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酒八十亿
第103章 疯子
孙耀宗蜷缩在地板上瑟瑟发抖，见陈酌眼神空洞，忍痛趁机一把推开他，踉跄着从爬起来往门口跑。
叫唤着：“救命啊！救命啊����”
陈酌回过神，胸腔内心脏“砰砰砰”撞得他心慌，随手抓起展示柜上的青花瓷花瓶朝那个跌跌撞撞的人影砸过去，“咚”得一声砸到孙耀宗脊背上。
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发作导致陈酌手颤，这厚实的花瓶会砸破孙耀宗的脑袋。
强烈的冲击下，孙耀宗向前扑倒在地，青花瓷瓶爆碎，溅起无数细小瓷片，哗啦啦落了一地。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孙耀宗门牙磕掉一颗，满嘴是血，趴在地上求饶：“陈酌，不，陈哥！酌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大门开着，风雨灌入室内。
陈酌的大衣被吹得不住摆动，发丝沾染了潮气，他随手向后捋了把。
俊秀乖巧的面孔苍白，连嘴唇都褪去了血色，唯有那双眸子爬满了红血丝。
陈酌一步一步走向孙耀宗，调转刀头，刀柄狠狠地砸向他的肚子。
“啊啊啊����”孙耀宗扯着嗓子哀嚎，音量却大不过连绵的雨声。
陈酌漂亮的瞳仁中是毫不掩饰的恶劣和杀心，刀尖在他腹部滑动，笑着：“你说我要不要把你的肚子剖开，让你也尝尝剖腹和失血过多是什么滋味。”
眼前的陈酌仿佛是索命的恶鬼，钻心的疼痛和恐惧下，孙耀宗牙齿都在打颤，“你你你疯了吗？你这是犯罪！犯罪！你会坐牢的！”
陈酌低下头，闷闷笑着，肩膀都在抖。
他从口袋中掏出被他剪下来的锡纸包装的药片，眼尾弯弯的拿着药片在孙耀宗眼前晃过：“你都不做背调吗？我以前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并伴随着中度焦虑，本来治疗的还不错，对日常生活的影响降到了最低，但是呢，你很幸运，我最近有些犯病。”
孙耀宗瞳孔颤动，嘴唇抖着：“你，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陈酌蹲在地上，手里拎着弹簧刀，无辜道：“抱歉，我好像是因为创伤记忆闪回，精神失控才伤害了你，你猜我用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他嘴角笑意淡去，忽然换了脸色，面无表情地拍拍孙耀宗的脸：“就算我现在弄死你，我也不会有事，你信吗？”
孙耀宗开始疯狂挣扎：“妈的！妈的！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精神病！滚！救命啊！！”
陈酌冷眼看着他像死狗一样往外爬，逐渐握紧了手中的刀柄，硌的他掌心疼，硌得他眼眶通红。
程姨看见了那段监控录像才被刺激的早产，差点大出血，连带着那个孩子都差点出事。
如果程姨今天出了什么意外，谢屿怎么办？他又该怎么办？
如果他当初没有挑逗谢屿，谢屿不会喜欢上男人，也就没有今天这些事……
都是他的错，是他害了对自己散发善意的人。
闪电撕裂黑夜，雷声轰隆隆压着地面滚来，父母惨死的画面不间断地闪回，陈酌无意识的流着眼泪，他看着自己手，两只手沾满了黏稠的红。
陈酌木然地看着地板上蠕动的那团肉，微微眯了眯眼睛，握紧了手中的刀。
他两三步上前，抓着那团肉，抬高了胳膊。
一起下地狱吧，这些年他真的好累，就都结束吧，去死！！！
“陈酌！！”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暴喝，陈酌动作一顿，茫然地抬起头，没等他看清站在跟前的是谁，他便被抱住了。
谢屿跪在地上，心惊胆战地抱住他，一手扣着他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抱紧了，嗓音发颤：“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怎么了？是不是被雷声吓到了？”
