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剑后被死对头亲了 第65章

作者:酒酒八十亿 标签: 近代现代

陈酌害怕谢屿所说的“情况”跟他有关,害怕他俩平和甜蜜的生活被现实抡下一记重锤,更害怕因此伤害到程棠玉。

可是,万一是谢屿出了什么事呢?

陈酌咬着根没点燃的香烟,紧皱着眉,纠结。

最终对于谢屿的担忧超过了对未知的恐惧,他在通讯录中翻出程棠玉的手机号。

正要按下拨出键时,屏幕中弹出“娇蛮小宝”四个字,谢屿终于给他回了电话。

几乎是瞬间,不到一秒,陈酌便点下了接听,捂着听筒焦急的询问:“谢屿,你怎么现在才回我?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谢屿笑了下,像是在努力表现的自然,但嗓音却是难掩的疲惫:“担心啦?抱歉宝贝,刚刚忙,现在已经没事了。”

陈酌虽看不见谢屿的脸,却似乎能隔空感知到他的难过,像是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小狗,躲在墙角冻得瑟瑟发抖。

他轻声问:“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阿姨她还好吗?”

谢屿躲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听着陈酌温柔的嗓音,鼻腔泛酸,委屈道:“我好想抱抱你。”

陈酌心尖被狠狠撞了下,除了心疼外还是心疼,“你在哪儿呢?我去找你好不好?到底怎么了?连我不能告诉吗?”

谢屿贴着墙缓缓蹲下身,捂着脑袋搓搓,说着不完整的实话:“小酌儿,我在医院呢,我妈妈被我气着了,早产,差点大出血,妹妹住进了保温箱,我妈妈刚从手术室出来,现在还没醒……”

他吸吸鼻子,听着手机那边轻轻浅浅的呼吸声,按着眼眶:“你说,我这人是不是特混蛋啊?都快二十了,做事还是我行我素不考虑后果。”

陈酌握着手机的动作无意识的用力,指关节泛白,轻声问:“医生怎么说?阿姨和小北鼻身体怎么样?”

谢屿撕着嘴唇上的干皮,任由它冒出血珠,在疼痛中安抚内心的愧疚,“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要等她醒过来再进一步判断,妹妹她需要住一个月的保温箱,我只匆匆见了她一眼,那么小,那么可怜……”

谢屿有很多话想跟陈酌讲,又怕多说一句就露馅。

陈酌心思敏感,这几个月好不容易摆脱掉一些过去的阴云,如果他知道全部实情,谢屿害怕他会再次缩回自己的壳里。

谢屿不怕被刺扎痛,但怕陈酌偷偷掉眼泪。

陈酌默了两秒,试探着问:“你怎么气到阿姨了?是因为……我吗?”

“怎么可能!”谢屿几乎是瞬间便否定了他的话,“你又胡思乱想了是不是?跟你没有一丁点儿关系,最近这两天我可能没办法回学校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等我回去,要是被我发现你少了一两肉,你就等着挨揍吧。”

陈酌搓着手边厚重的窗帘,“那我明天去看看阿姨吧?”

“不用。”谢屿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不对劲儿,清清嗓子,“这两天我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会赶过来,还有一些远房亲戚,会比较忙,改天你再过来吧,好吗?”

陈酌心里很不踏实,抬眸看远处的黑云:“既然你不想告诉我具体的情况,那我就不问了,你不要太自责,阿姨一定会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等她醒了,你及时告诉我,我也很担心。”

谢屿蹲的腿有些麻了,扶着墙站起来,跺了跺脚:“好,我会的,对了,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雨,不知道会不会打雷,对不起宝贝,如果我没法赶回去的话,就跟你开视频陪你睡觉好吗?”

陈酌说:“你做你自己的事,不用担心我,李子和小树都在呢,要是打雷,我就把他俩折腾起来。”

谢屿不满道:“你可不许抱着他俩睡!害怕就把我的衣服堆床上搂着。”

陈酌笑了声:“神经。”

谢屿轻声道:“那先挂了?我得去看看咱妈怎么样了。”

陈酌“嗯”了声:“去吧,随时联系我,拜拜。”

挂断电话后,谢屿懊悔地拍了下自己的嘴巴,好像把负面情绪带给陈酌了,他那么聪明,不会根据只言片语就联想出什么吧?

