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川水大
“我不生气。”言峻亦连忙去摸口袋,摸了半天才想起自己的手帕在骆临维身上,他说洗好给他。
想也没有想,言峻亦就上手了。他只是想着这白衣服就这么一件,还是言疏彦最喜欢的。
“脏。”手腕被人抓住,言峻亦才恍伸过来。
“言叔叔,用手帕就可以了。”言疏彦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可怜又期盼地小声道,“你能把你手帕借给我吗?”
言峻亦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眼眸却眯起,声音笃定,“你用你能力看我了?”
大概是知道前面是个黑芝麻汤圆,有了防备心,从细枝末节推测出了一二。
“嗯。”言疏彦很干脆地认下了,“我不喜欢你把手帕给别人。”
言疏彦能力还没恢复,透支身体也才看到言峻亦递手帕过去,后面就没办法用了,他抓心挠肝,不想手帕给别人,终究是没能如他愿。
“言叔叔,我知道错了。”言疏彦抓住言峻亦的手腕,眼巴巴地望着他,“别生我气,我病好自己去做三千个俯卧撑。”
言峻亦听到这话没被气笑了,这都能自己给自己安排惩罚了。
压根就是知道他气不了多久,跟他玩心眼。
“你听到了哪些。”言峻亦心中烦闷,他怕言疏彦知道他热感期的事,又怕他不知道给他捅更大的篓子。
言疏彦一五一十地告诉言峻亦,没有隐瞒,却绝口不提下次不做的事。
言峻亦看着言疏彦已被药水沾满的白色衣领,指了指,“洗不干净的。”
咎由自取。言峻亦评价。
言疏彦低头看着白色的衣服,心中却不以为然,言叔叔送过来的药,留下印记真的很不错。
“还有。”
言疏彦正美滋滋地欣赏,听到言峻亦冰冷严厉的声音,一个抖机灵,立马抬起头,与那双乌黑的眼睛对视。
“你下次还敢用那能力看我。”
言峻亦没有说完,但剩下的意思他们两个都明白。
言峻亦立马表忠心,“我下次不会了。”
“好好喝药,药很珍贵的。”言峻亦说道,却也没有离开,他现在有很多事要和言疏彦说,他都忍下来了。
侧过头看去,对方惨白的脸和虚弱的神情尽收眼底。
先...
这样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在原地调养生息,好在这里食物充足,随处能找到果子和野菜,还有水源,他们在这山洞躲着,也没出事,就好像之前被怪物围堵都不存在一样。
他们这次伤得很重,言峻亦也不敢贸然行动,先让侦察兵在附近摸索,等商量好对策再行动,队伍也要好好休息。
他们还有硬仗要打,队伍必须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死亡率才能降到最低。
这里的天气也很奇怪,有时白天很长,有时黑夜很长,在这儿的时间流逝得一快一慢,不过最近时间诡异地正常起来,有明确的白天和黑夜。
言疏彦每天都会出去,他很忙,可药每次都是他拿过去的,他要亲眼看着言疏彦喝才放心。
这段时间他们好得就像以前一样,好似言疏彦还只是那个单纯的孩子,也从来没有说过爱他。
言疏彦的身子一天天好起来,言峻亦却开始不对劲了。
夜晚,篝火摇曳。
“骆叔叔,出事了吗?他已经连续二天没来看我了,之前从来没有过。”言疏彦声音是尊敬的,但带着寒意的声音,已经将他的伪装给撕下。
他在想,是不是他恢复得太快了,言峻亦晚上才不给他送药。
可白天和中午,他都有来。
前三天,他三服药是隔段时间就喝,之后就是分时间段喝。
骆临维笑着,心里却想着这小兔崽子现在就开露獠牙了,真把言峻亦的气势学得有模有样的。
看这着急的模样,搞得他家上将抛妻一样。
“忙,我们要行动了,很多事要做。都休息一个月了,周边的果子都薅没了。”骆临维笑着打马虎眼。
“他晚上明明都不参与工作,他去哪里了。”言疏彦也没再和他绕弯子,直接表明他想要一个答案。
骆临维双眼眯着,“有别的事要忙。”
你可别问了,你问我也不能说,我倒是想告诉你,言疏彦热感期到了,信息素失控,一到晚上就控制不住,现在一个人孤零零地躲在一边,打着抑制剂硬抗过去。
我到想你过去,你能过去吗。
我和你说,言峻亦不把我砍了,我跟你信。
骆临维心里逼逼赖赖,现实却是不管言疏彦怎么问都不说。
“小孩就别操心大人事。”
骆临维拍了拍言疏彦的肩膀,大步离开,篝火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骆临维来到他放包的地方,将包里最后三颗抑制药塞进口袋,许是虚心,走得格外匆忙。
“骆临维副官。”
低头鬼鬼祟祟走一路,还是被人叫住。
骆临维咬牙做了个哭丧脸,转头的瞬间又换上如沐春风的笑容,客客气气道:“五皇子,天黑容易着凉,回去休息吧。”
“上将是发热了对吧,我。”韩糖词着急,手紧抓自己的衣服。
骆临维及时做了噤声的动作,四周观望后,脸上的笑容褪去,严肃道:“隔墙有耳。”
