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狗神不落子
谢换一惊:“什么?什么时候?”
第52章 偷狗贩子抢猫贼
谢换的表情很意外,就连郑姐也跟着受惊吓:“下午三四点吧,怎么了?他没跟您说啊?会不会是洗完太晚了就接去岚庭了?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吧。”
也怨不得郑姐紧张,毕竟之前谢换就经常让赵景年干这种活,俩小东西跟赵景年很亲,带去岚庭过夜也是常事儿。这几天住在这,郑姐偶尔问起小赵,谢换懒得解释,只是说他没空来。
“不用,我去看看就行。”
谢换重新蹬上鞋,动作火急火燎的,惹得郑姐惴惴不安,她也慌了慌张地要出门,说跟着一起。谢换赶忙说:“没事儿,我就是觉得他一个人带不好,你回屋吧,不用等我们。”
抓起玄关刚刚歇下的车钥匙,谢换又一头扎进这片溽热的夜色。
街道上不算拥挤,断断续续的车尾灯延到远处,尽头楼宇林立错落,冷暖不一的灯光也成了夜晚的霞衣。
谢换刚从宠物店离开,知道大概率不在那里,却还是给邵符玉打去电话。
“换哥,有事吗?”还没有去死的秦越接的。
“符玉呢?”谢换问。
“哦,他正在洗����”
秦越的声音一下子远了,那边哒哒哒的脚步声靠近,邵符玉夺回了手机:“谢换,我在,怎么了?”
谢换问:“我外甥在不在你那儿?”
“没有啊……”邵符玉还不太确定,“等下我下楼去看看,一会儿告诉你。”
“好。”谢换挂了电话。
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赵景年能老老实实把孩子送去洗澡再送回来了,冷静想想,赵景年应该也不会对它们怎么样,不如说他其实明白,也许赵景年只是想借这个由头跟他见面跟他解释。
但这几个辗转反侧的夜晚,谢换也是靠着孩子陪,才没憋屈地哭出来,蒜瓣儿跟面团儿从一开始就是爱宠,后来越发喜欢依赖,谢换控制不住自己不往最坏处想。
他心里仿佛有朵小花,花瓣儿每掉一瓣,心思就在好坏之间徘徊,赵景年是偷狗贩子,赵景年不至于,赵景年是虐猫狂,赵景年不会……
要是赵景年敢让它们掉一根毛,那谢换真觉得自己不是识人不清的问题了,对方是不是个人都还两说,他得弄死他。
邵符玉没过几分钟就打来电话:“没有,今天也没有它们来做项目的记录,上次来还是上周六。怎么了?你找不到它们了吗?需不需要我……”
“没,知道了,我正去接它们。”
“哦,那就好。”
地下停车场华灯长明,谢换好久不来,迎宾的灯光也没有生疏的意思,星空顶顺着车辆行驶的轨迹沿路亮起,指引着他停到长租公寓专属的停车位。
谢换翻了翻卡包,幸好赵景年的房卡他没扔,这次来,打算偷回猫狗一左一右抄了就跑。
而且他的手机已经让季禾找人处理干净了,赵景年黑进去的定位器也没用,他可以做到来去无踪,不惊动人最好,要是赵景年死缠烂打,他就喊这里有偷狗贩子,再联合路过的爱心人士狠狠收拾他一顿。
完美的计划。
实施起来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方便。
酒店式公寓的走廊十分宽阔安静,除了间隔开的房门,就只有消防栓,大窗小窗都在建筑外侧,而且建筑材料都太吸音,谢换在赵景年的房门前窥伺许久,一点儿有用的信息也没捞着。
他总不能大半夜的去cos高空作业人员,从窗外偷窥吧。
再这样下去,他就变成可疑人士了。仔细想想,小猫小狗本来就是他的,他接走也是天经地义,要不是不想跟赵景年掰扯纠缠,早该一脚踹烂他的门,盖世英雄般把俩外甥带走。
有房卡也不需要踹,他理直气壮带着走就行。
这么想着,谢换终于将那张黑金色的卡片,贴上读卡区。
一段悦耳的解锁声后,锁扣松开了。
