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酒八十亿
像是摘下一颗青涩的苹果,又酸又涩,但他仍然愿意捂一捂,期待它变成一颗又甜又香的红苹果。
就算最后的结局可能是氧化腐败,可初恋不就是这样嘛?他起码摘下拥有过那颗青苹果。
陈酌想,人生不过三万天,就该像窗外这棵挺拔的白杨,受得起春风,也经得住凌冽的寒。
陈酌思绪开阔,握着钢笔,在纸面上洋洋洒洒写下“享受当下”四个大字。
口袋里手机震动一声,陈酌抬眸看了眼教授的位置,低下头摸出手机来看,是谢屿发来的微信消息。
蛮横野猪:【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没课?别吃食堂了,出去吃,我请客。】
没等陈酌回复,紧接着又弹出来一条:【别叫赵嘉树和李昂,就咱俩。】
心脏像是被包裹进棉花糖里,又软又甜。
陈酌翘着唇角,指尖落在对话框上打下几个字,想了想,又删除。
同一时刻,谢屿正襟危坐,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屏幕上翻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然而等到这句话消失,也没等到陈酌的回复,顿时有些坐不住。
“好的”或“滚蛋”这么简单的词汇不是一秒就能打出来吗?陈酌在纠结什么?
谢屿幽怨地看着早已息屏的手机,他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想做什么就去做,最终还是没忍住催促道:【你倒是给句话呀,去还是不去?】
“对方正在输入中……”再次出现在屏幕上方,谢屿竟丛生出些紧张,这次陈酌的消息回得很快:【你想不想我去?】
“我去!”谢屿无语地掐掐眉心,气笑了。
【你在这逗狗玩呢?行了,别欲擒故纵了,放学后喷泉广场见,就在那棵你调戏良家妇男的柳树底下等着,不来我就……】
陈酌挑了下眉,慢条斯理的打字:【不来你就干嘛?还要揍我?】
谢屿眉梢笑意流转,染上柔情:【我们家可没有家暴的基因,我才不揍你,我只会……】
写到这还有点不太好意思,谢屿缓了两秒才继续打字:【我只会亲你。】
陈酌下意识舔了下嘴唇,想起今早那个薄荷牙膏味的吻和谢屿笑吟吟的眼睛:【那我去了,你就不亲我了吗?好像不去更好吧。】
谢屿冷不丁看到这条回复,手机没拿稳差点掉地上,无声骂了句脏话,手忙脚乱的用课本遮住自己瞬间烫热的脸颊。
陈酌这家伙未免太会撩了吧!一会要亲死他!
下课铃声一响,谢屿便迫不及待的冲出教室,像个着急去见心上人的傻小子,火急火燎的一刻都不愿意等。
喷泉广场是教学楼通往食堂的必经之路,学生一群又一群,乌央乌央一大片,但谢屿一眼就看见柳树下的陈酌。
背着单肩包,戴着黑框平面镜,柔软的小卷毛被阳光照成金棕色,绷着一张俊脸,长腿撑地,高冷的坐在电车上啃早上没来得及吃的香蕉。
谢屿穿过人群,小跑着过去,长腿一跨,坐到陈酌的车后座,双手自动放在那窄腰上,“你来得蛮早嘛,着急见我啊?”
陈酌两三口解决完香蕉,随手把香蕉皮塞给谢屿。
拧了把电门,慢悠悠骑着:“因为哥们儿有车,去哪儿吃饭啊?我车快没电了,得先去充电。”
谢屿身体向前,贴着陈酌,嗅着淡淡的柑橘香,甜蜜蜜道:“你想吃西餐、法餐、还是日料?”
陈酌悠悠道:“我想吃蜀餐。”
谢屿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什么餐?”
陈酌笑了声,语气很轻松:“笨蛋,是川菜呀,我想吃毛血旺、辣子鸡,水煮肉片。”
谢屿的胳膊圈住了他的腰,也跟着闷闷笑着:“成,再来两碗大米饭。”
陈酌单手握把,不自在地扒拉谢屿的手,“贱爪子撒开,大庭广众,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谢屿“哼哼”两声,搂得更紧了些,耍无赖道:“就不,谁爱看谁看呗。”
陈酌掐着他的胳膊肉拧了一圈,谢屿痛叫一声撒开他,揉着胳膊,“嗷!陈酌儿!你恶毒!”
陈酌面上笑意愈深,没搭腔,将车子骑到充电区域,无视谢屿埋怨的眼神,扫码充电。
忽然,阴影靠近,陈酌没什么防备的,被谢屿“吧唧”亲了一口侧脸。
陈酌捂着脸,眼睛眨了眨,赶紧环顾四周,幸好这个时间大家都去食堂吃饭,并没有什么人过来充电,嗔怒道:“你干嘛呀?发什么神经。”
谢屿忽然微微弯下腰,跟他处在同一水平线,没头没脑的问:“陈酌,你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陈酌轻飘飘白他一眼,抬脚就走:“没礼貌。”
第45章 不高兴
谢屿被陈酌那说不上是埋怨还是调情的一瞥勾得心痒痒,大步跟上去,“别生气,我就是单纯的好奇嘛。”
陈酌把装着厚重课本的背包甩给谢屿,哼笑着:“那你觉得我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谢屿自然而然的把自己的书也塞进陈酌的包里拎着,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他周身。
如果按照谢屿对同性恋的刻板认知来推断,像陈酌这种长相俊朗清秀,腰细腿长皮肤白,精致会打扮的男孩应该处于下位。
可陈酌平时为人处世所展现出的行为都是男性气质,和那天在酒吧碰见的画眉描眼骚里骚气的小零完全不同,甚至看不出有什么指向性很强的同性恋特质。
如果不是谢屿误打误撞看见陈酌被男人骚扰,恰好陈酌醉意上头主动告知的话,以他迟钝到生锈的gay达,恐怕现在都不知道陈酌是个同性恋。
谢屿拿不准,试探着问:“上面的?”
