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玫瑰一号
《照青》作者:玫瑰一号
简介:
强取豪夺第一天,我喜提骨折。
失心疯痴汉暴躁攻X 武力值爆表清冷受
景屹川X仰青
景屹川初见仰青,只当他是别人家用顺手的工具人。
谁知道他刃藏于内,不仅冰块一样捂不热,还动辄就让景屹川吃瘪挂彩。
没成仇家已经算是各退一步,可偏偏这人又辣得要命。
不想亏待自己,景屹川对他展开了鸡飞狗跳泥沙俱下式的追求。
说好听点是为爱痴狂,实则景大少爷格调丧尽,被打得越狠,手段越厉。
他以为是在当猎人,直到终于把仰青绑缚在床,却被后者一句“我看你是想死了”撩到起飞。
原来甘心做猎物的,一直只有他自己。
阅读指南:
1.双C,1V1,但因为存在动过心的人,高度双J党慎入。
2.前期有大量攻单方面追求的情节,可能不适合控控阅读。
3.人物的转变和前进会有一个过程。
4.请勿辱骂角色,一切都是作者的问题。
分类:纯爱,现代,综合
标签:相爱相杀,日久生情,强强,都市,企图强制爱,轻喜剧,HE
第1章 眼前月
雨还在下,天已经黑透。
仰青把车停在路边,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着规律的弧线。
不远的便利店亮亮堂堂,玻璃门上贴着圣诞打折的红色海报,这是间助残的无声门店,他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仰澄站在收银台后,笑吟吟地把购物袋递给顾客。
手机在支架上震了震,仰青垂眼去看,是自己老板荣琛的消息:“接到澄澄了?”
他回复:“还没有下班。”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只闪了闪,仰青等待几秒,确认荣琛没有再下命令的意思,才把手机放回去。
从十八岁到现在,十四年了,他早就习惯荣琛说话说半截,剩下的全凭当时的眼色和情境,靠他自己去领悟,也算是种默契。
八点多,便利店的自动门向两边滑开,戴橙色毛线帽的女孩走出来,肩上挎着鼓鼓囊囊的帆布袋。
她站在路边四处张望,仰青打了下双闪。
女孩看见了,小跑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帆布袋抱在怀里,又从里面掏出热热的饭团,塞给仰青。
仰青把它装进大衣口袋,注视着她系好安全带,才抬手比划:“怎么晚了。”仰澄活泼地比划回去:“对不起,哥哥,店长让我帮忙盘点。”
仰青眉目柔和,指掌动动:“没事,累不累?”她摇头否认,好奇地摸摸座椅的皮面,比划:“这是什么车?和上次的又不一样。”
阿斯顿马丁。仰青干脆摸出手机,打字给她看,仰澄笑着竖竖大拇指。
本来不该开主家的车出来,但是他送完荣琛,后者便让他直接开走,说省得还要把车安置好再叫出租,麻烦。
仰澄的新鲜劲儿过了,在手机里翻了一阵,举到仰青面前,连锁奶茶店的广告,上面写着冬季限定,芋泥麻薯,奶油上还顶着两颗棉花糖。她眼巴巴地看着他。
仰青比道:“太甜,少吃点。”仰澄撇撇嘴,飞快地打着手语:“你给我买的那个也很甜,都好久了。”
“那是老板买的。”比完正好绿灯亮了,他打了转向灯,仰澄把手机收回去,手指上上下下地动:“你今天不用陪他吗?”仰青摇头。
如今是多事之冬,荣老爷子重病住进了医院,宗亲间暗流涌动,荣琛脸上的笑都少了,话也更简短,晚上多在医院里。
拐进养老院那条路,地上积出来水坑。
“奶奶今天怎么样?”仰澄比划。
仰青腾不出手,示意她戴上助听器,提高声音:“护工说下午闹了闹,现在睡了。”见仰澄听得很困难,他又大声重复:“睡了!”女孩这才点点头。
虽然已经睡了,但还是想来看看,毕竟他这份工作基本上是七天二十四小时围着荣琛转,难得有这样的空闲。
到时铁门半开,门卫室透出点光,仰青把车停好,带着仰澄往里走。
门卫从窗户里探出头,嘴里呵出白气:“看不了了,仰青,都该熄灯了。”仰青上去递了包烟:“刚下班,很快就出来。”
门卫笑道:“你们下次早点。”说罢挥手让他们进去,把烟揣回口袋。
楼道里的声控灯不太灵敏,三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里头护工正弯腰给奶奶掖被子,听见动静直起身:“来了啊,一直在找你们,说澄澄怎么还不放学。”
仰澄已经走到床边去了。
奶奶闭着眼睛,白发稀稀拉拉贴在枕巾上,嘴微微张着,几乎看不出来胸口的起伏。
护工收拾了药盒往外走,剩下兄妹二人,仰青关了日光灯,床头灯昏黄的光拢着奶奶的脸。
他们一个坐在床边,一个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仰澄把帆布袋里的水果和牛奶全拿出来,比划得很慢:“哥哥,奶奶还会好吗?”仰青考虑了几秒,诚实地否定,看妹妹心事重重地低下头。
“别想这些。”仰青比划着。仰澄点头,弯下腰,把脸贴在奶奶枯瘦的小臂上。仰青坐了一会儿,挪到门口,掏出手机看了看。
老板没再发消息来。
回望世上仅有的亲人,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仰澄扎两个小辫子,在门口等他放学回家,远远看见他,小短腿跑得跌跌撞撞,嘴里喊:“哥哥抱。”
五岁时她发了次高烧,温度持久不退,乡下的赤脚医生说没事,打一针就好。等发现不对劲,已经晚了,烧坏了。
家里的大人只有奶奶,抱着人事不省的仰澄哭,只怪自己太穷,没本事送她去大医院,奶奶的头发就是那一个晚上全白掉的。
仰青听着奶奶的哭声,心碎成渣滓往下沉,这不是奶奶的错,照顾好她们,本来是他的责任。因而他在十五岁的夜里,偷偷离开了家。
进了城,头三年里什么活都干过,在夜总会当门童,站到凌晨两三点,遇上难缠的客人也只能忍,到工地上打零工,肩膀磨破了,手在冬天裂得全是口子。
他越来越沉默。
后来经人介绍去学拳击,还算有天赋,赢了几场野赛。
新手期转瞬即逝,他被打得抬出门,口鼻流血半死不活地晕在路边。经纪人只来瞄了一眼,转头就走。
是当晚和朋友出来玩的荣琛捡到了他,前者也才二十出头,读完书刚回国。
后来荣琛到医院看他,问他叫什么,哪里人,怎么搞成这样。他一一答了,荣琛听完,说:“那你以后怎么办,回去继续打拳?”
