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就是这样 第49章

作者:狗神不落子 标签: 近代现代

赵景年昏昏欲睡时,恨不得药物永远无法代谢,这场雨永远不会停息,夜晚也持续到地老天荒。

“叮”的一声。

赵景年被轻微的消息提示惹醒,睁眼前,有种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慌。

天明了,窗外白茫茫的,风雨把云絮搅和成混乱的一片,今天阴天。万幸的是,谢换还在他怀里睡得安恬。

赵景年循声去看,捞回了谢换的手机。白名单里只有不到一百人,能在休息日的清晨发来消息的人,让赵景年十分介意。他解了锁。

“凌霄”。

「起了没」

「别赖床了」

「阿轩已经到赛车俱乐部了。我也正要出发,要不要顺道去接你?」

赵景年眯眯眼睛,意味深长地扫着所有恶毒的字眼。高凌霄有什么资格问谢换起没起床,有什么身份打趣他别赖床,还有他远在海角天涯的住所又哪里跟岚庭顺路!

拨通电话之前,赵景年特意把备注从“凌霄”改成了“高凌霄”。

高凌霄听起来心情不错,连笑意都悠闲:“不会是太困了又要放鸽子吧?我去接你吧,你在家还是在岚庭?”

“高总。”赵景年语气平淡。

短暂的沉默过后,高凌霄忍耐着舒一口气:“谢换在哪儿。”

“在我床上。”赵景年倚着脑袋,怜爱地望着谢换的睡颜,手指轻轻拨动他的耳垂,惹得谢换偏了偏头。“高总要来接,有我的地址吗?”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高凌霄低喝。

“情侣间分分合合很正常吧。哦,我忘了,高总已婚,确实更加稳定,理解不了也正常。”

“叫谢换接电话!”

“接不了。”赵景年笑笑,“谢换累了一夜,嗓子也喊哑了人也做困了,才休息多久,这么早就叫他,会闹的。”

谢换确实累得不轻,睡着了还微微仰着头,一幅迎接亲吻的乖顺模样,这时候反复听见自己的名字,硬是把眼睛眯起一条缝,神光涣散着说了句夜里常说的邀请:“来……”

赵景年凑近,吻上一口:“还来吗,要不要再睡一会?”

一声沉闷的声响从电话里传来,像是车门或房门的撞击,随即电话被切断。

赵景年早在谢换抱他时就扔了手机,客气地推辞了一句,就再没谦让,即使谢换梦呓后又立马陷入沉睡,他也愿意把这份邀请放在心上,视若瑰宝。

等谢换再醒过来,天又黑透了。

比任何一次宿醉都更加难受,谢换还没睁眼,就被绷紧的偏头痛惹的锁眉,腰部以下更是没有知觉,他甚至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姿态,稍一动弹还痛麻不已。

特别特别饿,就像是一整天都没吃饭那么饿。谢换费劲地醒来,瞄了瞄窗外一成不变的夜景,想着天居然还没亮。

赵景年把他抱得紧紧的,谢换几乎是耗尽残余的能量,才抓着他的胳膊甩开。

“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饿不饿?”赵景年问。

“饿。”谢换哑着嗓子说。

“你睡一整天了,是该饿了。我去把饭端来,你不要下床了,我喂你吃吧。”

赵景年起了身,蹬上一条睡裤就转去厨房,身上还印着斑驳的咬痕。

居然有一整天了。要不是谢换现在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太难受,真应该拎着猫狗有多远走多远。可事已至此,他也不怕赵景年再给他做一份春药拌饭了,他现在看得比谁都开,如果说这夜之前他还为分手感到痛苦,往后大概真能慢慢看淡了。

毕竟他不该再继续喜欢赵景年,赵景年做得越过分,越能让他死心。

赵景年坐在床边,把他扶起来,小口小口地喂着一碗山药排骨汤,慢慢滋补着他过分消耗的精力。

一整顿饭下来,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

“谢哥,你还记得你昨天说过什么吗?”赵景年拿纸巾擦擦谢换的嘴角,试探着问。

谢换正视他:“我说过什么?”

“你说不会再找其他人,说我们可以和好,还说你还爱我……还有我们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你没有不要我。”赵景年捧上他的手,俯首帖耳,“谢哥,我快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我想有机会跟你说话,才这样让你留下来……我都改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告诉你,什么都给你……你说的还算数吧?”

谢换无力地笑笑,慢慢抽开手来,掀了被子,挪动着下床。

“不算。”他说着,脚步虚浮地走向卫生间,“床上的话你都信,比我还好骗。”

赵景年心急地跟上来,“你还不相信我是不是?我可以……”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个迷j犯?你在我这儿的信用连个充电宝都刷不出来。”

赵景年身体僵住,陷入沉默。

虽然隐约知道,谢换说那些不过是权宜之计,可赵景年真真切切被骗到,才知道原来上当是一件这么令人伤心的事。

像大厦倾颓,像幻梦破碎,像他珍爱的人捅他一刀这么伤心。这么一想,谢换对他生了个无与伦比的大气,真是一点儿也不奇怪。

谢换草草地洗漱,自己的牙刷牙杯用完就往垃圾桶一扔,毛巾也是,都没必要留。他又去衣柜拽了一套从前挂在这的衣服,动作风风火火,像是一刻也不想多留,抓了小猫小狗,冷漠道:“密码。”

