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一颗大白菜
“你不问我拿照片干什么?”秦骁捏着照片的一角,眨了眨眼。
“你不是想要?”
我也眨了眨眼,“你想要的东西,只要我能做到都会给你。”
“真的吗?”
我认真地点了点海胆头。
秦骁戏谑地勾起唇角,道,“那我想要李峰跟我说,我喜欢你。”
闻言,我沉默了一会,从床上坐起来,望着秦骁的眼睛。
我不知道从哪看过一句话����告白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眼睛才行。
好吧,这是我第一次告白。
有点紧张。
不过,我没有挪开眼睛,我坚定地看着秦骁,然后一字一句地跟秦骁道,“秦骁,我喜欢你。”
秦骁跟我对视一会,空气似乎凝固住了。
我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耳边回荡着我自己的心跳声。
在我如擂鼓的心跳声中,我看到秦骁一下子笑了,他扑过来把我压在身下。
我没有反抗,任由秦骁把我扑倒,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
换了其他人,我这时候已经下意识还手了,一个拳手被压倒就证明输了。
但对方是秦骁。
说句很肉麻的话,我无条件地信任着秦骁。
秦骁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笑得眼睛弯弯,他慢慢俯下身,低头亲了亲我的脸。
那温热的唇擦过我脸,最后慢慢移向旁边,最后,他在我耳边轻声道,“李峰,我也喜欢你。”
我看不见秦骁的脸,更加看不到秦骁的眼睛,但秦骁那好听的声音落在我耳边,一字一句,听得无比清晰。
短短一句话,如同小石子一样落在我心头上,慢慢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想,要是我能看着秦骁的眼睛就好了。
告白的时候,是要看着对方眼睛的。
不过也没关系,可能秦骁害羞。
事后我又有些后悔。
要是我录下来就好了。
好多好多个“要是我……就好了”最后通通变成一个念头。
����要是我是被误诊就好了。
我从所未有地这么想要活着,想要身体健康,想要拥有一个未来。
第45章 期待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是肌萎缩侧索硬化症。”
“遗憾的是,这个病医学上目前没有治愈的案例,治疗也只能延缓病情恶化,不过,看起来你的病情已经开始恶化了,再不干预,可能很快恶化到中期,所以还是要尽快积极地治疗干预才行。”
听着跟上一家医院一模一样的回答,我叹了一口气。
太可惜了。
没有误诊。
我瞒着秦骁,偷偷地来医院做了检查,把大的小的检查项目都做了一遍。
我甚至于恶劣地想,或许是上一家医院水平不够,所以下了错误的诊断。
不过,戏剧化的转折情节没有出现,我得到的还是一样的结果。
真奇怪,明明第一次确诊的时候我没觉得多难受,只是觉得“哦,这样啊”,现在再得到这个结果,我却觉得好不甘心。
不甘心得病的那个人是我。
不甘心我得了个不治之症。
不甘心我剩下的时间所剩无几。
好多不甘心堵在心口,疼得我喘不过气。
果然,人就不能有期待。
期待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的,反正不管我接不接受,我得病都是现实。
我拿着检查报告,临走前,医生嘱咐我告诉家人,早点干预,医学在进步,说不定以后就有治愈的可能性。
我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家人?
可我没有勇气告诉英英,也没有勇气告诉秦骁。
鬼使神差,我坐车去了墓园。
我去见了柳慧琴女士。
我坐在柳慧琴女士的墓碑前,拿着那张检查报告,沉默了足足十来分钟,从头到尾,我都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好吧。
原来我甚至于没有勇气告诉柳慧琴女士。
我叹了一口气,干脆把手上宣告着我‘Game Over’的报告随手折成了纸飞机,轻轻往空中一掷。
那架单薄的纸飞机离了手,就飘飘荡荡地跟着风飞走。
我的视线就跟着那架纸飞机而动。
纸飞机飞的很低,像是随时要掉下来的一样,摇摇欲坠。
我有点失望。
我还以为这架纸飞机能飞上蓝天呢。
最后纸飞机摇摇晃晃地落在了一个男生干净的运动鞋旁。
我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男生弯下身,先我一步把纸飞机捡起来。
我顺着抬起头望去,阳光有些刺眼,所以我不得不眯了眯眼。
只见男生很高,一头金发,皮肤白皙,鼻梁高挺,五官深邃,长长的睫毛下是双像大海一样碧蓝色的眼睛。
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先一步认出我。
男生惊喜地笑了出来,然后朝我热情地挥手打招呼,“小峰哥?”
男生的中文听起来有些怪腔怪调。
我立马就认出来他来了,“小海?”
小海,之前跟我一个拳场的拳手,俄罗斯混血,他比我小四岁,当时据说他离家出走,独自一个人从俄罗斯跑到中国,身无分文,就进了拳场打拳赚钱。
刚到拳场的时候,他就跟刺头一样,到处找人打架,和谁都合不来,操着一口别扭的中文夹杂着听不懂的俄罗斯文各种跟人对骂,一段时间下来,他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连饭都吃不起,差点还被赶出拳场。
我看不过去就把这个俄罗斯小子捡回家给了几天饭吃。
一来二去,我跟小海就熟悉了。
当然,小海这个中文名是我给他起的,因为他的俄罗斯名又臭又长,我实在记不住。
不过,小海前段时间就因为家里出事回俄罗斯去了。
我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小海。
“小海,你不是回俄罗斯了吗?”
顿了顿,我又问道,“对了,你哥怎么样?”
如果我记得没错,小海的哥哥得了渐冻症,小海回俄罗斯也是因为他哥哥病情恶化。
提到这,小海那双碧蓝的眼睛慢慢黯了下来,他扯着嘴角无奈地笑了笑,“我哥上个月去世了,因为渐冻症并发症肺积水。”
我怔住,心咯噔一声。
小海继续道,“我哥不喜欢寒冷的俄罗斯,希望死后葬在一个温暖的地方,所以我回到中国,这段时间一直在找合适的墓园。”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最重要的是他喜欢的人就在这个城市。”
“虽然我哥生前不能跟他喜欢的人在一起,但死了以后能在同一个城市也挺好的。”
看着小海那还没有从失去家人的痛苦走出来的悲伤样子,我很是过意不去,“抱歉。”
我忍不住想,英英以后也会这么难过吗?
秦骁呢?
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不怕死,我只怕活着的人会难过。
小海倒比我洒脱,他很快就恢复正常,爽朗地笑了出来,“没事,这么多年了,我也做好心理准备了。”
或许是为了调节气氛,小海笑着拿起他刚才捡的纸飞机,“不过,小峰哥,你纸飞机没折好,这样飞不高的,我给你重新折一个。”
说着,小海就伸手把我折的纸飞机给拆了。
我反应过来,刚想伸手去拦,但小海动作利索,不一定就把纸飞机拆开了。
“咦,上面有字啊。”
小海把纸转了个方向,“可我中文不太好,看不太懂。”
我松了一口气,幸好小海的中文很烂,烂到以前经常说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