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柒曲
姬澜咧嘴一笑，还是那没心没肺的样子：“我可是乐子哥，哪有不高兴的。此生唯一遗憾就是没追到我姐吧。”
Rapper拍了拍他的肩：“人家都当上GEMA总局局长了，任重道远啊兄弟。”
姬澜笑出一口白牙，然后亲自送Rapper去上传意识。
他看着舱门合拢，看着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看着数字跳到了100%。
【上传成功。】
【欢迎来到《FREE WORLD》。】
工作人员笑着告诉他：“完成了，恭喜。”
“嗯。”
姬澜点头，抱着Rapper留下的外套往外走。再没回头。
第二十二年，[未知]科技公司命名为的Cyberpuck 2049年。
姬澜联合没有上传意识的公会异能者们成立了[反FREE WORLD]协会。
虽然长相和身材没多大变化，但岁月确实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
这天晚上，他独自坐在阳台上。
城市上空，《FREE WORLD》的光芒已经亮得几乎看不见星月。
姬澜仰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自言自语：“二十多年了啊。”
他笑了一声：“老子可真能熬。”
笑完却没有回屋，只是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这座早已面目全非的城市。
他当然知道这个世界已经输了。
可知道结局的人，也还是得一天一天活到结局。
因为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
姬澜盯着最高建筑物上，用来代替月亮的人造“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越看，越觉得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卧槽不兑！”
姬澜惊觉，那他妈不是月亮，那是一颗导/弹！
“����会长小心！”
身后一位保镖猛地冲了过来。
刺目的白光即将笼罩之前，姬澜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所有嬉皮笑脸消失，慢慢闭上了眼。
“妈的。”
姬澜很轻地笑了一下：“终于等到你了。”
-
【NEW WORLD】里。
S级异种的计算从“姬澜”出现的第一秒，就没停止过。
此刻这个沙盒运行的是以“姬澜”为人物锚点的世界线。想要侵入并篡改它，首先要做的就是建立姬澜的行为模型����解析他的动机，预测他的选择，再从预测与现实之间寻找漏洞。
这本该是人工智能最擅长的事情。
可二十多年的数据跑完，S级异种的模型始终无法建立。
因为无论怎么算，姬澜都不该这么做。
为什么不揭穿？为什么不上传意识？
为什么明知道结局，还要活那么久？
为了苏荧？
为了朋友？
它不相信一个人在明知结局无法改变的情况下，会把二十多年浪费在一件无法给自己带来任何收益的事情上。
所以一定有什么东西被遗漏了，一定存在一个它还没有找到的最优解。
【正在建立行为模型......】
【无法分析人物逻辑。】
【重新计算......】
【重新计算......】
谢笙没有打断，直到这第一条世界线结束，S级异种的计算滚过成千上万次，他才抬起眼。
“算不出来？”
谢笙笑了下：“这就是你所看不起的，属于人类的����勇气。”
-
白光散去，紧接着出现的是GEMA总局局长办公室。
窗外天色阴沉，城市依然灯火通明，随处可见都是《FREE WORLD》的宣传广告。
办公室里气氛却很是压抑，解雪枫对卫鸿博摇了摇头，轻声：“我不知道它有没有察觉，甚至我觉得它默许让我做检测，就是想让我们彻底死了这个心。但......‘谢笙’确实没有了自我意识。”
卫鸿博指尖骤然收紧。
解雪枫有些痛苦地闭上眼：“一个人类......哪怕已经S级，终究还是无法与那连接全国网络的人工智能相抗衡。”
“它知道谢笙的所有习惯，说话方式，朋友，记忆与经历。但它不是他了。”
卫鸿博只问了一句：“还有可能恢复吗？”
解雪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其实很想说有，医学上永远有奇迹，异能世界里更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可他是医生，这个时候他无法欺骗自己与病人。
卫鸿博听懂了他的沉默。
*
没过多久，解雪枫退出了GEMA。
他弃医从商，进入了家族企业。
刚开始，他连财报和并购条款都看得头疼，白天开会，晚上恶补商业知识。
凌晨两三点，办公室经常还亮着灯。
一年又一年，解氏越做越大，垄断了华国的医药业，一路走向海外。
解雪枫也越来越像真正的商人，可他从来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以前认识他的医生再见到他，甚至会开玩笑：“解医生现在可真不像医生了。”
解雪枫通常只是温和笑笑：“很久不做了。”
可没人知道，他有时候经过医院，看到那些匆匆忙忙的白大褂时还是会下意识停一下。
那才是他原本的人生，他想过的人生。
他没有回头，也不会回头。
*
一次应酬到胃出血，从ICU醒来，守了一夜的特助唐鸿达终于没忍住：“解总，你自己就是医生，应该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解氏已经够大了，你就不能休息休息吗？”
解雪枫望着白茫茫一片的天花板，喃喃：“不，还不够大。”
还要更大，大到没有人能忽略，大到其他医药巨头一定会选择解氏合作刺杀“神”，这样他就有正当的理由把过去的谢笙送到现在的“谢笙”面前，不让谢笙起疑，也不让“谢笙”起疑。
二十多年过去，解雪枫的鬓角添了白，前不久才参加了卫鸿博的葬礼。
Cyberpuck 2047年，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是这个时代永不熄灭的霓虹，城市的灯火隔着落地窗一直铺到视野尽头。
忽然，唐鸿达敲门进来，说：“解总，美国有两家医药龙头想与我们合作，刺杀‘神’，他们倾向于选择黑市排名第一的杀手，在‘神’即将出席的[儿童成长计划公益活动]上动手。”
“解总？”
“解总？”
唐鸿达叫了几声。
解雪枫端起手边冷得透透的咖啡，苦涩的液体顺进喉咙，却难掩他心底的释然。
他等到了。
-
【NEW WORLD】。
又是一模一样的情形。
二十多年分析“解雪枫”的数据跑完，S级异种的模型依旧无法建立。
为什么退出GEMA？
为什么放弃做了那么多年的医生？
为什么唯一知情的卫鸿博都去世了，他还在独自坚持？
为什么明知道人类注定灭亡，还要花二十多年把解氏做到那么大？
“还是算不出来？”
黑色的数据流仍在疯狂运转。
谢笙又笑了一下：“这就是你所看不起的，属于人类的另一种东西����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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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第三次漫过视野，这回出现的是付瀚海。
意料之中的，他强不强不知道，但更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