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双柏
第34章 享受，好玩
夜晚。
俱乐部大楼冷气开得足够，放在入了秋的九月甚至有些冻人，谭明琛推门被寒气包裹时，就知道衡廷又在玩网球了。
“可算来了。”齐佑语调拐弯拐得做作：“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琛儿你竟然迟到，不应该表示表示吗？”
他翘着二郎腿靠在长沙发上，脑袋微仰。谭明琛踱步过去喝了口柠檬水，“嗯，前两天接你下飞机的不是我。”
“欠的，我提前到他还让我表示呢。”衡廷旁若无人地挥着拍。
破风声划破空气，齐佑打了个哆嗦，“每次都这样让我们挨冻，早说你应该多去跟人打真球。”
衡廷：“没人陪。”
侧屏里播放着近期热播剧集，男女主深情款款念着台词，谭明琛随齐佑视线看向电视，目光定在男主旁边的男配身上须臾，慢悠悠转向齐佑腿杵着的、面色惨白的年轻男人。
男人状似困难地咽了咽唾沫，想要开口而不能。
里外两幅面孔相貌完全一致，只是神情天差地别，谭明琛睨一眼就收回，在齐佑旁边的沙发坐了下来。
齐佑：“林融呢？”
谭明琛说：“他不想来。”
齐佑瞪眼，“不是吧，你是不是没跟他说？”
“我说了，他没回。”谭明琛表情平平，强调似的：“只有这条没回，可能是不想见到你。”
“开什么玩笑！他已经原谅我不搭理他那事了，你就单纯不想找吧。”齐佑拿起手机，“我自己叫。”
一通电话打过去，林融应约了。齐佑给了谭明琛一个“我就知道”的鄙视眼神，谭明琛懒得搭理，专心看起了电视。
气压在久无人说话中缓然降低，最后还是大汗淋漓的衡廷转过身，冷不丁说：“好安静，你们打算到沉默什么时候？”说着看向齐佑身边的男人。
男人明显一颤，“齐，齐导……”
“诶����”齐佑当即换上幅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别这么叫我，我都不当导演好多年了。”
男人僵硬转向谭明琛，“谭，谭先生。”
谭明琛目不转睛盯着电视剧，动也不动。
“别紧张嘛，过来坐。”齐佑招招手，“知道我找你来干嘛吗？”
男人头摇得飞快，“我不用坐……”
“让你坐就坐。”齐佑拽着他按在身边，无奈般叹道，“看来还没人找你嘛，我懂，李大明星现在火了，记性不好，要不我帮你回忆回忆？”
“我，齐先生……”男人双手并在膝头，眼红得看着像要掉眼泪，“我，我不知道……”
衡廷睥来，“齐佑，你别演得像个黑��社会。”
齐佑白他一眼，勾上男人的肩，“诶听说，你背地里说我是林融金主啊，行，这倒不算什么，窃听器，骚扰短信……还需要我再详细吗？”
唰地一下，男人面色惨白，“不是我����”
始终旁观的谭明琛暂停电视剧，林融的广告照片瞬间占据了大屏，齐佑刚想震惊国内广告投放商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看清上方的品牌名，讪讪闭嘴了。
“确实差了很远，”谭明琛走过去，垂眼俯视男人，“男一号和配角的差别，长相是最不关键的一点，偏偏你要把它看得重。”
越逼越近，男人哆哆嗦嗦拼命摇头，“是，是那个女的！是他的私生指使我的！我只是顺水推舟给了地址和电话……”
“给你两个选择，”谭明琛打断他，“第一，主动退圈，私下里跟他道歉。第二，证据移交公安，走法律途径。”
“别，求您了，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而且他不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吗……”男人失了声，“我就是，逗逗他……”
他发了疯似的疯狂摇头，谭明琛双眸微眯，再前进半步，“逗逗他？可我记得你说，想睡他。”
“还有这回事？”齐佑惊讶。
谭明琛眼皮压着，“你还想等他受到伤害？”
男人话音里已含上哭腔：“不是，不是，我没有……”
“唉。”齐佑将人勾近了些，语气依旧可亲：“那我建议你选第一条，道歉理由你还能自己编，要是走法律途径就不那么体面了，毕竟……”他意味深长地跟谭明琛交换了个视线，附在男人耳边道：“他最道貌岸然了，别信那张脸。”
“今晚十二点前做好选择，过期不候。”谭明琛没给再多脸色，坐回了短沙发。
男人被带走后，谭明琛重新点开了电视剧。
一集结束，衡廷擦着汗回到了沙发，一副无言以对模样，“你俩真无聊，至于吗。”
“衡书��记当然觉得无聊，毕竟我们平时可没机会耍官威。”齐佑边揶揄边拿出手机，“林融怎么还没来，刚还跟我说就在这附近拍摄。”
谭明琛捞起衡廷先前撂下的网球拍，想了想，又放下，“我上去打几发，人到了叫我。”
齐佑捞过衡廷，“一起，咱仨比比。”
三人前后走出包间，