谢换按下把手,试探着推开一丝缝隙,里面扑出暖色的光,除此之外,没其他反应。
也许还有气息,淡淡的,说不上来的气息,独属于赵景年的味道与他常用的洗剂清香融合得密不可分,谢换识别出这种信息,竟觉得脚步都滞涩。
他蹑手蹑脚地侧身挤进门,把房门留下一条极窄的缝隙,脚步又轻又慢,从来没有这般素质高尚。整套房都静悄悄,唯独卫生间那里传出隐约的水声,细细的持续着。
谢换踩着柔软的地毯,如履薄冰地前进,经过卫生间侧边,鬼使神差地往里看了看。
门半掩着,赵景年正背对着这边,在洗手台前忙碌着什么。他只穿着条灰色的睡裤,裤腰松松挂在腰下,上半身是光着的,手臂跟肩胛的轮廓在顶灯下清晰分明,脊背线条流畅有力,一路收窄到腰际,动作轻微牵引着,肌肉柔韧紧绷,这漂亮的腰背怎么看都太过完美。
除了能证明谢换眼光不错外,代表不了什么。谢换想起正事,刚要离开,才发现赵景年腰侧有一条那么明显的毛绒绒的猫尾。
蒜瓣儿的两只前爪上糊了两团泡沫,赵景年正托着它在洗手池边用温水冲洗,他的动作好轻,指腹揉过湿漉漉的小爪子,慢慢地洗着肉垫。而蒜瓣儿也乖,挂在赵景年小臂上,懒懒散散的。
这种场景,谢换不知见过多少次,每回见到都安心美满,甚至觉得自己福与天齐。即便是现在,他仍有种温暖的错觉,仿佛他还站在从前的位置,欣赏老婆带孩子,感叹他媳妇是如此美丽动人。
他移开目光,继续往客厅走。
面团儿的窝堆在落地窗前,谢换垫着脚快速靠近,探着脑袋瞅瞅里面,果然见到了小面团。它大约是早就闻到了什么,正支着小短腿往外面望,一见到谢换,耳朵就动了一下。
它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快要成形的“嗷����”,谢换的手比它快了一个节拍,精准地捂住了它短短的嘴筒子,于是热烈的欢迎变成一声被压扁的哼哼,面团儿使劲摇着小尾巴,身子都跟着扭。
这种小东西,不让它说话,总还有其他方式表达爱意。
“嘘,舅舅带你回家。”谢换低声。
他扒掉面团儿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新买的“爱舅妈”小衣服,把热乎乎又温温软软的小狗揣在怀里,抱着它就往门口溜。
能偷一个是一个,把面团儿安顿好再回来抢蒜瓣儿,胜算也大一点。
又是一项完美的计划,谢换规划好,就打算先带面团儿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好不容易踏雪无痕地挪回大门,刚才留下的缝隙还合上了,谢换托起小狗,一手轻轻地压下门把手。
拉了一下,门开不动。
他又拽了一下。
金属的把手在手心里硌着,冰凉,坚硬,门板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死死卡住。谢换试了好几次,才发现这门锁似乎是改造过,门内居然还带指纹密码锁,暗沉的红灯提示他输入密码。
谢换的心都沉了,赵景年什么时候搞的这个?
他尝试按下自己的指纹,解锁失败。
拇指、食指都试过,全都失败,这也算了,毕竟他就没录过,他又试了不少常见数字组合,连自己的生日都自作多情地用上去了,也遗憾退场。到最后,谢换甚至拿面团的爪子按上爪纹,又托着它把狗鼻子贴上去印证鼻纹,还是他大爷的失败。
无论用多大的劲儿,都没有松动的迹象,谢换真想咬死这扇门。
“谢哥。”
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离得好近,给谢换魂儿都快吓出来。
他猛地转过身来,瞬间的惊吓加上屡屡试错的烦躁让他喉咙发紧,他厌烦着,丝毫不见私闯民宅的心虚,趾高气昂地斥道:“要死啊!吓我一跳!”