陈酌懵了下，在熟悉的怀抱中回过神，匕首当啷落地。
他用力回抱住谢屿，嚎啕大哭：“我差点把你妈妈害死了，你怎么，我是不是个灾星？谢屿，当初如果不是我说想爸爸，妈妈不会带我去川西，他们就都不会死了，是我害死的，都是我，我骗了你们，其实都是我害死的，谢屿你说我是不是灾星？”
除了他的心理医生，没人知道这件事，是他耍小脾气怨爸爸没有陪他过生日，暑假时妈妈说给他一个惊喜，带他去川西山村找爸爸。
他恨徐克渊派遣他爸爸去川西，他恨徐家在爸妈死后还要榨他们剩余的价值，但他更恨自己。
他无数次想杀了自己，但耳边总是回响起妈妈最后的遗言：我的小酌，要平安长大。
“不对！你说的不对！不是你的错！”
谢屿心中升腾出抓不住陈酌的错觉，慌乱地将人抱得更紧，恨不得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听我说，宝宝你听我说，我妈妈不是你害的，是孙耀宗，是孙耀宗这狗币害的，不是你的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该死的是他！”
从阎王手里抢了一命正在大喘气的孙耀宗，闻言眼睛都瞪大了，但不敢说一个字。
刚刚那把刀就抵着他的咽喉。
如果不是谢屿及时赶来，他现在就去见太奶了。
后怕，后怕到发抖。
他以为谢屿才是疯子，没想到他媳妇儿更疯！太吓人了妈妈！太吓人了！！
谢屿也在后怕，后怕的要命，不断的摩挲着陈酌的背安抚：“叔叔阿姨的事只是意外，是自然灾害，更不是你的错，宝宝，我想他们都无比庆幸是你活了下来，你不是灾星，你是最美好的礼物。”
谢屿偏头吻他的湿漉漉的脸，祈求道：“我爱你，我很爱你，你别吓我了，好吗？别干傻事，吓死我了，是我没有处理好这些事，怪我，都怪我，对不起，我爱你。”
陈酌缩在谢屿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其实他在父母死后并没有哭得撕心裂肺过，哭不出来，即使心疼得都要碎了，也只是红着眼眶，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哭得那么畅快过。
跟在谢屿车后急匆匆赶过来的凌启，跑到门前一个急刹车，捂住了眼睛。
苍天呐，这什么画面？
他偷偷打开指缝，只见孙耀宗像蛆一样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而谢屿和陈酌在接吻。
吻得很激情，很疯狂。
操！还是舍吻！
拉着警笛“哔哩哔哩”赶过来的警察叔叔：“抬起手，给我住……嗯？”
孙耀宗像看见了亲妈一样激动：“警察叔叔！救命啊啊啊啊啊！！！”
第104章 治疗
江北第三人民医院，主攻精神类疾病。
住院区病房内，陈酌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身上戴着实时监测心率的仪器，在医生的允许下，接受警方的询问。
陈酌用了药，心神平静了很多，有条不紊道：“警官，是孙耀宗拿我和我男朋友的亲吻视频威胁我跟他走，您知道的，大众对同性恋并不认可，如果视频传出去，我可能就没办法安安稳稳的上学了。”
问询的警察同志是个中年女性，在询问陈酌之前已经对他进行了调查，陈酌厚厚的病历和悲惨的人生让身为母亲的她很是心疼，但仍然要秉公办事。
她始终看着陈酌，观察着他的表情：“所以你就跟他走了？没想过后续会遇见危险？”
陈酌缓缓道：“我给我男朋友发了共享位置，我相信他会来救我。”
警察继续问：“好，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仔仔细细的说。”
陈酌坦荡的跟她对视着：“他带我去了那栋别墅，说让我喝喝茶看看雨，他要跟我男朋友谈谈，他手里还拿着弹簧刀，在我面前比划，我知道，他就是在利用我来威胁我男朋友罢了，我不想成为他威胁谢屿的工具，所以我趁他不注意，用我项链划伤了他，他要拿刀捅我，但他动作太慢了，我夺了他的刀，踹倒了他。”
警察翻阅着孙耀宗的供词，抬眸看着陈酌：“既然已经将对方制服，为什么还要继续动手？孙耀宗说你要杀他。”
