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星舟z
“我家这小子能遇上你,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也是蒋家祖坟冒青烟。”
蒋承骁立刻抬起头,表情从刚才挨打的委屈瞬间切换成了另一种神情,想说什么,被蒋老爷子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我还没说完。”老爷子说。
蒋承骁重新低下头。
蒋老爷子收回目光,对着身后跟来的秘书抬了抬下巴。秘书会意,走上前,从皮质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过来。
“这是我的意思。”蒋老爷子说,对着许知行,“JC集团全资注入刘家湾村非遗旅游开发项目,创建手工艺文化中心,做长期运营,不设回报周期。”
他顿了一下。
“这里有手艺,有人,有材料,缺的只是平台和渠道,所以我们JC来补上。”
村长从田埂上跳了下来,一脚踩进泥里也顾不上,走了过来,他的声音有点哑:“老先生,这话算数吗?”
“我说话,几时不算数过。”蒋老爷子看了他一眼,“你是村长?”
“是是是,我是。”
“拿着。”蒋老爷子示意秘书把文件递给村长,“让你们县里的人来谈。”
村长接过文件,手有点抖,翻了翻,抬起头,眼眶红了。
旁边的村民开始小声议论,声音越来越大。张大妈用围裙擦了擦眼角,老周仰着头,努力控制表情。
Marco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沉默了一会儿,对助理说了几句话。助理翻译:“Marco先生说他理解了,为什么这里的东西有温度。”
蒋承骁走到许知行旁边,在他耳边低声说:“爷爷刚出院不久,我不知道他会来。”
许知行没说什么,把同心结护身符放进他手里。
蒋承骁低头看着那个护身符,那颗心形鹅卵石压在掌心,沉甸甸的。
“这个给我?”
“嗯。”
蒋承骁攥紧了,没再说话。
……
大局定了之后,现场的气氛就变了。
李锦彤站在一排高定婚纱旁边,跟蒋老爷子抢着发言,说婚礼要三天三夜流水席,要从法国空运米其林三星大厨,要从荷兰订蓝龙虾和白松露,要把院子里铺满鲜花,得是千万级的规格,不然对不起这段缘分。
蒋老爷子拄着拐杖,表示赞同,说蒋家的婚礼从来没有委屈过人。
许知行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越说越起劲。
他等了一会儿,开口说:“其实我有个不一样的想法。”
两个人同时看过来。
许知行说:“食材可以用村子里的。老周的杀猪菜,张大妈的土鸡蛋,后山的野蘑菇。婚服我自己做,用非遗的料子和工艺。”
李锦彤:“……知行宝贝,你是嫌妈给的钱不够用吗?”
“不是,妈。”许知行说,“是我想感谢一下村里的大家。”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我计划在婚礼当天当天开全球直播,同时把村里的农产品和合作社的手工艺品带出去。”
这句话说完,现场安静了几秒。
蒋承骁第一个反应过来。
“行。”他说,没有任何犹豫,“就这么办。”
李锦彤转向蒋老爷子,蒋老爷子看了看许知行,点了点头。
“这个孩子,比你强。”他对蒋承骁说。
蒋承骁没有反驳,挺了挺胸,说:“那当然,我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
……
接下来的几天,蒋承骁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婚礼大总管。
他第一件事,是把李锦彤那三排移动衣架全部推回了车上。
李锦彤站在房车旁边,叉着腰,很不高兴。
“我从巴黎定的,知道吗?定金都付了。”
“妈,你看看这个地方。”蒋承骁对着院子方向张开手,“巴黎的婚纱和这里搭吗?”
“哪里不搭了!”
“不搭。”蒋承骁说,“你信我,等婚礼那天你就知道了。”
李锦彤哼了一声,让助理把衣架又推远了两步,但最终还是让步了。
婚礼筹备是真的鸡飞狗跳。
村里开了五次会,老周负责食材,张大妈负责调动妇女队帮忙,村长负责协调场地和对外联络。蒋承骁的技术团队悄悄进村,在不破坏原有风貌的前提下,把院子里和主路上的直播设备安装完毕。Marco留了下来,主动提出想参加婚礼凑热闹,作为回报,他可以帮忙设计展示台,把合作社的手工艺品陈列出来。
许知行把自己关在堂屋里,量尺寸,选料子,打版。
他给两个人做的是中式喜服。暗红色的底,金丝绣线,领口和袖口用了刘家湾村的传统织法,每一针都要收边处理。
做到第三天,他拿出蒋承骁的样衣,叫他来试。
蒋承骁进门,看见那套喜服,眼睛亮了。
他接过来,兴奋地往身上套。
许知行在旁边坐着,拿着软尺,等他穿好了量尺寸。
蒋承骁把上衣穿好,利落地扣上了盘扣,低头检查了一下,然后提起裤子往腿上套。
“我感觉最近胳膊粗了一点,”他一边说一边往里钻,“但是应该没差多少,不超过……”
“先别动。”许知行说。
“没事,我轻轻的。”
“蒋承骁。”
“好了好了,你看……”蒋承骁直起腰,摆了个霸气的姿势,双臂展开。
“刺啦。”
这一声响得格外清晰。
从裤裆到大腿内侧,一条缝开了。里面的红色裤衩暴露出来,上面印着活泼的海绵宝宝图案。
蒋承骁石化在原地。
许知行看着这一幕,不说话,只是忍不住开始笑,肩膀先抖起来,然后直接倒在紫檀木椅子上,捂着肚子,半天喘不过气来。
蒋承骁黑着脸,捂住裤裆,满屋子找针线。
“你裁的尺寸有问题。”他说。
“是你的腿有问题。”许知行喘了口气,“半个月前还量过的。”
“我最近在干农活。”
“嗯。”许知行坐起来,擦了擦眼角,拿起软尺,“过来,重新量。”
蒋承骁走过去,捂着裤裆站在他面前。许知行蹲下来,把软尺绕上去,报出数字,写进本子里。
“大腿围涨了两厘米。”许知行说,“腰围涨了一点五。”
“都怪你做的红烧肉。”
“少吃两块肉能饿死你啊。”
“能。”蒋承骁低头看着许知行蹲在他脚边量尺寸的样子,声音放低了,“你做的东西,我一口都不想少吃。”
许知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记数据。
“婚礼前我可以瘦回去。”蒋承骁说。
“不用。”
“不用?”
“我重新放量。”许知行把本子合上,站起来,“你是什么尺寸,我就做什么尺寸。”
蒋承骁看着他,一时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说:“许知行,我觉得你刚才说的话很撩。”
“是你想多了。”
……
婚礼前两天的晚上,月亮出来了。
院子里很安静,白天的人都散了。大黑蹲在院门口,将军在鸡笼里梦游,偶尔咯一声。
许知行把一顶凤冠拿了出来。
那是之前找到的一顶残件,他花了将近一个月修缮,把裂掉的琉璃瓦碎片重新嵌回去,流苏重新编结,冠架的银丝重新焊接,每一处都做了加固处理。
他坐在石阶上,对着月光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松动的地方。
蒋承骁从屋里出来,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好了?”
“好了。”
“戴上看看。”
许知行犹豫了一秒,把凤冠举起来,轻轻扣在自己头上,调整了一下位置,让流苏垂在脸颊两侧。
月光落在琉璃碎片上,折出细碎的光点,红蓝交织,流转不定。
蒋承骁蹲在旁边,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看了很长时间。
“怎么了。”许知行说。
“没怎么。”蒋承骁声音有点哑,“就是觉得你特别好看。”
他慢慢凑近了,眼神一点点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