赵景年喉间梗塞,憋屈得发痛。

如果有什么密不透风的华丽牢笼,能将谢换困住就好了。赵景年甚至在脑海中部署,想象那应该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也许是一片私人庄园,也许是一座孤岛,他们生活在那里,除了彼此,谁也见不到。

可谢换会怕。童年的恐惧会催生出极致的冷静或愤怒,谢换也许会彻底不爱他,也许会自伤,赵景年都不敢赌。

忍耐到无可奈何,赵景年无望地想,他在此事上退让,是不是说明他在改,是不是说明他开始不那么自私,也就有了能被原谅的可能。

“密码。”谢换催促他。

“用房卡就可以。”赵景年说。

谢换抱着俩孩子,从卡包里抽出公寓的房卡,刷开门锁后,又把这张黑金色的卡片随手掷在房内。

“你服务得很好。”他说完,毫不留情地关门离去。

第55章 难忘今宵

蒜瓣儿环抱着谢换的胳膊,面团儿也在他怀里抱着自己的小玩偶,三方密密实实着彼此依赖,柔软却也坚不可摧。

跟瞬息万变的爱情不同,俩小外甥再怎么信任赵景年,还是最亲近谢换,叫他这么匆匆忙忙地抱走,除了有些疑惑舅妈怎么没跟上来外,没有任何不安。

谢换把它们送回丽水,跟郑姐说了他跟赵景年分手的事,叮嘱她往后别把它们交给赵景年。

郑姐的眼中满是错愕。

“好……”她为失职抱歉道,“都是我不好,没问清楚就把它们送出去了,以后不会了……”

谢换:“没事儿,郑姐,你也不知道。”

郑姐看上去还很担忧,问他没事吧,要不要吃点东西。

其实谢换知道,郑姐也只是在笨拙地关心他而已,可他仍然觉得多余。因为他分过很多手,结束过许多不必经营的关系,郑姐也没觉得他在那些时候需要吃点东西。

谢换说不用,又勾起钥匙离开丽水。

白天蒸上去的热浪又让伏天的夜幕压下来,谢换钻回没热多久的车里,仍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鲜嫩多汁的黄泥叫花鸡。

白天就这么杳无音信,相约一起去赛车的几个发小还不知道要怎么骂他,谢换点开消息,果然看见些让他去死的肺腑之言。

相比之下,高凌霄真是品格高尚。

那些人大约今晚也不会回京,谢换慢悠悠地往俱乐部出发,说不定还能赶上派对的下半场。

这么想着,他打给高凌霄。

两段轻快的铃声过后,电话被挂断。

“喂……”谢换还以为接通,都已经接起来,才听见嘟嘟嘟的忙音,“嘿?”

按理说能把高凌霄约出来的日期,他一定不会在当晚安排什么重要工作,于是这电话挂的叫谢换摸不着头脑,他索性给另一个发小阿轩打过去。

阿轩这小子,从小就男女通吃,初中那会儿不懂事,脸好看的都勾搭过,还死不要脸地问谢换和高凌霄要不要跟他试试,被他们联合暴揍一顿后,多少年都老老实实,要不是看在他也不是认真的份儿上,谢换哪能跟他玩到现在。

阿轩“呦呵”了一声:“从温柔乡里死出来了?”

谢换嘲弄地笑笑:“还在俱乐部?”

“刚走不久,都在山庄这玩儿呢,今天就你一个大忙人。你现在过来?”

“嗯。”

“得,等你,撂了啊。”

“等会儿,”谢换忙说,“你们都在山庄,凌霄今晚有事走了啊?”

“没啊,”阿轩道,“就坐我对面儿呢。”

“知道了。”

谢换挂上电话,又给高凌霄拨过去。

放个鸽子而已,高凌霄不会连这个都生气吧,真是改不了他那大少爷脾气。

当然,谢大少也没想打电话道歉,要是确认了高凌霄真这么小心眼儿,他一定要亲口怼他几句才舒心。

高凌霄不给机会,又给他挂掉了。

谢换性子犟,非要打通不可。高大少爷性子也犟,非不接。来来回回拨去几次,三四个红绿灯的路口都这么耗着,谢换终于想到别的办法。

阿轩再次接起手机:“怎么了?又不能来了?”

“来,路上。”谢换说,“你们现在在干什么?”

“泳池露台,跟美女玩blackjack。”

“你现在把话筒跟音响搬到泳池边儿,就放高凌霄耳朵旁边儿,我看看他是聋是哑。”

阿轩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不用琢磨就知道这事儿挺坏的,那边当即就有哗啦啦出水的声音,杂音持续了没一会儿,他就跃跃欲试:“好了,谢换,对着话筒了。请朗诵你的咒语。”

音响被征用一台,山庄别墅的泳池露台就缺了一角音源,外文歌曲在池面铺开,跟漂浮托盘上的鲜果与酒水一同荡来荡去。

“高、凌、霄,接、电、话,高、凌、霄,接、电、话……”

像是从古老的庙宇中穿出来的梵音,音响中的声音沉稳而空灵,高凌霄靠在池边,叫这声音惊了一下,一回头,就见到阿轩那张看热闹不嫌事大欠揍的脸。

一旁的几个女玩伴先是又惊又怕,反应过来后哭笑不得,柔媚的声音此起彼伏的,问谢少是不是要来。

阿轩冲高凌霄挑挑眉,高凌霄说:“关了。我回电话。”

他有了回信,却不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