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seven7
拆完之后，他递到沈余嘴边：“张嘴。”
沈余眨眨眼，听话照做，含住棒棒糖。
许知睿碰了下他的嘴唇，又把手提袋里的盒子拿出来，放在桌上。
沈余低头看了眼盒子上的logo，又猛地抬起头，叼着棒棒糖问：“哥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是一款机械手表，他加购很久了，原想等到高考结束后再买。
许知睿勾起嘴角：“喜欢吗？”
喜欢。
但又是大几千。
那还是不喜欢好了。
沈余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叹了口气，埋怨许知睿：“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了花大钱之前要一起商量吗，你怎么又偷偷买了？”
“你考试进步这么多，这是哥单方面给你的奖励，所以不需要商量。”许知睿边说边在床边坐下，双手向后支撑，一副慵懒随意的样子。
“小小喜欢吗？”他非要沈余一个答案。
“喜欢是喜欢，”沈余垂着头，闷声说，“但我觉得我考得不好，不值得你给我买这么贵的礼物。”
“怎么会不值得？”许知睿反问，“当然值得，我们家小小什么都值得。”
沈余把棒棒糖重新塞到嘴里，抠着手指上的倒刺，低声重复：“我没考好……”
在这种事情上钻牛角的沈余让许知睿心里有些无奈，他静了几秒，坐直身体，朝沈余伸手：“过来，哥抱抱。”
一听这话，沈余顿时绷不住了，嘴角迅速往下撇，棒棒糖把他的一侧口腔顶得鼓起来，他愣愣看着许知睿，表情可怜极了，像只淋雨的小狗。
许知睿对他笑，又很温柔地说了句“过来”。
沈余这才从椅子上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跨坐到许知睿腿上，紧紧搂住许知睿的脖子，下巴搭在他肩膀上。
许知睿抬手搂住沈余的后背，轻轻抚摸着。
“哥。”沈余闷声喊。
“嗯。”许知睿回应。
“哥。”
“在呢。”
“哥……”
沈余只是一遍又一遍喊“哥”，不说别的，而许知睿也一遍又一遍回应，心也疼得厉害。
鸟收起羽翼，跌落到地上，犹如此刻的沈余，那么脆弱，需要拥抱和安慰。
第20章 我老婆好能干啊
缓了会儿，这次轮到许知睿提问：“被抱着的话，心情有好点吗？”
“好多了。”沈余吸着鼻子说。
“怎么委屈成这样？”许知睿一手摸沈余的后脑勺，另只手拍他的背，力度轻柔，“没关系的小小，一次没考好不算什么，你已经很棒了，哥知道你对自己要求高，没达到心理预期会很难受，哥也都能理解，但你知道吗，你难受的话，哥看着心里也不舒服。”
说到这里，他感到沈余收紧了胳膊，于是继续哄：“离高考还有那么长时间呢，咱们别焦虑，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一切都可以慢慢来，有不会的哥教你。这次的事儿咱们就翻篇儿了，以后不许再自己闷着不高兴，能答应哥吗？”
沈余口齿不清：“能。”
许知睿说：“好，哥相信你。”
心情转换需要缓冲时间，所以许知睿没有把沈余逼得太紧，而是等他自己慢慢想通。
过了会儿，沈余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说得磕磕绊绊：“哎，其实我不是不想跟你说的，我只是……只是觉得我可以处理好自己的情绪，而且我本来真的都快好了……”
像是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沈余突然往后撤了撤，面对面和许知睿对视，眼神坚定。
“但是你今晚突然过来安慰我，给我买这么贵的礼物，还费心思哄我开心，我又觉得我其实根本处理不好，反而越来越糟糕了。”
许知睿笑了下，摸摸他的脸颊：“处理不好就交给哥，哥帮你处理，如果想哭也没关系，哥一直在这儿陪你。”
“我才不哭。”沈余摇摇头，松开许知睿的脖子，舔了舔透亮的嘴唇，“哥，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你就是世界上第二个我。”
“嗯，怎么这么说？”
“因为你每次都最懂我心里在想什么。”
“是吗？”许知睿眉毛一挑，似乎感到意外，“那你猜猜哥现在在想什么？”
沈余垂下眼睛，睫毛翕动，不太高兴的语气：“肯定想让我快点吃完糖去刷牙睡觉。”
“不是。”许知睿摇头。
“那我猜不到。”沈余泄了气，别过脸不看他，手却牢牢勾住他的脖子。
“哥想的是，”许知睿扳过沈余的下巴，让他面朝自己，“小小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哥的骄傲，哥希望你每次觉得自己不行的时候，就想想哥今晚跟你说的话。”
“知道了……”
沈余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咳了两声，拂开许知睿的手，又从他哥腿上下来，坐在书桌前继续写习题，无事发生一样。
许知睿缓了几秒，蹲下捡起地上的草稿纸，扔进垃圾桶，又不顾沈余的阻拦，强行把他的习题册合上、装进书包，连笔和草稿纸也一一收好。