他茫然地盯着小臂上的绷带:“不知道,能赚钱就行。”
等他身体再好了些,荣琛问:“你有什么用吗?这样能留在荣家做事。”他想了想,说:“我可以保护你。”
荣琛笑了,反复打量过他认真的神情,才说:“好。”接着就真的将他养在了身边。
家里根本不缺保镖,荣琛还是坚持选他,甚至指派了专门的人教他。
有了工作,温饱不再是问题,除了薪酬之外,荣琛出手也很大方,逢年过节不用提,心情好了,随手也会给一笔。
没用太久,他就租了个还算不错的房子,回了趟乡下,把奶奶和妹妹都接到身边。
奶奶见他忽然衣锦还乡,还只当他走了歪路,他连连保证:“我老板是个好人。”
为了报恩,仰青办事尽心尽力。
他要求自己能跟上荣琛的步子,可以陪他出入各种场合,便见缝插针地跑去上补习班,自学,更加发狠地练拳,练枪。
好不容易能休息个半天一天,奶奶都给他炖肉吃:“你在外面辛苦,多吃点。”已经说不了话的仰澄开心地跟他打手势:“哥哥,常回来。”
一家人总算是过了段温馨日子。
直到奶奶的阿尔茨海默症日益严重,不认人,经常离家出走。仰青每天不在家,仰澄还要去特殊学校,找来的护工应对不了这样的老人。
没办法,只能送进了养老院,然后就到了今天。
床头灯闪烁,仰澄揉揉眼睛,直起身。仰青比划:“下次再来。”仰澄瘪瘪嘴,可她只是又看了一眼奶奶,就听话地站起来。
有所感应似的,奶奶慢慢睁开了眼睛:“……澄澄?”苍老的声音颤颤巍巍,“你放学了?”
仰澄求助地看哥哥,仰青忙给她比划,女孩的眼眶立刻红了,过去抓住奶奶的手。
奶奶皱巴巴的脸上浮起一点笑:“今天学的什么?有没有人欺负你?”仰青一句句比给她看,她连忙用力摆头。
仰青同样在床边半蹲下,把奶奶的手从仰澄手里接过来,握了握,那皮肤薄得像张纸。奶奶的视线转向他,看了半天:“……老大?”这下仰青也心酸,哑声说:“是我,奶奶。”
奶奶又瞧仰澄,说:“妹妹怎么哭了?”她想抬手给她擦,“别哭,奶奶等下就给你做糖饼。发面呢,发好了就做,放红糖……”
看见哥哥的手势,仰澄的眼泪断了线一般,奶奶轻轻摸着她的头发,眼睛却又闭上了。
仰青把仰澄拉起来,抽了纸巾递给她,她接过去捂在脸上,仰青比道:“走吧。”下楼时,仰澄忽然拉他的袖子,脸上泪痕犹在:“奶奶认得我了。”
仰青平静地等待,她又急急地比划:“那她是不是还会好的?”
兄妹俩无声对望,无止尽的雨声传来。
……
仰青再次摇头。
上车之后,仰澄始终垂着脸。
车窗上的水痕划开又聚拢,气氛压抑极了。
经过奶茶店,仰青靠边停了车,大声说:“芋泥麻薯。”原本还在茫然的仰澄一怔。
“去吧!”他指指奶茶店,难得笑了笑。
仰澄终于破涕为笑,下车跑了两步又回头,隔着车窗比:“你喝什么?”见仰青摆手,她才跑进店里。
在这短暂独处的时刻,仰青向后靠,手摸过口袋里早已微凉的饭团。车里有点闷,心里也是。
他把玻璃放下巴掌宽的缝隙,雨丝飘进来,落在他脸上。
奶茶店的灯照着地上的积水,金光细碎。
万籁俱寂间,车窗忽然被人敲了两下,仰青偏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