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一颗大白菜
但秦骁的父亲却一直冷漠地站在后面,平静地看着秦骁。
我推着我哥赶到的时候,秦骁已经昏了过去。
我哥心疼地看着,他让我扶他下轮椅,颤颤巍巍地朝着昏迷不醒的秦骁伸出手去。
但秦骁的父亲似乎很讨厌我哥,立马就呵斥保镖。
“还愣着干什么?把人带走。”
于是,秦骁被保镖粗暴地架起来带走了。
我哥的手就这样僵硬地停留在空中,下一秒,他抬起头,目光追随着秦骁离开的方向,艰难地出声。
“要去医院。”
“秦骁他伤得很严重。”
秦骁的父亲是个不喜欢听人说话的倔老头,他训斥我哥,“我怎么教儿子要你一个外人管?”
我气得要死,站起来就要跟这个倔老头讲道理。
老师说要尊老爱幼,但欺负我哥,我才不尊他!
我哥拉住了我。
我哥面无表情,冷飕飕地道。
“那我现在就跟秦骁在一起,这样我就不是外人了。”
听见我哥的话,秦骁父亲的脸色变得好难看,拧巴成一团,他企图用他威严的眼神吓唬我哥。
但我哥一动不动,眼神坚定。
他像是一棵树,坚韧挺拔。
最后,秦骁的父亲带着秦骁去医院了。
但他们不让我哥一起上车。
没关系,我就带我哥坐小巴去。
我哥想要去的地方,我一定会带他去到的。
我就是我哥的腿。
好吧。
到了医院,他们也不让我哥进去。
我哥说,他只是想确认秦骁平安。
但就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那些人都不答应。
真的过分死了。
我干脆和我哥在医院对面守着等。
反正秦骁总要出院的。
等了几个小时,我和我哥没等来秦骁。
倒等来了秦骁他父亲。
秦骁的父亲说要跟我哥单独聊聊。
大概是怕我动手打人,我哥不让我跟着。
没关系,我可以偷偷地跟着。
我溜到了他们说话的一处角落里,扒着墙角竖着耳朵听。
前面的话我没听到,只听到秦骁父亲态度很差地质问我哥,“你得了这个病,如果非得跟秦骁在一起,等回头你一死了之,我儿子怎么办?难道你是想要我儿子给你殉情吗?”
听到这,我怒从心里烧,顾不上三七二十一,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就朝秦骁父亲身上砸了过去。
大喝一声,“不许欺负我哥哥!”
秦骁父亲被我砸得大惊失色,连忙低头往身上看,发现是石头,他才小小松了一口气,但瞬间又板着脸抬起头,咬牙切齿地看着我,最后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你们兄妹两个都没点家教!”
说完,秦骁父亲大步走了,一边走还一边拍去他名贵西装上的灰尘。
我朝他背影做了个鬼影,“欺负我哥哥,你今天晚上等着喝水被呛到,吃饭饭夹生,睡觉睡不着!”
诅咒完,我心情舒畅了不少,扭头一看。
我哥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心虚地摸了摸辫子,犹豫着走了过去,老老实实跟我哥道歉,“哥,对不起,是我没礼貌,害你被说。”
我哥没生气,他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脸,很温柔地道。
“不用管他,我家英英是最有礼貌,最可爱的女孩子。”
嘻嘻。
我也这样觉得。
我和我哥回到医院对面继续等。
没等多久,又来了一个人。
是秦骁的哥哥。
烧鱼哥哥。
烧鱼哥哥比他父亲态度好很多,他客气地告诉我们,秦骁已经回去找我们了,还叫了一辆车送我们回去。
我们回到家的时候,秦骁已经守在了我哥房间门口。
他是疯了。
一直在对着没人的房间说话。
秦骁说了好多好多。
我哥就在那安静地听着,眼神黯淡,似乎在想着什么。
我知道我哥在想什么。
他在想秦骁父亲的话。
我哥怕秦骁真的殉情。
我哥真的好笨。
管这么多干什么?
所以,我决定推我哥一把。
我要秦骁留下来陪着我哥。
我知道秦骁不是好东西,可是我不想我哥快死了,还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讨厌秦骁,但我哥喜欢秦骁。
那我只好爱屋及乌了。
事实证明,我的决策很有用。
有秦骁在身边,我哥笑容的次数慢慢地多了。
你看,我就说我哥喜欢秦骁。
没有说我哥不喜欢我的意思。
爱情和亲情是不一样的。
爱人和家人也不一样。
我在我哥心目中也很重要。
我才不会因为这个而吃醋呢。
我希望我哥可以开心。
他开心最重要。
每一天,我哥的生命都在倒计时。
我其实有些害怕,但又坦然地接受。
与其难过地度过剩下的时间,还不如每天都开开心心地过。
我要留下好多好多美好的回忆,这样以后回想起来才不觉得遗憾。
开心的日子结束的很快。
我哥病情一直在恶化。
手抬不起来,又因为肺炎住院。
直到有一天,我哥浑身插满管子地躺在病床上,我这才察觉,我哥原来早已经瘦得不成人样。
我哥像是我以前在路边看到过的那种学校门口摆摊卖的仓鼠。
一只小小的仓鼠挤在一个小小的笼子里,动弹胳膊腿都很艰难,一个熊孩子蹲在笼子旁边,把仓鼠翻过身,用一根手指压着仓鼠的肚子。
看着仓鼠背靠地,脚朝天地痛苦挣扎。
我哥不自由。
我哥一直在挣扎。
我哥好可怜。
但李英英真的不能没有哥哥。
在我哥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我哥把我叫到床边。
我哥已经说不出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里写满了担心与不舍。
我明白了什么,我像小时候那样,趴在我哥冰凉的手上,小声告诉我哥,“不要担心李英英,李英英可以自己长大的。”
是啊。
李英英可以自己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