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酒八十亿
但话又说回来……
谢屿在思维的反复横跳中,累得睡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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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早就停了,薄纱般的雾气消融,清晨的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洒进室内,落下小片暖色。
陈酌在陌生的环境睡不沉,早早地醒来,睁开眼看到的便是谢屿熟睡中俊美的面庞。
视线划过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谢屿的淡色的薄唇上,下唇处细微的伤口结了一块血痂。
陈酌小声喃喃道:“只是意外,算不上是吻吧……”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直白,谢屿在睡梦中动了动身体。
两人十九岁,正是雄赳赳的好年纪。
刀剑交锋。
陈酌浑身一僵,默默去了卫生间,十分钟后才传来洗漱的声响。
谢屿被“哗啦啦”的流水声吵醒,但假装还在睡。
直到听见陈酌出去时关门声,才睁开眼。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怕过事的谢屿,这会儿真有点儿怂了。
倒也不是不敢面对陈酌,就是有点儿分不清昨晚自己到底是善心大发还是色心大发……
谢屿捂着脸搓搓,欲哭无泪。
陈酌长得再好看他也是个男人啊!
这不对劲儿!
同性恋不会真的会传染吧?
这会儿喝中药还来及吗?
第22章 勇气
雨后初霁,碧空如洗,远处青山郁郁葱葱。
陈酌吃过早饭后沿着蜿蜒的石板路悠闲地朝山下走,呼吸间,肺部像是接受了净化般清清凉凉。
胆小的山雀听闻人声后“扑簌簌”飞走,枝杈晃动洒了陈酌满身水珠。
陈酌不见恼意,眼尾弯出柔软的弧度,仰头看向小雀飞走的方向,抬起胳膊挥挥手和它们说再见。
朝阳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的指尖,金色的,温暖的,似乎可以冲散压在他心头的陈年旧梦。
陈酌收回手,站在原地搓了搓指腹。
一时竟分不出到底是晨间的日光暖和,还是深夜谢屿的怀抱暖和。
陈酌抓抓头发,面无表情低声喃喃道:“真是疯了。”
一定是吊桥效应!可怕。
再无欣赏雨后山景的心思,陈酌如躲避洪水猛兽般疾步朝与网约车司机约定的地点走去。
没回学校,网约车停靠在江北市区某处老小区的东门。
付完钱后,网约车扬长而去。
十年未回,今天不知怎么忽然有了勇气。
陈酌站在小区门口,望着经历过二十年风雨,早就斑驳的小区门牌,鼻腔泛酸,眼眶渐渐湿润。
这里是陈酌的家,承载了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九年时光。
红色的房产证上起初写的是他父母的名字,后来变成了他,户口簿也只剩下薄薄的一页。
门口的行人通道采用了面部识别技术。
陈酌本想跟在其他住户的后面溜进去,没想到在触及摄像头的瞬间,竟然显示识别成功。
陈酌怔了下,倒也没想太多,只是在心中感叹如今的大数据联网真厉害,大概是通过房产证上面的信息捕捉到他的身份证照片了吧。
卖零食的小超市改成了水果店,当年还是草坪的绿化区被住户踩出一条路来,单元楼的大门生锈掉漆早已关不严……
槐树的阴凉地里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在打麻将,看见站在单元门口迟迟不进去的俊秀青年后热情地问:“你是哪家孩子呀?怎么没见过?是来找人吗?”
陈酌冲他们浅浅笑了下:“是回家。”
说完,径直进了大门往楼上走。
楼内阴凉,带着脚步的回声,停止在三楼302房。
猪肝红的防盗门上贴满了开锁小广告,陈酌摘下遮掩在衣服里颇具设计感的项链,吊坠是一枚经过改造宛如装饰品的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中,拧动时发出“咔哒”声响,陈酌的心脏“砰砰砰”在胸腔内撞动。
预想中的灰尘没有扑面而来,室内甚至可以用窗明几净来形容。
物品的摆放和十年前一模一样,鞋柜里放着他们一家三口的拖鞋,已经很旧,沙发里甚至还有陈酌当年乱放来不及收拾的玩具手枪。
陈酌攥紧了钥匙,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小区门口的面部识别不是什么大数据联网,而是徐清猷一直在为他打理着这个家,而他从不知晓。
说不感动是假的。
陈酌正想给徐清猷打个电话表示感谢,谁料刚掏出手机就接到了来自“蛮横野猪”的视频通话。
动不动就给别人弹视频是个什么毛病?