“我知道你担心,不过你放心,他很好。”骆临维说道,面前这位在寒夜中瑟瑟发抖的娇弱人儿并没有引起他的恻隐之心。
韩糖词红着眼,双手因为紧张抓紧,面色惨白,他鼓足勇气再次说道:“持续热感期,很容易导致精神体错乱。”
“他的精神体不是在来的时候,已经不稳了吗,如果这次真的是危险期怎么办。我可以帮他,我,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韩糖词抬起头,红色的双眸直视骆临维。
“我可以帮他度过这次危机,我也有O用的急用停止剂量,他解决后,不需要我,我也能用这个让自己的热感期停下。”韩糖词的身体依旧在冷风中颤抖,他却往前走了几步,身上居然隐约有了气势。
“我不是因为爱情,我是因为责任,这是命令,我以皇室命令你,带我过去。”韩糖词步步紧逼,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呵。”
“哈哈哈。”
冷笑后面紧接着的是嘲讽的大笑,韩糖词一步也没有退缩。
月色下,惨白俊美的脸没有一丝危害,可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如同硬石般,沉稳不可移。
“你们皇室手伸挺长的,精神不稳,信息素混乱都清楚,你东西也带得挺齐的,差东风是吧?”骆临维阴笑着。
“我不管你信不信,我以我皇格发誓,我不会害言峻亦。”韩糖词伸出手发誓。
“我知道你与我有间隔,但是不能置他于危险中。他这种情况,好一些可能只是成为废人,坏一些就是要命。”韩糖词强装镇定地解释。
骆临维渐渐停止了笑声,轻蔑的神色从他眉眼散去,他认真地看向韩糖词,道:“我不会拿他的命来和你做斗争。”
“他的情况和你们皇室预料的不一样,目前稳定安全没有严重到这一步,不需要你的现身。我有事,先走了。”骆临维说道,转身离开。
在察觉到后面人跟上的脚步,头也没有回。
“别跟了,早点回去。你知道的,他每年都会参与废除O救援计划,他是绝不会利用这个的人。”
声音中夹杂着叹息。
“O不是为做这些才出现的。”
风卷起树叶,月光洒下,骆临维的影子早已消失,而韩糖词的影子却拉得很长。
泪水模糊他的视线,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往下坠去。
O救援计划,成立在六十年前,所有O成年后将无条件进入救援库,在A出现信息素暴乱情况下,无条件救助,且包括特殊救援。
而从很多年前,O就不能参与军事、政治方面的决定,明面上没有决定进行,但是上个有实权的O已经是一百年的事情。
O救援计划,不在贵族O里实行,只在平民O中实行,作用是给贵族...
多年来,都被称为“伟大的救世”计划。
韩糖词哭了很久,直到抬头看月亮时,眼睛刺痛如刀刻。
-
骆临维顺着大脑中的路线,走过好几个相似的地方,才来到言峻亦的藏身处。
他此时正靠在树上,面如土灰,汗水将他全身打湿,身体因为疼痛时不时抽搐。
“别人热感期热度拉满,你热感期感觉和人在干架,你身体扛得住吗。”骆临维将药全部扔过去,明明很担心,嘴却还是贱。
“这是我最后的药,这都几天了,你行吗。我记得阿云也有带药的习惯,要不我去问他要点?”骆临维担心,想要靠近又忍住。
虽然周围满是压迫的乌龙雪松味让他喘不过气,但是他不是被压制不靠近,是因为他之前靠近了韩糖词,他怕诱.导言峻亦。
虽然来时已经喷了喷雾,不过小心为妙。
言峻亦强撑着将一片药抠出来送进口中,倚靠在树边,“我感觉差不多要退去,就是普通的热感期,最近受伤才反应这么大,你先别和他们说。”
“你先回队,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言峻亦说道,他很担心那边的人。
他这边已经做好遮掩工作,旁边那个用藤蔓和树叶做的壳子就是等下用来遮蔽他的东西,上面全是祛味粉,周围也撒了驱赶粉,是安全的。
他已经在这里躲好些天。
“好,你撑不住一定要告诉我。”骆临维犹豫开口,但最终没有做停留,一步一回头,还是离开了。
言峻亦等骆临维走后,整个身体蜷缩起来,害怕惊扰到林中的怪物,他咬着衣布发出沉重的闷哼声。
脖子浮现的青筋在他急促的喘息中动着,月色照在他蜜色透着汗水的皮肤上。
他拿起旁边的镇静剂,蓝色的液体在玻璃管中流动,身体虚弱到拿针的手都在颤抖。
他是今日是突然再次进入热感期,疼痛让他没有来得及将自己遮掩起来,骆临维来时才看到他靠在树边休息,其实骆临维早来几分钟,就会看到他颤抖都给自己身上撒去除味道的粉。
他反反复复进入热感期。
打入抑制剂后,热感期会退,一到晚上就回来,平日来的时间都差不多,今日提前了,让他有些不安。
黑色的眼像是浸了水,似浓墨在水中划开,他虚弱地扯开自己肩膀上的衣服,露出大片肌肤。
“谁?”吐出口中的布,他瞬间警觉起来,打抑制剂的手停止。
“言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