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多明天准来 第1章

作者:一粒江 标签: 近代现代

《戈多明天准来》作者:一粒江

文案:

郑明缈X付胜昔

随心所欲的浪子X脾气很坏的痴男

付胜昔在成为名声赫赫的电影翻译前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旧身份。

给富家少爷补课的英语老师、只写了一个剧本的剧作家、摄影师最爱合作的灯光助理,以及……

那个大导们的宠儿,郑明缈的秘密情人。

两位都是怪胎且道德水平不高。

标签:那啥转正

第1章 答录机留言一则

睡前窗帘没关好,付胜昔被阳光照醒。

他昨天睡得晚,有些疲惫,在床上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后才掀开被子,由于未着寸缕,很快因为涌进来的冷空气打了个寒颤。

坐了一会心理建设后,付胜昔还是慢吞吞地下床,他打开卧室门,张望了下,客厅空空荡荡,餐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屏幕在稍显昏暗的室内发出荧荧的光,他走近看了看,上面正在播放一个脱口秀节目。

除了来不及被合上的笔记本之外,餐桌上还有一盘意面和一杯牛奶,被贴心地用保鲜膜密封住。保鲜膜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蒸气,封口时意面和牛奶应该还是热的。付胜昔撕开前不着边际地想象了一下一双手细致地沿着器具边缘按下保鲜膜的样子,职业病犯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在某部电影的开头看过类似的场景,阳光在这双手的背后露出点马脚。

保鲜膜撕到一半,付胜昔抬头看了眼时钟,等了几分钟,他将讲着乏味笑话的脱口秀节目关掉,随便进了某个视频网站,点进头条视频边吃边看。

视频里赫然是国内最受瞩目的电影奖项颁奖礼的直播现场,颁奖礼进度过了大半,只剩新人奖和最佳男女主这三个份量颇重的奖项没有揭秘。

宣布新人奖的是个老戏骨,付胜昔是看着他的戏长大的,以前很崇拜他,还在某个博文里谈到最想合作的演员里写下过他的名字。

上学时老戏骨来学校开过讲座。那天付胜昔也去了,讲座人气火热,明明到的算早,却还是被挤在了台阶的位置,隔着前面密密麻麻的人头听他讲话。

演讲只持续了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老戏骨有一个临时行程要赶,他将原有的提问环节取消,草草说明了下情况后匆匆离开。散场后同学聚在一起表情激动地讨论,说他近些年露面的场合不多,光是这样远远见一面已经能让他们感到足够兴奋和荣幸。

在场只有付胜昔和另一个人在讨论老戏骨那篇近乎敷衍的演讲和腰斩的提问环节。付胜昔沮丧地说自己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对方笑了笑,说,让我想想要怎么安慰你,但是他的话安慰效果近似于无,他说:“如果是我,我应该会留到你问不动问题为止吧。”

付胜昔也像模像样地接话:“我现在就有问题要问。稿费发下来了,我们待会要不要去吃校门口的那家豆捞?”

对方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很遗憾地笑笑:“恐怕不行诶,待会要和别人吃饭。”

付胜昔对他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他的时间一直不属于除他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可人生就是如此妙不可言,对方主演的一部师生题材的电影在电影节上崭露头角,在跟着剧组参加电影节之前,对方竟然还记得当初无心讲的话,花了一整天听付胜昔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并一一给了回复。以至于在这部电影的主创采访时,主持人问的那些问题付胜昔都能够先于被提问者说出答案。

颁奖台上的老戏骨和演播厅里的老戏骨判若两人,明明隔着一块屏幕,颁奖台上的他给人的感觉比在演播厅要更加亲切,在宣布完获奖人后,他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用十分欣赏的眼神看新人演员从台下走上来。

得了最佳的新人的那个男演员星光很盛,在这样万众瞩目的场合下走得稳稳当当,丝毫没有因为获奖而忘形,他不疾不徐地停在老戏骨身边,两人礼节性地拥抱了一下,老戏骨附在他的耳边说了一些镜头捕捉不到的话,新人演员笑了笑,回答得很简短。

接下来便是致辞,新人演员说的话也得体����一种模式化的得体。他说感谢导演的栽培让他能够演这么好的本子,也感谢一直以来幕后人员的付出。

新人演员讲话真诚,行为也无可指摘,每念到感谢的人时就会看向那个方向,他感谢的人大多都在现场,唯独在念到幕后人员时,这位最佳新人看向了镜头。他的眼睛像一面湖泊,如果有人想试图窥探这面湖泊的深处,只会照见自己的表情。

看着他的眼睛,付胜昔将最后一口意面吃掉,随后把空盘子拿进厨房,挤了点洗洁精,泡进水池,顺便抽空看了眼手机,只有一些催稿信息,他边看边把筷子放回篮子里,篮子里还有另一双筷子,不同的颜色,同样的款式。

早上闹钟响的时候被那人坏心眼地关掉了,现在已经快到了和出品人约好的时间,付胜昔紧赶慢赶,换鞋时随手按下挂在玄关处的录音机,里面有一条今早五点的录音。

“付胜昔,我先出门了,就算快要迟到了也要记得吃饭。”

