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 第103章

作者:予清风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民国 狗血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找死是吧?”陆泊淮额角跳动,阴沉着脸说。

“你看,你不愿意。”陆世锦声音很低,“这根本就不一样,他是独一无二的,其他人比不过他。”他垂着头,目光悲痛,“但现在他没了,是被我害死的。”

陆泊淮沉默片刻,下结论:“是他命薄,不能怪你。”

“就是怪我。”陆世锦握紧拳头,“是我逼他,是我不尊重他,才让他寻死的。”

陆泊淮沉吟,“世锦。”

“您说的对。”陆世锦眼泪砸到地上,自我否认,“我就是个废物,我根本保护不了他,母亲是这样,他也是这样。我不知道怎么爱他,只会伤害他、折辱他,让他伤心、难过,才会寻死。”

听到儿子声音里的颤抖,陆泊淮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这不怪你,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走到陆世锦身边,和他一样坐在了地上。

他伸出长满厚茧的手,擦掉儿子肿胀脸庞上的泪水,难得放缓语气说:“世锦,他只是个戏子,不配你这样为他伤心。”

“怪我!”陆世锦充耳不闻,抓住他,满面泪水,“爸,你不知道,我真的、感觉自己特别特别没用,妈死的时候,是那种无力挽回的意外,但是他……是我眼睁睁摧残死的,是我!爸!是我害死了他!明明……我明明有机会可以把他养的很好的,是我……我真的没用。”

陆泊淮深深拧起眉头。

他不能接受儿子喜欢上一个男人,但更接受不了儿子被彻底击垮。

像是无根的树,失去了停靠的港湾,只剩下空荡荡的躯体,再没了灵魂。

“我活该。”陆世锦无声流泪,不断地重复,“我活该,我活该……”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痛苦不堪。

陆泊淮眼眶泛红,伸出宽厚的臂膀,抱住陷入自我怀疑的儿子,低声说:“别哭,爸在,爸在,爸陪你走过去。”

像个孩子一样,陆世锦靠在他肩膀上,崩溃大哭:“爸!活着好痛苦,我不想活了,活着真的好痛苦!”

陆泊淮强忍泪水,颤着声音抱紧他:“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垮下去的,有我在。”陆世锦抖着肩膀,泪水肆虐,浸湿了他的衣服。

他分开两人距离,摁住男人肩膀,沉着语气,坚毅地说:“去当兵,去过另一种人生,走出梦魇,重新活过来。”

陆世锦抬头,眼泪模糊,“当兵?”

“嗯。”陆泊淮点头,想起久远的记忆,目光怅惘,丝丝悲痛浮现,“当初,我失去你母亲的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

“母亲……”陆世锦呓语。

“但世锦,你不知道,除了你母亲,当时支撑我最大的念想,是带着你活下去。”陆泊淮坚定地看着他,“哪怕是为了你母亲、为了我,你也应该振作起来。”

“您总是这么坚不可摧,我就没见过你彻底倒下的时候。”陆世锦不确定地看着他,眸光闪烁,“我真的可以吗?这样,真的有用吗?”

“不可以也要做到。”陆泊淮确定地说,“作为陆家的人,这就是我们的使命。”

“使命……”陆世锦低下头。

“我联系了你外公,后天就出发。”陆泊淮站起来,不再给他犹豫的机会,“再不做点什么,你会彻底变成个废物。”

“可是……”陆世锦抱紧怀里的骨灰盒,“他怎么办?我要带着他走。”

陆泊淮疲惫地揉揉额心,虽然很想否认,但出于让他振作的心态,只能妥协,“随你吧。”

他叫住守着门外的下人,吩咐说:“给少爷做点吃的送上来,口味清淡一点。”

又转头看向坐在地上的陆世锦,声音清晰:“从今天开始,你戒酒。”

“还有����”

他走到门口,冷冷瞥了眼陆世锦怀里的灰黑盒子,“把家里的长生牌撤了,一个戏子,供奉在陆家祠堂,他不配。”

等门关了,里面只剩下陆世锦一个人。

男人轻轻摸着似乎还留有余温的罐子,目光失神。

很久后,一切沉寂。

他轻声说。

“不,他配。”

……

后来一年。

陆世锦去当兵了。他没有用陆家少爷的光环,而是以一个寻常的身份,从西北岭,到东北根据地,一路靠着敢想敢拼、有勇有谋的优势,一路从一个普通士兵,做到了上校。

穿过枪林弹雨,走过春夏秋冬。

他似乎走出了情绪梦魇,也不再浑浑噩噩酗酒度日,还在一次次协同作战中,结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战友。

他会和他们插科打诨、嬉笑怒骂。

完全丢下了陆家大少爷的架子,和他们同吃同住,混做了一团。

只是在夜深人静时,他时常会摩挲着挂在脖子上的小吊坠。

他的副官小彭很好奇,“上校,这是什么?”

