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川水大
“疼你才会长记性。”言疏彦恶狠狠地说道,下一秒他就像有人格分裂一般,不停地说着对不起。“言叔叔,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
他的手轻放在言峻亦胸前的伤口上,淡金色的光覆盖住伤口,伤口正在快速愈合着。
“我不想你关心别人,为什么总要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呢,明明有我就够了。言叔叔,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言疏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也断断续续,颠倒着说,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他现在的意识都还没有清醒,全靠着本能在硬撑。
他害怕了,他怕言峻亦离开他,他不敢松懈下来。
言峻亦也看出他的状况不对,而且对方看起来比他更惨,浑身是血,面无血色,身体还不断地颤抖着,两人半斤八两。
“你不应该管他们的,你只能管我,不对,你管自己就好了,只要你平安。”言疏彦声音哽咽,心疼摸上言峻亦手臂上的两道伤口,低头又吻了上去。
明明那么喜欢对方的血。
现在却如此难过。
言峻亦想抽回手,可他打的药已过药效,他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如果没有言疏彦给他疗伤,他会流血而亡。
“小言,我可以了,给我包扎止血就好,然后去找人过来。”言峻亦担心言疏彦的状态,怕他还没死,言疏彦就要先完。
“乖,听话,我没事的。”言峻亦强撑着抬起没受伤的手,想摸下言疏彦的脑袋,安慰对方,却发现他这点小事现在都做不到了。
言疏彦很果断地拒绝,不治好言峻亦他是不会停手的。他咬着牙,收回泪水,“我不会再当乖小孩了,你也不听话。”
言峻亦看着他执着的目光,就知道他不会放弃,“小言,支撑不住一定要停手,要不我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
“我不会让你死的。”言疏彦手握住言峻亦的手,紧紧地相贴。
言峻亦缓缓闭上眼睛,没有再交谈下去。
“你就不能不管那些人吗!”言疏彦重复又重复。
言峻亦没有回话,他只觉得现在他的心分成了好几块。
原来,
神明指他滥情,指的是这个。
原来,
他就是神明,就在他眼皮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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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峻亦不知道自己是多久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边已成橘色,他揉着发疼的头,下一秒恢复意识的大脑急忙找人,最后他是在腿边寻到昏迷的言疏彦。
确认他脉搏还在跳动,言峻亦心中的石头才落下,望着对方无血色的脸,眼神复杂。
他,是神明?
言峻亦想要找系统问个清楚,可无论他怎么呼唤系统,系统都跟死了一样没有回音。
他将言疏彦拦腰抱起,快速往定位器闪红光的地方赶,他身上的伤口全部愈合了,所以他行动起来很快。
当他抱着言疏彦回来的时候,部队正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休息,周围洒满了驱赶粉,大家沉默地坐在一块,偶尔会响起病患虚弱的叫声。
言峻亦和言疏彦的回来,让这悲痛中的队伍有一丝喜气,言峻亦在众人的视线中,抱着言疏彦一步步走向偏一点位子将人放下。
骆临维是在他生火的时候来的。
“没事吧?”骆临维关心地问道,声音沙哑憔悴。
火光在两人之间照亮。
言峻亦半跪在地上,目光从下往上仰视他,骆临维身上的绷带是从脖颈一直绑到腹部,他疲倦憔悴,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爱干净的他身上满是血污泥垢。
“我们没事,你先安抚好大家。物资还充足吧?”言峻亦说着,瞧见病态的言疏彦,沉默片刻,“还是寻个医生过来看下他的情况。”
骆临维眼睛动了动,察觉到两人氛围不对劲,犹豫开口:“你也看看吧。”
言峻亦没有说话,只是当着他的面将血淋淋破开洞的军衣脱下,露出无伤的胸膛,沉冷道:“我没事。”
骆临维眼睛放大,眼神在言峻亦和言疏彦身上来回看,久久没能出声。
“我之后告诉你。”言峻亦目光没有从言疏彦身上离开,他拿出贴身的手帕为言疏彦擦去额头冒出的冷汗。
“我去找人。”骆临维快速转身离开。
他们谈话没多久后下雨了,阴雨连绵不断。
部队最终迁移去了一个山洞。
山洞里很潮湿,时不时会有水滴从洞顶掉落,火怎么都不大,洞里冷丝丝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那是驱赶粉的味道。
驱赶粉绕着洞撒了好几圈,撒粉的士兵还是怕不够,时不时加一些,洞口堆了东西做遮掩,洞里狭窄闷湿。
言峻亦从梦中惊醒,他背靠在墙上,怀中死死抱着自己的剑。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自责地长叹一声,他只是见言疏彦一直没有醒,便靠在山洞想小憩一会,没想到就这么睡过去了,他之前精神力消耗太大,现在神经还抽着疼。
对了,言疏彦。
言峻亦向躺在毛毯上的男人看去。
对方穿着干净的白色衣裤,蜷缩在黑色的毛毯上,长密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没有聚焦的淡色瞳孔慢慢出现言峻亦的身影。
“言叔叔。”男人笑了,眉眼如化了的雪,他无意识地伸手,摸上了言峻亦粗糙宽大的手,满意地往那边靠。
言峻亦只是看着他,伸手在他眼前晃晃,确认对方精神没有出现问题。
“你是神明?”