赵景年站在廊间阴影与光线的交界处,手里托着那只刚刚吹干小脚的胖三花猫。蒜瓣儿趴在他胸肌上信任地依偎着,冲着谢换喵喵两声,尾巴还缠在赵景年的手腕,像一朵盛开的花。
赵景年平静中带着欣喜,他低头看看蒜瓣儿,又温情脉脉地看向谢换,有种无辜的温柔,仿佛他是自然而恰巧地站在这里、自然而恰巧地抱着三花猫、自然而恰巧地看到谢换带着小狗跟一扇门暗暗较劲。
“干什么呢?要我帮你吗?”他问。
面团儿的尾巴摇得更欢了,这小白眼狼开心的让谢换不平,他抱着紧了紧,另一只手摊在赵景年身前:“……把猫还我,开门儿。”
赵景年不置可否,他伸手,轻轻挠挠小猫的下巴,蒜瓣儿就毫不设防地在他怀里仰起雪白的肚皮,芦苇似的尾巴安逸地扫过赵景年的腹肌。
“谢哥,我是想带它们洗澡的,可是宠物店的店长不在,它们有点怕其他人,我才带回来。”赵景年轻声细语的,“现在它们还不想走,不如就留一晚吧。”
“给我,给我就想走了。”谢换坚持。
赵景年还是一动不动。
谢换咬牙切齿:“这是我的猫!”话是这样说,谢换还真不好硬抢,容易吓着孩子,既然这样,他只能以智取胜。
他装作妥协:“行,放你这一天也行,我人要走,你给我把门儿开开,我明天再让郑姐来接。”
等赵景年一开门,他就以猫反应速度七倍的矫健身手,捞起蒜瓣就跑。
可赵景年还是不给他开门。
他不耐烦地“啧”一声,没好气儿道:“你想干嘛?给我们仨都锁起来?我警告你咱俩最好好聚好散啊,别当什么偷狗贩子抢猫贼,更别当绑架犯!给我开门儿!”
“谢哥,我就想跟你多待一会。”赵景年有些失落。
“关我屁事儿,我有那个义务吗?”
赵景年受伤地撇撇嘴巴,抱着蒜瓣儿转身往里去了。谢换只能跟上去:“我说你听不懂中国话是不是?这样下去有意思吗?”
赵景年蹲在窗边,拿起食碗不紧不慢地添粮,背影微微塌着,就连声音听起来也有些难过:“它们还没吃饭呢,等吃完饭再走好不好?谢哥,就陪我这一会儿,我们把话都说清楚,我往后再也不烦你了,行吗?”
谢换沉默了一会儿,把面团儿放了下来。
赵景年为它们下达吃饭的指令,俩小东西就欢欢喜喜地吃。谢换看着有点心酸,干脆坐上沙发,扭头欣赏外面黑压压的阴沉的夜。
赵景年坐在侧边,推来一杯香槟色的酒液:“喝点吗?”
谢换低眼,定定地看着一串串浮起的细细泡沫,避免目光不经意地游到赵景年柔韧的皮肤上。他说:“我自己开车来,不喝酒。”
“这不是酒,是气泡水。我自己调的,你应该会喜欢这个味道的。”赵景年碰了碰他的杯子。
谢换一直盯着看,怎么看怎么像香槟,好奇地抿上一口,果然没什么酒味,不甜不辛,还有点缠绵的玫瑰花香。
他品味着,凉薄地问:“你还有什么没说清楚?”
赵景年笑笑:“没什么,我只是找个借口看看你。”
谢换不再回复他。
他长得花容月貌,叫人看两下也不算什么。而他自己的眼神,始终不想放在赵景年身上。
窗外繁华依旧,盏盏灯火聚成大片的星河,那光芒越看越模糊,不知怎的,变得好明亮。亮白的景象渐渐暗淡,谢换的视线又晃回房内,睫毛间,赵景年健美的身躯近在眼前。
谢换想移开视线,怎么也做不到。他的眼神胶在赵景年身上,从锁骨,到腰,再到松垮的灰色睡裤。
好困,好热。
第53章 在乎的真真假假
赵景年手中还托着他自己的那杯气泡水。
他好整以暇地靠进沙发,手腕微转,轻轻晃动着酒液,目光落在杯中缓缓升起的气泡上,仿佛这里面藏着一整座繁荣美妙的童话世界。
谢换看不清楚。
周围的一切事物都黯淡无光,唯有赵景年熠熠生辉,他的姿态有种说不出的悠闲,散漫到让人好陌生。
杯中液体透着闪烁的淡金,厅内偏暖的灯色一照,聚出一块明晃晃的金色光斑,落在赵景年紧实的腰上,又随着他手腕晃动的幅度在腰腹间飘来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