恰好这时,电脑里新人演员漫长的致谢已经到达尾声,最后他说的是时间已经不早,希望大家能尽快吃上晚饭,场面响起一些笑声和掌声。录音机和电脑发出的两道声音交汇在一起,相似程度像是与镜子面对面。

付胜昔等电脑那边的掌声小了一点后重新将录音听了一遍,而后在玄关静静地站了一会,这才推门离开。

付胜昔久违地想起那顿没能成行的豆捞,放学后他一个人去吃了。店员问他要不要陪伴娃娃,付胜昔可有可无地答应。于是店员抱上来一个叫不上角色名的q版娃娃,神奇的是,娃娃刘海的弧度、耳边一整排的耳钉……就连耳垂上的那颗痣都和那人十分相像。

那时豆捞汤底蒸腾起的雾气就如同这块电子屏幕,长久地将他们隔绝在看不见的两边。

作者有话说:

有些章节名取自一些歌名和小说,默认非我原创,也不要对小郑和小付的道德水平有太高要求>_<

第2卷 混沌少年时

第2章 如果在冬天,一个雨夜

转眼就是初冬,树上的叶子变得七零八落,付胜昔走路时把衣领裹紧了一点,拐进路口处的一家药店,问店员要了一管冻疮膏。

店员本地人,口音很地道,把冻疮膏递给他时顺便打量了患处一眼,“哟”了一声,“是挺严重的,看你的样子还在读书吧,干什么了把手弄成这样。”

付胜昔掏出一堆零零散散的硬币,埋头清点买单的数额,没有搭话。

店员善解人意地补了一句:“你这双手要是长冻疮了多可惜,平时多抹抹护手霜。”

清点完了,付胜昔把硬币推了过去,他推得格外用力,一堆硬币响得地动山摇的,这动静挺提神醒脑,店员不说话了,数了数,抬眼看他,“行了,走吧。”

付胜昔拿着药膏走人,裹着羽绒服的背影都能看出人盘亮条顺,店员嘀咕了一句,就是脾气差了点。

没走几步,滕皓帆就打电话来催,问他人到哪了。

天冷得接个电话都费劲,付胜昔回答得很简短:“路上了,十分钟。”

滕皓帆大惊小怪:“怎么还是走过来的?说了我去接你,你又不听,这天气冷死人了,万一感冒了算谁的?”

付胜昔看在滕皓帆这次酬劳格外丰厚的份上忍了,问:“说完没?说完了我挂了。”

他默认滕皓帆无话可说,没等对方回答就利落地挂了电话。

多亏付胜昔走得快,比预计的时间要早到了点,赶在滕大少爷差点把店掀了之前浇熄了他的怒火。

滕皓帆正端着一杯酒,卡座上只有他站了起来,射灯在他身上画出颜色各异的形状,样子很放浪形骸,看见付胜昔来了就急着向他的朋友们介绍:“来来来,认识一下,这位就是付胜昔。”

介绍完,滕皓帆殷勤地去接付胜昔手上的外套围巾,付胜昔不喜欢自己的东西经手他人,没松手,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滕皓帆没当回事,把付胜昔旁边的人都赶走,大喇喇地和他肩挨着肩坐下,付胜昔今天能来捧他的场,就是给他面子,甭管这个面子是用什么交换的,反正他心里高兴。

这间酒吧是滕皓帆和几个合伙人一起开的,滕皓帆出资最多,也就最上心。今天刚好一周年,他攒了个局,邀请了些关系好的朋友聚一聚,要求各自都必须带伴出场。回头把这要求跟付胜昔一说,付胜昔看着他意味不明地笑笑,眼睛黑漆漆的。

“你什么意思啊?”

滕皓帆装傻充愣:“什么什么意思?”

“你为了一碟醋特意包了盘饺子啊?”

要糊弄过去也简单,说你这人也太把自己当回事,真以为自己是那碟醋啊。偏偏滕皓帆碰上付胜昔脑子就自动缺根弦,直愣愣地说:“对啊,你就是那碟子醋……”

付胜昔很干脆:“不去。”

好在滕皓帆留有后招:“到时候结束店里有一个抽奖,我把一等奖黑幕给你,五千。”

不早说。“几点?”

滕皓帆说了时间,付胜昔没出声,滕皓帆知道他这是答应了,在狐朋狗友群里宣布明天有个重要人物要来,让大家都来见见。

在一片应和声后,郑明缈的信息隔了一个小时姗姗来迟:“谁啊?这么隆重,我也来见见。”

这一高兴话就特别多,滕皓帆扯着付胜昔四处跟人介绍,大家都在群里,眼前这人什么身份,在滕皓帆心里是什么地位,彼此都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促狭地对腾皓帆笑:你小子眼光可以啊。

滕皓帆一害羞起来脾气就特差:“你们愣着干嘛?”