谢屿烦躁的捶了下墙,都怪那个背地里阴他的王八犊子!

医生告诉他们程棠玉没什么危险后,他的理智也跟着回来了,平板上那段发到他爸爸工作邮箱里的监控视频,他不用查都能猜到是哪个孙子干的。

但成年人做事总要讲证据,他因为冲动吃过太多亏,总要长点记性。

谢屿阴沉着脸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刚好碰见从病房里出来的田秘书。

田秘书是集团的老人,跟着谢良俊干了十几年,是谢良俊的得力助手,也是心腹。

田秘书匆匆走过来:“我的大少爷啊,您去哪儿了这是?夫人醒了,正找您呢。”

“我妈醒了?”谢屿抬脚快走了两步又停下,扭头看向田秘书,“田叔,帮我追踪一封匿名邮件的发送人,我晚些时候把资料发你。”

田秘书回道:“是发送到谢董邮箱里的那封匿名邮件吗?放心,谢董在夫人进手术室后就已经吩咐我了,已经找人在查了。”

谢屿垂着眼,自嘲道:“我跟我爸比,真是差远了,等查出来结果,告诉我一声。”

他转身朝病房走去,却又在门前停下,握着门把手,不敢转动。

谢屿可以接受被父母狠狠骂一顿甚至揍一顿,哪怕让他跪上三天三夜都成,但他看不得程棠玉的眼泪。

脚下像灌了铅,迈不动一步。

直到房门从里面打开,谢良俊看都不愿意看他,沉声道:“还不进来!”

谢屿低着头走进去,在病床一米距离外停下,小心翼翼地看了程棠玉一眼,“妈……”

程棠玉戴着氧气罩,虚弱地深陷在雪白的病床里,挂着吊瓶的右手动了下,朝他伸过去,有气无力道:“小屿,过来。”

谢屿一听她说话,眼圈又红了,走到床边“扑通”跪下,哽咽道:“对不起,是我害您受了那么大的罪,您打我吧。”

程棠玉刚刚苏醒,很虚弱。

用尽力气抬起胳膊,却只是轻轻擦掉了谢屿挂在脸颊上的泪珠。

第100章 别自责

程棠玉脸色苍白,由于受到刺激导致子宫收缩不良而早产,手术过程中出血过多,抚过谢屿脸颊的手格外的凉。

谢屿怔了下,瞬间绷不住情绪,泪水开闸般涌出,彷佛还是十几年前那个醒来见不到妈妈就哇哇哭的小孩。

他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压抑着哭腔:“妈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程棠玉插着留置针的手覆在谢屿脑袋上,轻轻拍拍。

氧气面罩被呼出的气体蒙上白雾,她叹了声:“都当哥哥的人了……还这么爱哭鼻子,羞不羞?妹妹……都没你能哭吧?”

谢屿抬起胳膊,胡乱擦了擦,盯着白色的病床,眼睛通红。

程棠玉刚从麻醉中苏醒,没什么精神,视线落在谢屿红肿未消的左脸,嗔怨地瞪了谢良俊一眼:“你打孩子做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万一我……”

万一我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小屿该怎么办?

既要承担丧母的痛苦还要饱受内心的愧疚和亲人的指责,他还那么年轻,余生该怎么活?这当爹的就是……粗心!

但她看着双眼通红的丈夫,最终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幸好活着出来了,否则她都怕谢良俊一个想不开跟她去了。

谢良俊张张嘴,“他该打”三个字在嘴边一转:“老婆教训的对,我以后好好跟他说。”

他这个糟心儿子打小就调皮捣蛋,三四岁的时候还只是人烦狗嫌,等到欠扁的青春叛逆期那真是能把人气个半死,但孩子再小也有自尊心,他从来没打过孩子的脸。

这次是真的气懵了。

他是打死都想不到他谢良俊的儿子竟然带着一个男人去酒店开房!还被人抓住了把柄!要是他老婆这次有个好歹,他真是……想都不敢想这个可能性。

谢屿哭得乱七八糟。

自打上了初中后他就没掉过一滴眼泪,今天就跟洪水泄洪似的,止不住。

谢屿哽咽着:“我该打,是我的错,是我害得您受罪了,还让妹妹那么小就住保温箱,是我的错……”