“什么?”言疏彦正满意醒来就能看到言峻亦完好无缺地守在他身边,乍一听到他的问题没转过弯,清澈的双眼无辜地看着他。
言峻亦看着他清澈愚蠢的眼睛就知道不是存心骗他,这分明就是自己也不清楚。
在对方昏迷的时候他就在想这个问题,将他之前觉得乱七八糟的系统提示碎片拼凑了下,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神明说的就是言疏彦。
神明失忆,自己都不清楚怎么回事,是他将这个麻烦捡回来的。
想到这,言峻亦又是一阵头疼。
他揉着头从地上起来,准备去取医生配的药,药是云倔程在熬。
言疏彦慌忙去拉他的手,以为自己说错话把人气走,在地上翻腾着,“言叔叔,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是真狡猾,言叔叔待在他身边,他就只字不提他之前是如何以下犯上的。现在人要走,就能清楚地把自己的罪证一一列出,争取给自己弄个坦白从宽的结果。
“军人要保护百姓的安全,我之前是气糊涂才乱说的,对不起;按压你伤口很疼吧,对不起;亲你不喜欢吧,对不起。”他说得又急又快,咳嗽也不停,脸因喘气不过来红晕布满。
“别说了。”言峻亦打断他,也没去看他可怜兮兮的表情,“我是去给你拿药。”
“言叔叔。”
“好好休息。”
言峻亦掰开言疏彦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走远才停下脚步,懊悔地抓了抓头发,啧了一声又往前面走。
那小子委屈什么,该吃苦头。
心里是这样想着,言峻亦的脚步却很快,来回没用多少时间,端着药也没和大家多说什么就回来了。
回来就见言疏彦一副鬼样子。
他面色惨白地坐着,摇摇欲坠地掉眼泪,手还无力地捶着地上的毯子。
“你在这无能狂怒什么?”言峻亦半蹲下身子,没好气地将装满黑乎乎药液的碗递过去,“喝药。”
他怒什么,他都还没怒。
言峻亦大脑乱糟糟的,一堆事情在大脑里打结,面对言疏彦他的感情很复杂。
心疼是习惯。
远离是本能。
感情在来回拉扯。
言疏彦才发现言峻亦回来,失而复得让他面露喜色,又哭又笑的双手捧住药碗,带着哭腔撒娇道:“言叔叔。”
“喝吧。”言峻亦偏过头不看他。
言疏彦一股脑将巨苦的药一饮而尽,眼巴巴地看着他,“言叔叔还好吧,我身体好了,我给你看看。”
说着就抓上言峻亦的手,动用自己微薄的法力探查。
细长有劲的手抓着他手背,言峻亦立马挣开,转头就对上言疏彦受伤的眼神。
青年很高大,眉眼深邃,多情眼盯着人看,便能让人心软,他放在胸前的手紧握,一脸想靠近又不敢的痛苦神色,苦大情深的模样,好似他在欺负他。
“别这样看着我。”言峻亦避开这滚烫的视线。
言疏彦望着言峻亦,苦涩地笑着,声音温柔又凄惨。
“那我闭着眼,你能回头看我吗?”
久久地沉默。
言疏彦想要笑,身体只是发抖,脸上挤出的笑容苦涩难看,他的指尖在要碰到言峻亦前蜷缩了起来,最终又收回。
“言叔叔,你不喜欢的我都能改。”他妥协地说着,姿态放低。
“我。”没有。言峻亦只是提了一个字,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暴躁地抓着两边的头发往下绕过耳后,半晌,才道:“你多久有这能力的,能掌控这能力多少,用这些能力做过什么?”
言峻亦捂着额头,失态地看着眼前无措的人,声音沙哑隐忍,
“你为什么瞒我?”
作者有话说:
[24]神明的爱意24:三合一
言峻亦有些想笑,他居然在意这点。
言疏彦唯独没看过言峻亦受伤的神情,那双黑色的眼眸看得他心脏密密麻麻地疼。
血色从脸上褪去,他下意识收紧手,他要将这一刻抓住般,强硬不容得拒绝地抓住言峻亦的手腕。
先前乖巧讨好,终究被撕开裂口。
“不能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