陈酌隔了十几秒才点下接听,屏幕上露出谢屿英俊桀骜的脸。
谢屿正在吃饭,手里捏着啃了一半的玉米。
明显已经劝好自己并调整好了情绪,欠嗖嗖道:“你上哪去了?不会是上演什么落跑娇妻吧?不就是抱着睡了个觉吗?你害羞啊?”
陈酌坐到沙发上,摆弄着那把玩具手枪,悠悠道:“我有什么好害羞的?倒是你,这才俩小时不见就给我打视频电话,怎么?想你老公了?”
谢屿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咳咳咳咳什,什么玩意儿?老,老……”
舌头打结似的完全无法复述这个称呼,谢屿呛得脸发红,“你疯了吧?谁给你的勇气!”
陈酌说:“梁静茹。”
“……”谢屿笑了声,忽然透过餐厅的单面玻璃,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扯唇讥讽道:“你们兄弟俩感情挺好啊,徐清猷不会是过来接你的吧?你是没有自理能力的小孩吗?”
“清猷哥去山庄了?”
陈酌看向墙上还在运转的挂钟,显示是上午十点钟,“怎么这么快就回江北了?”
“那谁知道呢,呵呵。”谢屿没忍住问,“他不会是喜欢你吧?”
陈酌怼他,“心脏看什么都脏,你是不是恐同看谁都像同性恋?清猷哥可是独生子,别瞎几把乱说。”
谢屿“呵呵”道:“你不也是独生子?”
陈酌微笑:“我爸妈死了,我是孤儿没人管我。”
好真诚的回复。
谢屿嘴角的笑意凝滞,没等他再说什么,陈酌已经挂断了通话。
手机上显示有两通未接来电,陈酌回拨过去,那边很快接听,“小酌,刚刚给你打电话,一直在显示用户正忙,你没在山庄吗?”
陈酌挠挠头,“那个,清猷哥我已经回市区了,你工作结束好早,我还没来得及给你说。”
“这样啊……”徐清猷没说什么指责的话,平静道:“安全就好。”
陈酌“嗯”了声,“我,我在我家呢,谢谢你一直为我打理,真的谢谢。”
徐清猷眸中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终于迈出了这一步,为你感到开心。”
“谢谢。”陈酌真心实意又重复了一遍,“真的谢谢你,清猷哥,如果没有你的照顾和教导……”
徐清猷打断他,轻声笑笑:“好了,我们之间不说这种客套话,我一会儿回市区,你是想自己待着,还是想和我一起吃饭?”
“嗯……我想自己待会儿,可以吗?”
陈酌抚摸着墙上挂着的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照片中他们眼里的幸福隔着十年光阴仍旧清晰可辨。
徐清猷:“好,等你邀请我的时候,我再过去。”
挂断电话,陈酌将手机放到一边。
推开主卧的门,阳光透过白纱帘,像父母温热的掌心,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陈酌对着空旷的房间轻声道:“爸妈,我回来了。”
第23章 这对吗?
国庆七天假犹如一阵风,吹过就没了。
陈酌返校回到宿舍时,人已经到齐了,推开门,满屋飘着猪蹄香。
只见赵嘉树的桌上放着一个巨大的保温桶,看到陈酌后热情地招呼着:“酌儿回来啦!我爷爷做的油焖大猪蹄,还热着呢,快尝尝。”
陈酌侧目看向啃得满嘴油光的李昂,摆摆手婉拒,“你们吃吧,我不喜欢猪蹄。”
李昂嘴里塞满了肉,含混道:“都是胶原蛋白,对皮肤好哒!”
阳台门打开,谢屿逆着光进来,头发剪短了些,夏日冰镇汽水般清爽的帅气。
“那你得啃十头猪才有用。”
损完李昂后看向用湿巾擦拭桌面的陈酌,单肩靠在床架上,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这几天没回宿舍啊?”
陈酌没看他,“嗯”了声,“我回家了。”
谢屿语气怪怪的:“徐家?”
闻言,陈酌将用完的湿巾扔进垃圾桶,似笑非笑地看向谢屿,黝黑明亮的眸子闪烁着审视和防备:“看来小屿对我的私事真的很好奇。”
谢屿当他是默认,阴阳怪气道:“随便问问而已,你可真够自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