陈酌眼睫眨了下，偏头看向窗外下个不停的雨，“不，我没想过杀他，是他脸上的血太红太刺眼，让我想起来我爸妈死的样子，警官，我最近精神状况不太好，又是阴雨天又是打雷，我心跳的特别快，手在抖，眼前全是血，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雷声，陈酌很明显的抖了下，紧接着心率检测器发出“滴滴”的响声，心跳频率迅速飙升。
警察察觉到陈酌的异样，立刻停止询问，正要去叫医生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谢屿匆匆闯进来，顾不上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将陈酌轻轻抱进怀里，捂着他的耳朵，“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我在呢。”
警察们互相对视一眼，只见那心率检测器重新恢复了稳定。
谢屿看向他们：“警官，我男朋友精神状况不佳，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警察点点头，“好，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谢先生，您提供的关于孙耀宗聚众淫乱的举报我们收到了，后续情况也会需要您的配合。”
谢屿颔首：“我一定配合，辛苦各位。”
病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的只能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不停歇的砸在窗台上。
陈酌靠在谢屿怀里，感受着熟悉的安全的气息，眼睛酸涩：“你爸妈都知道了。”
谢屿微凉的手指摩挲过陈酌的眼尾，抬起，盖在他眼皮上，“他们早晚会知道，别想了，现在你的身体最重要，什么时候开始用药的？你都没有告诉我。”
陈酌听着谢屿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咽了咽喉间哽塞：“也没有很严重，偶尔不舒服的时候才吃，今天只是个意外。”
谢屿捏捏他的耳垂，揉着：“你好大的胆子啊陈酌，他让你上车你就上？我看见消息的时候，都快被你吓疯了，要不是看你身体不舒服，我一定揍你屁股，你这小孩就是欠揍。”
陈酌仰起头，摸摸谢屿泛红的脸，“你挨揍了吧？叔叔阿姨很生气吧？”
谢屿抓着陈酌的手，放在嘴边按了按，温声道：“我爸挺生气的，但我妈还好，他们只是暂时接受不了，没关系的，慢慢来嘛，不着急。”
陈酌垂着眼，消极道：“谢屿，我们闯大祸了，我心里很难受，阿姨对我那么好，我却骗了她……”
谢屿叹了声，拨着陈酌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心疼地吻他哭得红肿的眼皮，“你没错，你只是和我谈恋爱，这算什么错？做错事的是我，是我太我行我素，做事不考虑后果，出了问题还要连累父母，如果当初我成熟点儿，没有揍孙耀宗，没跟他结仇，也许就没今天这档子事了。”
陈酌不满道：“你有什么错？那狗币就是该揍啊！他纯粹该死！”
谢屿低低笑了声：“对，都怪那狗币，咱不反思了啊，你乖乖睡觉，医生都说了让你好好休息，闭上眼睛吧，我陪着你。”
病床太小，谢屿只能坐在床边陪着，给陈酌掖好被子。
陈酌闭上眼睛又睁开，纠结道：“你还是回去陪阿姨吧，我没事，不用你陪。”
谢屿掌心盖在他眼皮上，感受着那睫毛扫过，痒痒的。
“你快睡你的，我妈有她老公陪着呢，你老公也得陪着你，再说了，我爸现在看见我就气得要揍我，再把他气出个好歹，我还是明天再过去，让他缓缓。”
陈酌被迫闭上眼睛，动了下唇，还想再说些什么。
然而没等他开口，嘴唇忽然被��，接着是吻。
掌心下的睫毛眨动的频率跟小扑棱蛾子扇翅膀似的。
谢屿压着他的唇角轻笑，故作凶狠道：“快睡，再说话我就把你舍头吃掉。”
尾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是主治医生带着护士来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