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 第50章

作者:予清风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民国 狗血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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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望着男人彻底变黑的脸, 薛满雪心中的猜想也得到验证。

他嘲讽地勾起唇。

果然。

“薛满雪,你把话给我再说一遍,和我在一起怎么就让你痛苦不堪了?”陆世锦目光冒火, “你痛苦不堪?我他妈对你这么好,在你面前伏低做小、一晚上给你当牛做马的, 你怎么就痛苦不堪了?”

“说话!”见青年沉默,他一把拉过薛满雪手腕把他拉到自己身边,逼问道,“给老子说清楚!”而青年即便被他拽过来也依然不动,他耐心告罄,掐住了他牙关, “薛满雪,我让你说话!”

看他额角冒起的青筋,眼球可见血丝, 已然是被激怒的模样,薛满雪眼睛通红地问:“怎么?你要像处置那些下人那样处置我吗?是搬家还是剁手?”

陆世锦动作倏忽一顿,似乎是有所感,漆黑的眸子里沉下一片幽暗的光。

他转过头,冷戾地扫了一眼侯在远处的司机,寒着声音问:“是你在他面前嚼舌根的?”

不然这一晚上青年的态度反转又是为什么?来公馆前后分明是两个人, 只能是有人在青年面前多嘴说了什么。

被叫到的司机半鞠躬, 弯腰低头道:“不是我,少爷。”

“不是你还有谁!”陆世锦大怒,骂道,“整个公馆只有你有机会接触到他!”

那司机被吓得浑身一震, 颤颤巍巍地又鞠了一个躬:“少爷,真的不是我。”

“不管是不是你, 消息泄露就是你的问题!”陆世锦阴沉着眉宇,扫过门口的一群人人自危的保安,冷着声音说,“平时我对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养成你们玩忽职守的习惯,都给我去领罚!”

“够了陆世锦!”再也看不下去,薛满雪一把甩开陆世锦的手,急促起伏着胸膛说道,“不是他们!是我自己,是我去调查的,是我查到你把吴奇文一家赶出家门,是我查到你剁了李赖的手,是我亲眼所见你把昨天的保安又换了一批人,全都是我!没有任何人告密!”

“你要罚就罚我!要打就打我!不要牵连其他无辜的人!”

“我只是不明白了,陆世锦。”薛满雪红着眼眶,泪水哗啦啦流了满脸,他颤着声音问,“吴奇文玩忽职守确实有错,可祸不及家人,你赶他出平京也就算了,他那个无辜的妹妹又做错了什么?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还身患重疾,她被你的人押到车上的时候还在咳血,她又有什么错?要为你的愤怒买单?”

“不过是台球厅的一个工作失职而已,你有必要赶尽杀绝让他们一家人都活不下去吗?!”

“还有李赖,他不过是喝酒误事,你居然把他整只手都剁了!陆世锦,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造成什么后果!他这辈子都会被你毁了!”

他抖着手指,指着不远处大门口战战兢兢的保安,“还有这些人,这些因为被我听到秘密,就被你随意替换的人!”

“陆世锦����”

“在现在这个世道,普通人活下去有多难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抖着唇,揪住陆世锦衣领,声声叩问,“陆世锦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么……这么自私!”

“你现在是在替这些下人来指责我了是吗?”陆世锦弓起眉头,紧紧抓住他抓住自己衣领的手,怒气冲冲,“她作为吴奇文的家人就是有错!她有一个嗜赌如命的哥哥就是错!你以为吴奇文是什么好人吗?他真的只是工作失职?他那天就是去赌博了!赌场的老板我也认识要把他拉过来对峙吗?”

“还有李赖,那个狗东西,你知道他偷了陆府多少东西吗?!那天我让他去奇芳阁给你报信他他妈喝酒误事,害你误会我故意爽约,后面又对我冷言冷语,都是这个狗东西害的!我只是剁他一只手,没割他舌头算给他一条生路了!”

“至于那些保安!连一个乞丐都看不住,我要他们有什么用?!他们难道就不应该被换下来吗?!”