陈酌轻描淡写的看过他,面上看不出情绪变化,挑眉阴阳怪气道:“怎么着?你有体位歧视?也是,毕竟是高贵的直男嘛。”
校园里人来人往,陈酌说话没个遮拦还不降低音量。
谢屿窘道:“你小点儿声,又挤兑我,不是你让我猜的吗?我猜了你又不高兴,你……”
谢屿脚步一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拉住陈酌的手腕。
隔着卫衣将人抓得很紧,眸子闪烁着不明显的碎光,小声道:“所以你……你是下面的?”
两人面对面站着,陈酌仰起头看他,被正午耀眼的日光刺了下,微微眯了眯眼睛。
没正面回答,抬起下巴反问道:“怎么呢?”
谢屿仿佛看见陈酌周身的刺又炸起来,一旦他没回答好,就会这只张牙舞爪的小刺猬扎成刺猬球。
眼神躲闪道:“不,不怎么呀,挺,挺好的,就是你为什么会,会愿意被那个呢?”
企图窥探别人的隐私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这种行为其实很冒犯人,非常注重边界感的陈酌此时已然非常不爽。
但他看到了谢屿通红的耳朵,心里头那些不爽便紧跟着化为愉悦。
黝黑的眸子一错不错的注视着谢屿,有意逗弄他:“不为什么,就是想被男人……”
谢屿想起他做过的那些梦,喉结滚了滚。
在陈酌说出最后一个字前匆匆捂住他的嘴,低声斥责:“你这家伙怎么这么野?什么都敢在外面说是吧?”
陈酌眨眨眼,在他掌心中闷闷道:“干。”
谢屿的心脏像是被小猫爪子挠过,痒得厉害,不知道该拿陈酌怎么办才好,俊脸涨红,认输道:“你就欺负我吧。”
有些撒娇的意味。
陈酌还从未见过谢屿如此害羞示弱的样子,心情很好,大发慈悲道:“不逗你了,走吧,吃饭去。”
谢屿有几分怔愣,跟上陈酌的步伐,“你刚才只是在逗我玩?你不是……”
黑框眼镜压得鼻梁有些不舒服,陈酌摘下来递给谢屿。
谢屿非常顺手的帮他收进书包外面的夹层里,不自在地追问道:“你说话呀,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陈酌的小卷毛被微风吹得微微晃动,他悠悠道:“你猜。”
谢屿不喜欢猜,他觉得自己现在简直是被陈酌玩弄于股掌之中,“陈酌儿,你真够烦人的。”
“那我走?”
陈酌动作丝滑,毫无留恋的扭头就走。
谢屿一伸胳膊把他拽回来,忍无可忍道:“我真是,你太欠了,你给我等着,我早晚收拾你。”
陈酌状似无辜的问:“那你想怎么收拾我?”
谢屿脑海中滚过许多不可描述的马赛克内容。
在陈酌再次语出惊人前,谢屿勾住他的脖子推着人快步往校门口走,“我求你了,闭嘴吧祖宗。”
陈酌嘎嘎乐。
两个冤家吵吵闹闹了一整路,花费了半个小时,终于到达学校五百米外的停车场。
陈酌伸手想拉副驾驶的门,被谢屿抓住胳膊推进车后座。
身体砸在真皮座椅上,差点磕到脑袋。
没等他骂人,谢屿高大宽阔的身躯便��了下来。
汽车空间狭小,连门都关不上。
谢屿单腿跪在座椅上,一脚踩着地。
但凡有人经过,稍微看一眼就能知道正在发生什么。
地下停车场的声控灯很快熄灭。
陈酌被迫陷入昏暗热烈的吻中,挣扎道:“车门,车门没关。”
谢屿捏着他的下巴,恶劣道:“我只是亲亲你,又不做什么,还是说小酌儿在期待着发生什么?”
陈酌想踹他,但这个姿��腿使不出力气,突然处于被动位置让他很不服气。
他挑衅地用手背轻拍谢屿的脸,嗤笑道:“我倒是想期待什么,你敢吗?你也就敢亲两口了,怂货,你赶紧给我让……呃!”
吧唧被隔着衣料扼住了,咯咯哒咯咯哒……
陈酌呼吸一滞,眼尾催出些水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
谢屿的脸红透了,语气却凶狠:“陈酌,你少看不起人,我没什么不敢的。”
不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轰鸣声,声控灯骤亮。
光线侵入的瞬间,他们彼此都看清了对方青涩通红的脸,两颗心脏一个赛一个的跳得快。
话说得再狠再野,也不过是十九岁的虚张声势。
最真实的反应谁都瞒不住。
谢屿强装平静,起身将扔到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放到车上,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