最后掐着他的腋下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托着他的屁股，往上颠了一下，边往外走边说：“今晚我在这儿陪你睡，别想着再熬到一两点。”
沈余在刚被抱起来的时候惊呼一声，随后紧紧搂住他哥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
他一本正经控诉：“许知睿你怎么这么霸道，学习都不让人学了？我看你就是我进步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许知睿微微仰头，透过微暗的光线看他：“对，不让，怎么办呢？”
当然不怎么办，你是哥，你说了算。
沈余嘴里咯嘣咯嘣，把还没融化的棒棒糖狠狠嚼碎。
第二天上午，高三年级召开了考后总结暨一轮复习动员大会，恰逢今天赶上中秋，学校决定下午和晚上给学生们放假，让大家回家好好过节。
节假日酒店比平时忙碌许多，沈昌泽早上出门时说晚上九点才能下班。余美茵在民政局工作，一大早就放假了，她厨艺虽不如沈昌泽专业精湛，但大多家常菜完全不在话下，闲暇时还总爱琢磨着做些点心。
上午独自一人在家，她做了四种口味的月饼，玫瑰豆沙、莲蓉蛋黄、经典五仁，以及奶香椰蓉，分装打包好之后，沈余和许知睿刚好回到小区，她让许知睿等会儿再上楼，回屋取了两份月饼出来。
“今天你外婆过生日，你带一份回去给老人家尝尝，另一份留着和你妈吃。”
许知睿接过袋子，沉甸甸的，不知道放了多少。他朝余美茵笑着：“谢谢美美姨，辛苦你了。”
余美茵摆摆手说：“都是一家人，不用说谢。”
今天天气不错，过节也使人心情愉悦，许知睿提着月饼，回家换了身干净衣服。之后许淑敏打来电话，说他收拾好直接去外公外婆家，她和许淑韵下午提前闭店，一家人一起给外婆过寿。
经过楼下时，许知睿看见沈余和余美茵正在客厅吃午饭。沈余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跟只仓鼠一样，余光瞥见他，无法开口说话，伸手朝他挥了挥。
许知睿先骑车去陵园看了齐修远，转眼间，一个半月过去，思念累积千万，他蹲在墓碑前，跟齐修远分享这些日子里的工作和生活。
同一时间，余美茵开车带沈余回爷爷奶奶家。
沈余坐在副驾专心刷题，等红灯时，余美茵劝他：“儿子，这大过节的，咱就不用这么努力了吧？”
“当然得努力了，”沈余头也不抬，“能多学一会儿是一会儿，妈你不要妨碍我冲刺名校好吗？”
“行吧……”余美茵被噎了一下，不再多说什么，默默关掉车载音乐，把车窗降下来透风换气。
回家路上，许知睿顺便去蛋糕店取了许淑韵提前预订的生日蛋糕。到家时，外公外婆正在厨房忙活，锅碗瓢盆叮铃咣当，听着都吓人。
他赶忙过去把两个老人家拉出来，让他们坐下好好歇着，顺便尝尝余美茵亲手做的月饼。
外公外婆虽然已经年过八十，但身体和牙口都还不错，外婆拿了块玫瑰豆沙馅的，边看电视边吃，还跟许知睿说美茵手艺真好，让他回去替自己转达谢意。
许知睿答应下来，之后去厨房把他俩刚才没择完的芹菜拿出来继续择。
只不过手还没忙上一会儿，沈余的微信消息就发过来了。
小小鱼：【有人在吗？我要查岗】
小小鱼：【许知睿你在干嘛？】
许知睿不自觉笑了，拍了张芹菜的照片发过去。
许知睿：【在择菜，等下做芹菜炒香干】
小小鱼：【哇，我老婆好能干啊[点赞]】
许知睿现在已经对“老婆”这种称呼脱敏了，沈余有事没事总爱这么叫他，他又舍不得严厉教训，所以只能放任沈余胡闹，占自己便宜。
许知睿打字问：【你呢，到爷爷奶奶家了吗？】
小小鱼：【到啦】
小小鱼：【我妈在给奶奶收拾旧衣服，说要断舍离，我奶奶非拦着不让她丢，我和爷爷就坐在这儿看她俩掰扯，太好玩了哈哈哈哈】
许知睿：【老人家都这样】
小小鱼：【哥，我们打会儿视频好不好，你就把手机支着忙你的，我想看看你，我对你是一秒不见如隔三秋啊！】
许知睿直接拨了视频通话过去，铃声刚响两下，沈余就接通了。
一声嘹亮的“哥”穿透屏幕飞进许知睿耳朵，连旁边的外公都听到了，问许知睿是谁在说话。
许知睿回答：“是小小。”
外婆“哎哟”一声，朝许知睿摆手：“好久没见小小了，小睿你快过来，让我看看这孩子。”
许知睿拿着手机去外婆身边，余光瞥见屏幕中的沈余立马从躺在沙发上的姿势切换成端端正正坐着。
还挺要面子。
许知睿在沙发上坐下，把手机举到他和外婆脸前，沈余乖乖朝他们挥手，跟外婆打招呼：“外婆好，我是小小。”
“哎，小小，你好你好。”外婆说，“你爸妈呢？”
“我爸今天不放假，我妈����”
说到这里，沈余翻转镜头，对准正跟奶奶“斗智斗勇”的余美茵：“正在给奶奶收拾屋子呢。”
外婆哈哈笑了起来，还隔空喊了声奶奶的名字，奶奶闻声走了过来，对着屏幕跟老朋友诉苦，心里可委屈坏了。
沈余嘴甜，总能哄老人开心，等外婆和奶奶唠完家常，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拍手唱生日快乐歌，唱完之后说：“祝外婆生日快乐，健康长寿，每天都吃好睡好心情好！”
“好，谢谢孩子。”外婆拖长声音笑了笑，眯着眼睛说，“下回你跟小睿一起回来，外婆给你做肉丸汤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