他表情凝固,没说话。

小彭接着问:“上次轰炸机轰过来的时候,您冒着险也要去捡它,这对您很重要吗?”

男人眉宇隐隐浮痛,像刮过海面的风,悄无声息涌入浪潮。

……

一次偶然,陆世锦带着大部队,穿过雪原,来到春暖花开的山谷。

“喵。”

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倦怠地靠在花丛中,对经过路上的他们,小声叫了一声。

小彭首先听见,连忙跑到前面,凑近去看,“这里有只猫。”

他蹲下身体,想去摸它,却发现它脚下的伤口。

一道深深的血痕,从小猫后脚跟贯穿到大腿,不知是不是被炸弹误伤的,周围的毛发都被血黏住,呈现一片烧伤的卷曲。

小彭大感心痛,可惜地说:“伤的好重,精神看起来也不太好。”

他问周围的人:“咱部队有多余的绷带吗?给它包扎一下吧?”

“现在战事吃紧,哪来多余的绷带给猫包,人都不够用。”看他表情失落,一群人劝他,“彭子,这猫你就别管了,一个野猫,被大炮误伤,只能怪它运气不好,现在这时节,我们哪顾得上它啊。”

“是啊,今天还要赶到前线,快走吧。”

似乎听到了周围的人议论,那只猫强撑着站了起来,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穿过人群,来到陆世锦身边,在他脚下停下,突然仰躺着,举着前肢,露出柔软的肚皮。

小猫选择了他。

腿被撞了一下,陆世锦停下脚步,低头去看。

和一双琥珀色的圆瞳对上,那眼睛微微上翘,弧度清淡。

他心脏一震,瞳孔微微收缩。

某个深埋阁楼的记忆角落,被这偶然的光轻轻叩响。

那双无比清冷的眼眸,隔着戏台,幽幽向他望了过来。

“上校!它好像很喜欢你。”小彭激动地说,“一直在你身边转。”

陆世锦蹲下,撕掉绑在腿上的布,替猫小心地包扎好伤口,绕过它的腿,小心将它抱了起来,用下巴蹭了蹭它的头,“乖,不痛。”

男人神情柔和,和平时大家面前的模样大不相同,一时众人看呆了。

陆世锦抱着猫,对身后的大部队说:“走吧,天马上黑了。”

小插曲结束,一群人浩浩荡荡重新进发。

风从峡谷吹过,拂过陆世锦耳边,像一声遥远的、近乎幻觉的叹息。

白猫收起尾巴,静静蜷缩在他怀中,闭上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他摸了摸它眼睛,目光温柔。

怀中的猫似有所感,放松身体,舒适地打起了呼噜。

陆世锦轻轻笑了笑。

山谷又再次回荡脚步声,他揪下一根草,含在了嘴边,目光放远在前方。

他想。

他要养一只猫。

他应该。

先养好一只猫。

==========作者有话说:==========

来晚,没跑路,现生太忙啊啊啊!抱歉。

(发的匆忙,要大修!)

第70章

三年后。

满庭芳。

“薛老板!”

正在记账的薛满雪, 从桌边抬起头来,望着急急忙忙冲过来的文奇,放下毛笔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在阳光下, 他手指修长,一双清冷的眼睛格外明亮, 而经过三年后,如雪的气质更是被时间打磨的刚刚好,比之从前,更多了三分的从容。

即便是看了很多次的文奇,依然会被老板的气质给惊艳到。

在对方询问的眼神下,他连忙回过神说:“小凤姐她吐了, 一直在吐,好像是昨儿洗冷水澡受寒了。怎么办,老板, 还有一小时就上台了,现在观众都等着她的《魂游》呢。”

����《魂游》是《牡丹亭》中的第二十七折,主要是讲述杜丽娘在死后和柳梦梅重逢的情节。

薛满雪连忙站起来,“走,去看看她的病。”

等穿过大堂,来到后院厢房, 一群人已经等在了门口, 纷纷叫着“薛先生”“薛老板”。

薛满雪一一点头示意,迈过台阶时,摸了摸站在门口的云云的头,几步来到小凤梨的床边, 对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孩关心问道:“怎么样?身体还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