己这个美男子发情了。

晚间又吊了次水,营养液沿着透明胶管输送到静脉里,细水长流,源源不断的,可嘴里一直没真正吃到东西,胃里还是空的厉害,也见不得别人吃饭,赵景年要在茶几上吃晚饭都被谢换赶到医院食堂了。

赵景年回来后给他塞了两个口香糖嚼嚼,又问他想吃什么,过两天能吃饭了就做给他。

谢换绝望地盯着天花板:“我想吃西芹百合,我想吃腰果虾仁,我想吃清蒸鲈鱼,我想吃椒盐小排……”

报了半天的菜名都让赵景年记在了备忘录里。

医院十一点关了走廊灯。

赵景年从卫生间洗漱出来时,手里捧着一条温毛巾。病房的主灯已经关了,只留床头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晕笼着病床,像一汪温暖的浅滩。

他走到床边,把毛巾展开,再叠成方块。

“谢哥,擦擦干净再睡吧。”

谢换正玩着小游戏,不愿意被打扰:“不擦。”

“很快的。擦干净再玩吧。”赵景年温声。

谢换不耐烦地看他一眼,撂了手机。赵景年的头发还湿着,发梢滴着水,在睡衣上洇出几滴深色。他应该是随便冲了冲就出来了,脸上还带着水汽,睫毛湿漉漉的,眨一下,就沾在一起。

“你头发不吹?”谢换问。

“一会儿就干了。”赵景年说着,把毛巾敷在他脸上。

轻柔细致的动作,不紧不慢地擦拭着。谢换闭着眼睛,任由他摆布,直到毛巾离开脸颊,擦到脖颈,才又睁开。

赵景年也正低头看他。

那目光很近,近到谢换能看清他瞳孔里映着的小夜灯的光。

赵景年开始解他的病服扣。

一颗,两颗,谢换心思飘逸,未曾察觉,直到胸前凉飕飕,才拢过衣服道:“脏点脏点呗,你别碰到我伤口。”

“我慢慢的。”赵景年说。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谢换随他去了。

赵景年照顾得小心,脱掉一条袖子,先把这半侧擦了,换上干净病服,再把另一边脱了,继续擦。

毛巾避开伤口周围,小心谨慎地在谢换皮肤上游走,一会就停滞一下,再继续走。

赵景年的目光锁着那道伤口,它已经被小心缝合,白色的纱布缠着敷料,慢慢治愈着。可微弱的呼吸牵引着腹部,伤口始终无法静止不动,每一秒都在叫嚣着它有多痛。

但谢换说:“不疼了。”

“谢哥,”赵景年的声音好低,跟今天的任何一句关心都不太一样,话在嘴边欲言又止,像怕某种念头一经想象便会成真。

他叫了一句,很久后才轻轻说:“吓死我了。”

谢换看着他。赵景年的睫毛扑闪着,蝴蝶一样振动,除此之外,看不清别的。他总觉得这时候的赵景年没那么听话,却更自然。

赵景年颠来倒去地把他擦干净,扶着他躺平了睡。

“晚上不能再乱动了,会扯到伤口。”赵景年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近到膝盖抵着床沿,“你试试什么姿势舒服,躺好就别动了。”

谢换躺平不动,对自己的睡姿管理颇有信心:“就这样吧,你去睡吧。”

“你睡着我就去睡。”

谢换没管他,自己睡自己的。

闭眼之前,只看到了赵景年温柔的脸,年轻的,安静的,好看的,他看过来的眼睛里盛着一潭秋水,柔肠百转,隐忍不发,沉甸甸的,以至于谢换闭目好久,他的样子还镌刻在这片黑暗里。

习惯老是改不掉,谢换一睡着,就想左转转右转转,伸手捞些什么抱怀里。

可是一动就疼,给他痛得迷迷糊糊半睡半醒,又老实着睡过去。直到晚些时候,睡得深了,一个不管不顾的转身,直接疼的他龇牙咧嘴着醒过来,给凶手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冷汗才流完。

疼痛是铺天盖地的,不过下意识知道不能再动了,谢换的动作倒也不大,他挣扎着躺好后,才惊醒依旧在他床边守着的赵景年。

赵景年拉着他一只手,靠在椅子上,微微垂着脑袋,忽然惊醒,忙凑上来问:“怎么了?伤口疼了?”

谢换还有些没缓过来,声音发着虚:“扯着了。”

“我看看……”赵景年慌忙掀开被子跟病服,看到的只是包着敷料的洁白纱布,“我去找护士。”

值班的护士来检查一遍,说只是渗了点血,幸亏没扯到撕裂,换了遍药,叮嘱他千万不要乱动。

谢换有些叫苦,这可怎么睡。后来又想总不可能天天扯得没法愈合,过几天应该就能动弹了。

赵景年又坐回来。

谢换凝眉道:“你总不能不睡了。这又不严重,不用看着了。”

赵景年还是说:“你睡着我就去睡。”

谢换再次闭上眼睛。

医院的夜晚好静,视觉一旦陷入黑暗,好像整座世界都消失了,唯有赵景年握着他的手传递着温度过来,干燥的温暖的,托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真实感,催人好睡。

额头上忽然有另一种触感。

蜻蜓点水似的,荡起一层层涟漪,又匆匆忙忙离开。温软的嘴唇刚落下就移开,轻到无法捕捉。谢换睁开眼睛,就对上刚刚坐回去,一脸被抓包后心虚不已的赵景年。

赵景年支支吾吾叫他。

谢换轻笑两声:“亲哪儿呢,幼儿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