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星舟z
“你个王八蛋!”许母疯了似的扑上去,“我替你养了二十年的私生子!你还让我把亲生的知行赶出去!你不是人!你就是个畜生!”
许父被她抓了两把,脖子上出现了好几道红印。
“松手!你个疯婆子!老子早就跟你过不下去了!”
两个人扭在了一起,在泥地里又哭又骂又打。
旁边的记者们愣了一下,然后他们的职业本能瞬间回归。
所有的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扭打在一起的许家父母。
“拍到了吗?拍到了吗?”
“拍到了!全程录下来了!”
“这新闻太炸裂了!肯定能爆!”
蒋承骁靠在院墙上,双手抱胸,看着门外的闹剧,脸上的表情很淡。
许知行站在他旁边。
“还没问你,录音哪来的?”许知行问。
“赵远方查到的。”蒋承骁说,“许文杰被捕之后,你父亲的小三跑了,但她跑之前在社交平台上发过一段小作文,骂你父亲始乱终弃,赵远方顺藤摸瓜查到了这段对话录音。”
许知行没说什么。
他看着门外。
许母骑在许父身上,一边哭一边打。那些记者围了一圈,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四个光头打手见势不妙,悄悄钻进商务车,发动引擎就跑了。
音箱还在播着那段循环录音,但已经没人在听了。
许知行伸出手,关掉了蓝牙音箱。
“够了。”他说。
蒋承骁看了他一眼。
许知行转身走回了工作室,关上了门。
蒋承骁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没有跟进去。
他走到院门口,对着还在地上扭打的许家父母,还有那群举着镜头的记者,说了一句话。
“滚。”
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
记者们看了看他一米九的个头和奇葩的穿着,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游标卡尺,识趣地收了设备。
十分钟后,门口清净了。
许母被张大妈和王大妈拉开了,坐在路边哭。许父捂着脸,灰溜溜地钻进了来时的车里。
车队开走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蒋承骁站在工作室门口,听着里面锉刀划过木头的声音。
他走到厨房,开始生火做饭。
中午。
蒋承骁端着一碗红烧肉和一碗白米饭走到工作室门口。
“吃饭。”他说。
门开了。
许知行坐在紫檀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刻刀。
蒋承骁把饭菜放在桌上。
“你做的?”许知行看了一眼红烧肉。
“嗯。”蒋承骁有点紧张,“味道可能不太好。”
许知行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咸了。”
“我放盐的时候手抖了。”
“糖色也炒过了。”
“火大了点。”
许知行把碗端起来,吃了第二口。
“勉强能吃。”
蒋承骁松了一口气。
两人坐在工作室里吃了一顿沉默的午饭。
吃完饭,许知行放下碗。
“巴黎的展品,我想做一件嫁衣。”
蒋承骁筷子差点掉了。
“什么?”
“嫁衣。”许知行说,“玉米皮编织做底,琉璃瓦碎片做装饰,金丝做骨架。主题是东方婚嫁文化和非遗工艺的融合。”
蒋承骁的耳根开始发烫,心里美得想冒泡泡。
“为什么做嫁衣?”
“组委会的主题是'命运之线'。”许知行看了他一眼,“嫁衣很合适。”
蒋承骁的嘴张了又合上。
“之前你说招学徒,我负责品控,那她们都归我管?”
“材料归你管,人不归你管。”许知行走出工作室,“别吓着人家。”
当天下午,许知行去了村里三家人的门上。
晚上,三个姑娘和一个年轻媳妇站在了老宅的院子里。
蒋承骁穿着复合肥背心,双手抱胸,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那把游标卡尺。
四个新学徒排成一排,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规矩只有一条。”蒋承骁举起卡尺,声音很冷,“误差不超过零点一毫米,超了,就重做。”
张大妈的儿媳妇小声问:“大个子哥,零点一毫米是多少啊?”
蒋承骁把卡尺举到她面前,指着上面的刻度。
“这么多。”
四个人凑上去看了看,脸色都变了。
许知行从工作室里探出头:“你别吓她们。”
蒋承骁黑着脸转头看他。
许知行走出来,给四个学徒一人发了一把剪刀和一叠玉米皮。
“先学撕丝。”许知行说,“撕坏了没关系,练手。”
四个人坐下来开始练。
蒋承骁拿着卡尺在旁边巡视。
“这根宽了。”
“这根窄了。”
“你撕的方向反了。”
张大妈的儿媳妇被他盯得手发抖,剪刀差点戳到自己手指。
许知行走过来,拍了拍蒋承骁的肩膀。
“你去泡材料。”
“我是品控总监!”
“泡材料去。”
蒋承骁不情愿地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工作室运转得很好。许知行负责核心的编织和设计。蒋承骁负责粗活和品控。四个学徒负责基础的材料处理。
每天早上六点开工,晚上八点收工。
蒋承骁两头跑。白天在老宅帮许知行做嫁衣,晚上回到堂屋,打开那台破电脑,跟赵远方开视频会议处理集团事务。
信号还是只有两格,画面卡得一帧一帧的。
赵远方的脸在屏幕上像幻灯片一样切换。
“蒋总,南亚项目签约仪式定在下周三。”
“嗯。”
“您这边的行程……”
“下周三我回去签字,签完就走。”
“好的。还有一件事,许文杰的案子法院已经受理了,检察院以涉嫌寻衅滋事和雇凶伤人的罪名正式起诉。”
蒋承骁说了声“知道了”,关掉电脑。
他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
许知行已经睡了。
蒋承骁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许知行侧着身,面朝墙壁,呼吸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