四周停止眼神交流,对着付胜昔客客气气地说,你好你好,久闻大名。中间也有些见过付胜昔的人在那说好久不见。

付胜昔狐疑地看了滕皓帆一眼,倒没不耐烦,只是怀疑滕皓帆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但兴致缺缺的,也没真的想要弄清楚,一心等扮演完吉祥物后领走他的工资。

终于轮到最后一位,这人喝得估计有点多,滕皓帆来了也没什么反应,胃疼似的蜷缩成一团,把头埋在臂弯里。像阳光普照的天气里一团不合时宜的乌云。

滕皓帆嫌弃得要命:“哎,这里不收留流浪汉。”

对方闷闷地笑了一会,这才抬起头,原本付胜昔的目光已经扫过去了,顿了顿,又移回去。他看着对方懒洋洋地坐起来,四肢舒展出很长的距离,没什么正形地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们,耳朵上的钻石耳钉很显眼,人长得比这枚耳钉更显眼。

滕皓帆不怀好意:“被甩了?今天怎么没带人来?”

这话显然刺痛不了对方,他轻飘飘地看了付胜昔一眼,就这一眼,付胜昔觉得自己险些生疮的手又痒了一下,不由把手背到身后,听对方用挺不当回事的语气说:“是啊,被甩了,想来你这散散心,不欢迎我啊?”

滕皓帆轻轻踢了下他,笑着骂:“得了吧,前几个都来我这登门几轮了,谁这么有本事能把你甩了。”

对方没接话,抬了抬下巴:“介绍介绍?”

滕皓帆咳了一声:“那介绍下吧,这位付胜昔,我的……英语家教。这位郑明缈,我妈朋友的儿子。巧了,你们还是一个学校一个院的,以前没见过?”

郑明缈。付胜昔想了想这个名字,明和暗都集中在一块,起名时估计没怎么算过八字,不过和名字主人这股随心所欲的气质还挺贴。

“家教老师就这么看你天天不务正业啊?”郑明缈手机一直有电话进来,他看也不看,朝付胜昔笑笑,“既然一个院的,有空出来一起吃顿饭啊。”

腾皓帆起了点危机意识:“哎,他平时忙得我都见不到几次,要约饭先排队。”

付胜昔装作没听见,和滕皓帆说:“刚刚那边有人找你。”

滕皓帆张望了下,回头对郑明缈说:“那你好好散心,我们先过去了。”

郑明缈这会没看他们了,目光被别的东西吸引,很敷衍地“嗯”了一声。

付胜昔没跟着郑明缈的视线去看,走开后,滕皓帆悄悄地问:“你真不认识他?”

付胜昔平静地问:“我应该认识?”

滕皓帆讪笑一声:“也不能这么说。主要是他吧,不知道为什么,走到哪里都是风云人物。”滕皓帆识趣地没往下说,这话听着郑明缈就像个万人迷,颇有点王婆卖瓜的嫌疑。

他和郑明缈虽然是发小,但关系微妙,要是付胜昔对郑明缈真起了什么好奇心,滕皓帆是不太乐意的。可看付胜昔的表情,明显就没把郑明缈当一回事,滕皓帆的心中升起了点窃喜,郑明缈什么人,打小就是目光的焦点,人群的中心,对他付胜昔都能摆出这幅漠不关心的态度,却能被自己一通电话喊来,可见自己在付胜昔心中地位也算特殊。

滕皓帆很快自我说服:“不过你也确实不关心这种事,走吧,我再介绍点别人给你认识。”

接下来的时间滕皓帆忙着应付他的那些朋友,付胜昔无所事事,又被酒精和暖气熏得头晕,计划着先走。毕竟滕皓帆只说让他来,又没说让他待多久,他好不容易找到空子开溜,到了门外却愣住,冬天的天气说变就变,转眼就刮起瓢泼大雨,溅起的白雾像一堵墙,大门外已经滞留了一堆没带伞的人。

开弓没有回头箭,付胜昔准备在门外站到雨小点了再走。门外的人来来往往,付胜昔为了不让被滕皓帆的耳目撞见跑去跟滕皓帆通风报信,只能躲在离大门稍远点的视线盲区。

滕皓帆很快发现他不见了,电话接二连三地轰炸过来,付胜昔撇撇嘴,索性开飞行模式装死。他点开之前缓存的一部话剧,准备培养下写剧本的手感,可惜最近学业不顺,越看越心烦意乱。看了没几分钟,付胜昔还是关掉了。

付胜昔仰头看了会雨,估摸着一时半会停不了,有点想抽烟,摸了摸衣服却没有找到打火机,才想起来出门换了外套,口袋里的打火机却没来得及换过来。

流年不利,手机不能玩,又抽不到烟,等雨停的这点时间顿时变得非常煎熬,付胜昔心情烦躁地挥了挥衣服上不小心沾到的雨水,叹了口气。

这时一簇微弱的火苗被递了过来,然而无论是谁,第一反应一定会被这双传递火种的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所吸引,都说手如其人,长了一双这样的手,人一定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所以付胜昔第二眼就是往手主人看去,理所应当地出神了几秒。

郑明缈望着他笑:“再不点的话,火应该要熄灭了。”

火的确正被吹得东倒西歪,付胜昔如梦初醒,趁火熄灭前将烟点了上去。他动作有点急,差点烫到,郑明缈拿着打火机拉开了点距离,付胜昔这才幸免于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