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在我墓前放颗甜橘子 第7章

作者:好一颗大白菜 标签: 近代现代

也不是脆弱的自尊心受挫。

单纯觉得,有意思。

秦骁走了,我就放心地准备洗澡了。

我摸摸口袋。

口袋空空的,没了那硬硬的小方块。

诊断书不见了。

不知道是掉哪了。

不过也不重要了。

要是诊断书掉了,病也跟着消失就好了。

当然,这是我的痴心妄想。

做人还是要学会面对现实的。

想到这里,我掀起眼皮,看了看对面的镜子。

镜子里的我比我想象中还要难看。

浑身的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皮也肿了,眼尾被烫了个米粒大小的伤,头发乱糟糟的,像鸟窝,血和不知道哪碰到的脏东西缠在头发上,一缕一缕的,打着绺。

右手倒是包扎得很好看,整齐到像是包扎的人有强迫症一样。

我突然想起了后背。

我把背心脱了,微微侧过身,借着镜子,我看到了我后背的样子。

一大片乌青从肩胛骨一直蔓延到腰身那,看起来就跟趴了一条巨蟒一样。

我打这么多年拳,也没被踹伤这么一大块过。

也不知道踹我的人是谁?

脚劲这么大。

腿法这么好,也是打拳的吗?

不过再想也没用。

那是郑少的朋友,肯定也不是普通人。

就当自己自作自受吧。

这头发估计是洗不开了。

我看了看右手,再看了看脑袋上这一头乱毛,最后垂眸,目光停留在洗手台上的一个推子上。

……

咔哒

我推开浴室门走了出来,碰巧跟经过的秦骁打了个照面。

秦骁看着我愣了好一会,这才忍不住问我,“你这是……打算皈依佛门,出家当和尚去?”

我下意识摸了摸推成青皮的脑袋,刺刺的,有点扎手,“右手受伤,不方便洗头。”

“早说啊,我帮你洗不就行了?”秦骁一脸惋惜地打量着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推掉的是他的头发。

我被看得有些不自然,犹豫着问,“我这样很难看吗?”

虽然我对外貌并不在意,但我怕太难看被英子笑话。

闻言,秦骁伸长了胳膊探过来,手捏住我下颚,左右地转动,一脸认真打量的表情。

最后他郑重其事地评价道。

“倒也不难看。”

“挺帅,比有头发的时候看起来阳刚。”

说完,秦骁的手就往上抬了抬,落到了我脑袋上,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但我更喜欢你有头发的样子,现在摸起来扎手,跟在摸刺猬一样。”

“……”

我又不是狗。

为什么要摸我头?

而且我有没有头发都很阳刚。

我一个可以打三个。

想着想着,我就忘记了把脑袋从秦骁手下挪开了。

后知后觉想起来,我把脑袋往旁边一歪,避开了秦骁的手。

秦骁的手悬在空中一会,也不尴尬,还是那副放荡不羁的样子,他把手收了回去,问我,“不过,你用什么剃的头发?”

我道,“就你浴室台上的。”

“哦,对不起,我没问你就用了。”

我本来想问过秦骁再用的。

但我不太擅长跟秦骁沟通,所以放弃了。

实在不行,我明天再去买个新的推子回来。

秦骁摆了摆手,“用了倒没事,就是那把推子,其实我是用来……”

说到这里,秦骁尴尬地停顿了一下。

我茫然。

推子还能用来干什么?

不就是推毛?

但秦骁头发乌黑又浓密,简单地打发胶做了个利落潇洒的发型,时尚又潮流,怎么看也不像是会用推子剃头发的样子。

总不能是推腿毛吧?

想到这里,我的视线就下意识下移。

我其实没想歪,但秦骁明显想歪了,他追随着我的视线往下挪,大概反应过来什么,他赶紧伸手用指腹把我下巴掰着抬了起来,让我的视线对向他的帅脸,这就算了,他还顺手捏了捏我鼻梁骨。

“想什么呢,那把推子是我用来剃狗毛的。”

秦骁的手指带着点淡淡碘伏的药味和古龙水香味,混着一起,钻进我被捏得有些发麻的鼻间,闻得我脑袋有些空白。

“对了,右手给我。”

秦骁的声音响起,我下意识就照做了。

等我回过神来,秦骁已经拉住了我搭他手心的右手。

他手挺长,轻而易举就拉住了我指尖,往他那边轻轻勾了勾。

秦骁再低下头将我右手衣袖小心翼翼地卷起来,仔细打量着我的伤。

我这才反应过来,秦骁这是要检查我的伤有没有沾水。

“嗯,伤口没沾上水,真听话,比Lucy还要乖。”

秦骁又趁机在我脑袋上跟摸狗一样迅速摸了一把。

在我反应过来要躲开之前他又飞快把手收了回去。

秦骁就跟大计成功一样得意地翘着嘴角朝我笑了笑。

“……”

幼稚。

话说回来,Lucy是谁?

秦骁的女朋友吗?

我还没有来得及问,幼稚的秦骁抬手看了看手表,大概看时间不早了,指了指我身后的房间,特成熟地道,“今天晚上你睡这间房,早点回房间休息吧,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熟悉熟悉。”

我点了点。

手落在门把手上,我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回过头去。

秦骁碰巧也回过头看过来。

我跟他对上了目光。

他目光灼灼,像太阳。

我愣了会神。

“怎么了?”秦骁站在浴室门口,侧身偏头站在那朝我望来,单手插兜,身长腿长,嘴角挂着爽朗又帅气的笑。

我回过神来,抿了抿唇,淡淡道,“我叫李峰。”

“木子李,峰回路转的峰。”

秦骁怔了一会,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蹦出来一个自我介绍。

他也不知道脑子拐到哪个犄角旮旯了,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鲜活起来,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我及时解释,“巷子里。”

“你不是问我叫什么吗?”

秦骁一听跟被扎了针的皮球,哗啦一声漏了气,不一会就漏成蔫了吧唧的一滩。

他一脸失落,“我还以为你对我敞开心扉了呢,结果是我问你答游戏啊。”

他如丧考妣,垂眸,浓密的长睫遮眼,看不清楚情绪。

我张嘴想要再解释些什么,秦骁突然抬起头来,似乎自我恢复好了,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不过有进步,至少你没让我去死。”

“……”

好记仇。

“那我以后叫你小峰?”

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