程棠玉很疲惫,强打着精神道:“宝贝,妈妈只是……一时无法接受,没有怪你,被推进急诊室的时候,妈妈一直想告诉你,别自责,可我当时太疼了,说不出来话。”

有些呼吸不畅,她缓了会儿,继续说着:“还好我挺过来了,不然我儿子得多难受,妈妈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什么都没想,只希望你快快乐乐的活着。”

谢屿嘴唇有些颤抖,“妈妈……”

程棠玉讲了太多话,实在是撑不住了,摸摸谢屿的脸:“你和小酌的事,等妈妈睡一觉,睡醒了再聊。”

谢屿点点头:“好,您好好歇会儿。”

说完想说的话,程棠玉终于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她算是一个开明的家长,乐于接受新事物,跟年轻人完全聊得来,从来没觉得和儿子有过代沟。

程棠玉平时还挺爱看耽美双男主小说的,她尊重并理解每个人不同的性取向。

可小说和现实毕竟是不一样的,更何况谢屿是她亲生的儿子,做母亲的,只希望孩子能够平安健康一生顺遂,但她没有办法平静的接受她儿子是一个同性恋。

在镇痛泵的作用下,程棠玉很快便睡着了,谢良俊为妻子掖了掖被子,递给谢屿一个眼神,示意他出来讲话。

谢屿知道他想说什么,步履沉重的走出病房,轻轻关上门。

父子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旁边的安全通道。

妻女平安,谢良俊紧提着的心终于落地,他看着不争气的儿子,厉声道:“你妈妈有多爱你,你知道吧?就不能让她省点心?少干点荒唐事,行吗!”

目前这种情况,低头认错是最好的选择,但谢屿心里很清楚,一步退就只能步步退。

谢屿哑声道:“爸,你和我妈从小教导我,绝不能仗着家境好就乱搞男女关系,要有担当要对对方负责,那我本本分分谈个恋爱我错了吗?”

谢良俊一脸的没眼看,神情复杂道:“老子让你不要乱搞男女关系!你就去搞男人???”

谢屿红肿着眼睛看他,纠正道:“爸,注意用词。”

谢良俊气得闭了闭眼睛,伸出食指狠狠指了指他:“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小兔崽子!”

谢屿低头看着自己的运动鞋,弱弱插嘴道:“我是我妈生的。”

“…………”

谢良俊抬腿踹了他一脚,骂道:“少给我扯犊子!你给老子听好了!你跟陈酌赶紧给我断了!还本本分分谈恋爱,你本分个屁!你是谁啊谢屿!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干出这事儿也得让人戳脊梁骨!更何况你姓谢!你是我谢良俊的儿子!这要是传出去!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谢屿没躲,硬生生挨了,眉头都没皱一下:“爸,我的幸福跟你的脸面,哪个更重要?”

谢良俊被他发自灵魂的一问堵得卡壳,熊熊燃烧的怒火憋得他脸都红了:“你!不是你!你难道非要跟男的在一块才幸福吗?”

谢屿拍去裤子上的鞋印,“不是非跟男的在一块我才幸福,是我只有跟陈酌在一块才幸福,必须是陈酌,只能是陈酌,就像你老婆必须是我妈才行。”

谢良俊半晌才开口:“谢屿,这段时间你没课就往家来,我以为你长大了,知道心疼爸妈了,没想到你给我憋了个大的。”

他掐掐眉心:“你年纪小不懂事,但作为你亲爹,我不可能容许你这样胡闹!你妈妈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生育完体内激素会骤然下降,在你妈妈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清楚。”

谢屿握了下拳,又松开,垂着眼:“我知道,我不会惹妈不开心,但是爸,我是认真的,不管你信不信,我跟陈酌,我们俩都是认真的。”

谢良俊皱着眉正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起,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是田秘书的电话。

他点下接听,听着那边讲话,语调沉沉:“是他?能确定吗?好,我知道了。”

谢屿听出是田秘书找出了那个匿名发送人,着急问:“爸,查出来了?是谁?”

谢良俊冷冷瞥他一眼:“蠢货,把柄送到人手上,自己得罪了谁,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