衡廷跟在最后，边走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T恤，“林融真来啊，比我想象中脸皮厚，我还以为他至少会心虚，不敢来见我们。”
谭明琛蹙眉回头，“为什么要心虚。”
“你说呢？”衡廷道，“较真起来，我也算个间接受害者好吧。”
谭明琛留给他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往前走了。
夹在中间的齐佑不掩嗤笑：“那可太间接了！衡廷你至于吗？每次提到林融你都要损两句，我看你才是最惦记他的那个。”
衡廷耸耸肩，途经走廊拐角一偏头，手上动作刹住了，他看了看前方的两人，忽然箭步上前与谭明琛并肩，“明琛你是圣母吗？林融当年让你在圈子里当了那么久的笑柄，别告诉我你不恨他。”
这音量忽扬，谭明琛眼神更一言难尽了，“你那么吵干什么，我没说不恨。”
“哦����”衡廷：“那你到底怎么想的？”
“你懂什么。”谭明琛幽幽道，“他在追我。”
衡廷噗嗤笑出声，“他在追你，所以呢？你享受这种钓着人的感觉，觉得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好玩？”
谭明琛懒得辩解：“享受，好玩。”
齐佑没忍住也笑了笑，往他肩膀上拍了掌，“拉倒吧，藏着掖着这么久，我都没敢问，你就实话说，你俩是不是要旧情复燃了？”
停在电梯门前，谭明琛状似思考，“不是。”
“真的不是？”
“不是。”
“为什么？”
“算不上。”
谭明琛爱情友情分得开，向来不爱让两者相互干扰，因而答得也敷衍，“玩你们的，别提他。”
射击是谭明琛十年如一日的解压方式，子弹上膛射出的过程机械粗暴，震响声足够他短暂放弃思考。
近几日林融发消息的数量环比减少了百分之三十二点六，他私以为是工作缘故，而非那晚抛出的一句戏谑。
处理一个小明星对他来说举手之劳，丢给林融多少有点昂首展示的意思，谁知林融反应淡定，一拖再拖，好像还在避免接受自己的好处。
谭明琛自然不认同林融当日所言，但他还是说服自己按林融的观点行事����这已经是种长进了，林融应该会感激涕零的。
近百发子弹打完，谭明琛放下枪，拿起手机。
十五分钟前林融给发来了条消息：「马上到，等我。」
顺手点进他的朋友圈，发现傍晚的时候他发了张敷面膜的自拍，配文：「也是到了熬夜会水肿的年纪了。」
两人共友不多，评论区一串评论几乎都是言书和林融在聊。
「言书：桌上是什么！好美味！」
「乐音：牛肉滑蛋恰巴塔，自己做的。[勾引][勾引]」
「言书：我想吃，可是我在军训[大哭][大哭]好累好累，要晒成煤球了。」
「乐音：没关系，晒黑了也帅，有机会做一份给你带去。」
很吵闹。没想到两个多月时间两人已经熟络成了这样����林融总是这样。
谭明琛随手点了个赞，摘下耳机，耳后登时飘来一声轻笑。
“……齐佑。”谭明琛警告似的回头推开那颗脑袋。
“我没偷看。”齐佑忍笑正色道：“哦，林融刚打电话说他不来了，拍摄出了点问题。”
谭明琛一怔。
齐佑把手机递过来，“哦，那个小明星发微博了，算是听话吧。”
微博内容简单，只说是因为个人身体原因要退出娱乐圈，没有任何能给人做文章的机会。
原本风向还正常，后来有个自称业内人士的跳出来透露是得罪了资本导致，网友最爱这类阴谋论，纷纷开始猜测，网络上乱成了一锅粥。
谭明琛将手机还回去，拿起自己毫无动静的手机，不知怎的心里并不踏实。
齐佑笑笑，话题拐了个弯：“你没把廷儿的话往心里去吧？他也不是真对林融这个人有意见，归根结底就是担心你再栽了。”
谭明琛摘下护腕����周围已不见衡廷的身影，“没有，我什么时候往心里去过。”
“也是，不然也不会纠缠到现在。”
“别放到他面前说。”手掌反复虚握张开，谭明琛冷不丁来了句：“我的没旧过。”
齐佑完全没懂，谭明琛把护腕塞进他手里，转身走了。
情没旧过，所以算不上是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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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俱乐部回到家已然是十点往后，家中空无一人。
谭明琛洗完澡又看了两篇长报道，才听见书房外开门声，一阵����动静过后，他放下杂志，走出了书房。
“回来得够晚的，齐佑被你放了鸽子，都不高兴了。”
“啊……”林融面容稍显疲倦，妆也有些蹭花，“不好意思，摄影师拍完才发现没插sd卡，只能重拍，我跟齐佑解释过了。”
谭明琛走到水吧上给自己倒了杯水，似不经意问：“看微博了吗，这个处理结果还满意吗。”
林融神情呆滞，“什么？”
“很体面，没有影响任何人的作品，他也遭到了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