“可你有必要赶尽杀绝吗?!”薛满雪哽着声音道。

“你说我为什么要赶尽杀绝?!”陆世锦眼里沉下黑压压的一片,他跳动额角,咬牙道,“要不是这些孙子从中作梗,你会听到那句玩笑话吗?!我和你会闹到后面的地步吗?!你会对我爱答不理的吗?!我后面用得着几次三番折下脸面来求你吗?不怪他们怪谁!他们拿老子钱不办事偷奸耍滑就应该承担后果!都是他们自己自找的!怨的了谁?!他们活该!”

薛满雪失语,眼泪像溪流一样不断地从干涩的眼眶流出。

他觉得好累,好辛苦。他觉得每次和陆世锦交流都好像隔着天堑,两个人在鸡同鸭讲。

他就这样听着陆世锦自成一体的话,竟丝毫找不到漏洞。

在男人的世界里,弱肉强食是铁律,在陆家,犯错就要受到惩罚,他们制定的规则,就是以自我为中心的规则,所谓的尊严、生存、对错,都是由他们这些掌握话语权的人说了算。

至于平等,不过是上位者心情好的时候,给予下层的一点甜头罢了。

这世界上,从不存在真正的公平。

他是有多傻,才会信陆世锦说的那句会平等看他,他真的太傻了,傻的麻痹自我,傻的天真可笑。

他感到头晕,他推开男人抓住自己的手,卸下力来,单手撑在车边,呼吸急促地上下起伏,目光所及处是陆世锦放在车盖上的玫瑰花束,那抹鲜红简直刺眼。

陆世锦看到青年脸色惨白地伏在车边,眼里的火苗熄灭,闪过一丝急切的关怀,他想伸手去扶他,可话到嘴边却变成:“薛满雪,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总是这样恃宠而骄,指着鼻子骂我。”

薛满雪惨淡地笑,笑的面无血色。

喜欢?

这样的喜欢,未免让人消受不起。

太脆弱、也太不堪。

今天他喜欢你,就对你温柔备至。

明天要是不喜欢你了呢?是不是就像对其他人一样对待你?

要是厌弃你了呢?你的下场是不是会比这些人还要凄惨?

这样的爱,不可怕吗?

太可怕了。

“闹脾气也差不多行了。”陆世锦说,“你明明知道,我惩罚他们,也是因为他们犯错,妨碍到你和我了,不然我也不会赶尽杀绝。”

“作为上级,你确实有辞退他们的权力。”薛满雪抹了把眼泪,说,“可作为人,你没有掌握他们生死的权力。”

“你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把自己的怒火,发泄到这些无辜的人身上而已,因为这些人比你弱小,比你好欺凌。”

“可是。”薛满雪直视着他,问,“可是,如果哪天出现一个比你更强大的人呢?那是不是也可以随意处置你?”

男人默默盯着他,没说话。

薛满雪看着他,似能看穿人心,“陆世锦,你真的,让我感到可怕。”

“你的喜欢,和你整个人,都让我害怕。”

他这句话无疑触到了陆世锦的逆鳞,男人额角暴起青筋,一把扣住了他脖颈,将他死死压在车边,阴沉着脸问:“我可怕?就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下人,你说我可怕?就把我对你的喜欢、对你的心意,贬低到一文不值的地步?”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就是这样的人怎么了?我就是凶狠、暴戾、自私,怎么了?!”他双目充血,字字珠玑,“我从小就是这样长大的,如果今天我不对别人狠一点,别人就会对我狠百倍千倍,我要是不争不抢,你觉得我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见青年目光清冷,别开头完全不屑于看自己的模样,他收紧他脖颈处的手,怒道,“收起你这幅清高的模样!做什么活菩萨的样子?这么喜欢当菩萨要不要建个庙宇把你供起来?!”

“放、开、我。”被他勒的脖颈胀痛,薛满雪目光冷冽,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用力一甩,“放开你的脏手!”

“薛满雪!”陆世锦怒意上涌,见青年厌恶的眼神,他整个人都被刺|激到了,愤恨道,“嫌我手脏是吗?我是沾过无数人的血,可你以为你就比我|干净到哪里去吗?你没杀过人吗?你杀人的时候我有嫌弃过你脏吗?可你呢?!薛满雪?”

“这一样吗陆世锦?”薛满雪反驳道,“我是为了自卫自保,你是为了发泄私欲!”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为了保护自己!”陆世锦大吼一声。

他双眼爆红,而如果仔细看,能看到他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他愤恨地说:“薛满雪,我曾经说过,不管你经历过什么,我都会保护你,会站在你身边。可你呢?你怎么对我的?”

“你是什么样子,我全盘接受。但我是什么样子,你根本不想接受,你怕我。”

薛满雪心尖狠狠一颤,他垂着头,眼眶的泪水再次翻涌而上。

他红着眼睛,颤着声音问:“你陆大少这么厉害,对别人的生死予取予夺,还需要我去接受你吗?”

“我就是需要!”陆世锦吼道。

他吼完,才发现自己眼里的泪水砸到了地上,这是头一次,他竟然当着别人的面哭了出来。

他胸膛急促起伏,把眼眶里的湿意强行忍了进去,他抓过青年,扣着他后颈,额头抵着额头,近距离逼问:“其他的我不问你,我只问你一句,从始到终,你有真的喜欢过我吗?”

“从苏州评弹馆、留园班废墟里我救下你、再到后来平京送我唱片、还有昨晚公馆的约会,你到底,有没有真心实意地,对我动过心?”

望着男人焦灼专注的眼神,薛满雪像是望进了一潭深不可测的湖水,那里面像有一个幽暗的漩涡,他只要再多看几眼就会深陷其中,让他所有的心理建设溃不成军。

答案不言而喻。

可如果承认,就是背刺在这过程中,痛苦煎熬的自己。

他不再看那双深邃的眼睛,而是别开头,说,“没有。”

一滴泪砸在了他手上,不是他的。

但他无瑕去顾及。

他听到风声再起,男人放开了他的手。

他看到男人拿起车上的玫瑰,把花往地上用力一砸,漫天花瓣刹那飞舞,崩裂出无数的碎片。

他听到男人渐行渐远的声音。

“薛满雪。”

“这是我最后一次,低声下气求你。”

“滚。”

眼前模糊成一片。

他忍着心口的绞痛,沉默地站直身体,踏过那片花瓣,离开这座公馆。

==========作者有话说:==========

我下本最好写点甜文,虐的写起来都虐到我自己了,我也想嗑糖啊。

关于受是不是圣母的问题,我觉得要看他对什么人。

他的爱情观是有底线的,他可以喜欢一个有缺陷的人,但他没办法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

他要是对这些视若无睹,我觉得不符合他人设,很悬浮。

攻受的选择,都是基于他们各自性格和经历的,我会尽量按照人设来写哈。

但不管怎么样,大家放心,他们都会成长哈~成长为更好的人他们就会顺理成章在一起了。

第37章

澳市。

金碧辉煌的大厅奢华铺张, 赌场上方的水晶吊灯于穹顶垂落,大厅里人影交错、筹码声和喧哗声此起彼伏。

而二楼包厢则安静许多。

绿丝绒布静静铺设于赌桌上,荷官们穿着笔挺的白衬衫马甲站在后方, 一边坐着陪玩的赌场老板赵老四,正中间坐着今晚做庄的大东家宋池砚, 他单手撑头,笑眯眯地看着和他对家的陆世锦。

相比他的老神在在,男人则一脸沉郁,他穿着身黑色真丝衬衫,衬衫领口全部解开,半挽起袖子靠椅子上抽烟, 白雾升起,随着手背荼蘼花刺青攀沿而上的,是他那张仿佛别人欠他几百万的冷酷表情。

����确实是欠几百万, 不过不是别人欠他,是他欠宋池砚几百万,等到时候赌局结束回去一起结。

来这里三天,陆世锦在这输了快七百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