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意夏
《荒唐》作者:春意夏
简介:
什么叫不喜欢男的,但可以睡一起?
江顾盼和同父异母的弟弟相依为命二十年。
父亲死后,离开又回来的后妈却告诉他。
江执其实是有钱人家的私生子,和你们老江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分别的那天闹得不太好看。
再见面是四年后。
江顾盼给朋友的酒吧帮忙,穿着服务生的衣服出门扔垃圾。
一群大学生喝得醉醺醺,其中一个跑来吐。
好多人里面有一个最挺拔,远远看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江执。
月光照进胡同里,也照黑脚下的路。
江顾盼心想,他果然跟我长得不像。
而江执的眼睛淡淡扫过他,转头对身边的同学说。
“这里很脏,我想快点离开。”
����
江执忘不了。
江顾盼手臂上有一道疤。
那是江顾盼为了护他留下的。
标签:年下 酸甜 酸涩 久别重逢
第1章 “这里很脏”
江顾盼上小学起就开始帮他爸跑腿买烟。
一盒红梅5块钱,外加一枚五角钱硬币,是他的跑腿费。
香烟整齐码在玻璃柜里,透明可见,旁边一串红色标语。
����禁止向未成年人销售烟酒,吸烟有害健康。
才上小学一年级,他无法完全读懂那行字。
开小卖铺的老板和老板娘都知道他是给他爸跑腿的,又或许不知道,但也无所谓。
给江顾盼递烟的动作熟稔又随意,随着那包烟一起递进小孩儿手里的,还有一根棒棒糖,正好价值五毛钱。
那两样东西叠放在一起,有种既荒唐又合理的感觉。
像后来发生的很多事,明面上写着不被允许,实际却遵循着另一套法则。
这世界有它自己的一套运行方式。
而年幼的江顾盼对此毫无察觉,香烟塞进短裤的口袋里,棒棒糖在小卖铺门口拆掉紧巴巴的塑料膜,含进嘴巴里。
是甜的。
*
将嘴巴里最后一点葡萄味咬碎,糖果的碎碴黏在牙膛上,又被柔软的舌尖一并带起、吞咽。
江顾盼从自己炫酷改装的小电驴上抬起脑袋来,手机那边自己发小还在不停念叨。
“你就听我的,别到处瞎逛,来我店里帮帮忙。我的好哥哥,我这才刚开张,都忙成啥样了!”
谭鹤一张嘴说得天花乱坠,江顾盼向上吹了吹自己盖过眼睛的刘海,露出一双恹恹下垂的狗狗眼。
手下停止抚摸后,脚边的那一团毛绒发出“喵呜”一声抗议。
谭鹤在手机对面听到了,立刻指控:“你又在招猫逗狗!”
江顾盼冤枉啊,“是它自己跳到我车上来的……”
那一团橘黄色仿佛听懂一般,扬起脑袋来,又朝江顾盼“喵”一声,随后甩着长而直的大尾巴,头也不回地跳下电瓶车,踩在小碎步离开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和它来时一样,根本容不得两脚兽反应。
天气刚刚热起来,江顾盼短暂被一只橘白猫黏上,又迅速被抛弃。
一个人在大太阳底下,纯黑t恤上沾满“被宠幸的痕迹”。
齿间那根粉红色的棒棒糖棍被咬得满是牙印,江顾盼一边低头摘猫毛,一边给自己发小说,“可以去帮忙,那你微信转我二十五。”
谭鹤:“只要你过来,我给你两千五都行!”
手机那边有起哄声,说什么“老板那我也要”。
谭鹤说了声“滚”,又侧耳倾听江顾盼的反应。
“我不要你的钱,说好了是去帮忙的,就是想先去洗、剪个头发……”
江顾盼拒绝了。
“那二十五哪够?这样吧,我转你二百。”
当上老板的人就是不一样,讲话的架势一摆开,谭鹤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完就先把电话挂了。
江顾盼收了钱,从电动车上直坐起来,旁边有经过的上班族看到他的打扮,刻意绕开路,隔着一段距离走开了。
电瓶车的后视镜里,映出江顾盼没怎么打理、杂乱卷翘的头发。
抬手捏了捏右耳上的银质耳环,小小的一圈托住耳垂,左右各一个,就连锁骨处也有一颗幼圆饱满的钉。
他打扮得像个不良少年,实际呢。
也正是无业游民。
在手机上随便找了一家理发店,点开导航,江顾盼再次踩上自己的小电驴。
A城禁摩。
离家那天要说有什么是江顾盼最舍不得,那一定是他远在F县的那辆摩托车。
谭鹤说这样也好,按照你骑车那个不要命的速度,我真怕哪天你的小命交代了,这我怎么和我妈交代?
江顾盼则回答:“我不要墓,你把我骨灰洒海里就行,谢了啊。”
谭鹤抬腿就要踹他,奈何江顾盼躲闪得速度更快,手脚更加敏捷。
小时候打架,大伙都爱找他撑场子,赢不赢是一回事,逃得是真快。
来A城这大半年,谭鹤按照当初向他妈承诺的那样,在这所城市站稳脚跟,年轻轻的,就成为酒吧合伙人。
反观江顾盼呢。
依旧不修边幅,小混混一样讨生活,每天流窜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打打零工,讨口饭吃。
谭鹤真怕他哪天横尸荒野,几次三番想把江顾盼招进自己新经营的酒吧,待遇福利都是最好的那一档,让江顾盼只用管人不管事。
江顾盼还是拒绝。
谭鹤知道他在想什么,忍不住毒舌挖苦:“你知道A城有多大,每天的流动人口有多少吗?别说像你这样纯靠碰运气,就算是坐同一站地铁、在同一个车厢里碰到,你都不一定能把对方认出来!”
江顾盼还嘴硬不肯承认。
谭鹤跟他认识十多年了,知道此人是个超级大犟种,认定一件事八头牛拉不回来。
换了一种口吻,循循善诱。
“换句话说,你找到他了,又能怎样?”
谭鹤提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江顾盼嘴巴一撇,犟种的气息一弥散。
“……就看看,远远看一眼。”
“何必呢,”谭鹤直戳要害,“那又不是你亲弟。”
*
一百五十五块人民币,有零有整,摊开在吧台映着霓虹光的桌面上。
谭鹤的目光从鲜红色的钞票,移动到江顾盼的脸上。
头发剪短了,搭配一对淡眉,劣质耳钉闪着黯淡的银白光泽,更像是在垃圾桶觅食的流浪狗了,还是一只短毛狗。
这回轮到谭鹤深深叹出一口气,从桌面上捡出一张纸钞,问:“这是什么?”
江顾盼缓慢眨了一下眼,“毛爷爷。”
谭鹤狠狠咋舌,“我是问你干嘛给我钱,还是现金!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哪里整来的现金!”
“剪完头剩下的钱,”江顾盼认认真真答,说完又抬眼看了谭鹤一眼,“我还买了一包烟。”
说着,又把那盒廉价的香烟同样推到台面上,以示自己没有私吞。
谭鹤一口气没提上来,双手抬起,掐死了两团空气。
“你可真是我大哥。”
江顾盼理所应当地点头,“我月份是比你大,一月的呢。”
谭鹤不想多说了,直接把工服扔给江顾盼,让他去换。
江顾盼换好了衣服出来,黑白制服攥出一截瘦窄的腰身,气质一下就提升了。
他腿长比例好,站得又直,尽管身高上不占优,但放在酒吧里当男模不成问题。
谭鹤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好兄弟去站台,心里想想就罢,唯一不满意就是江顾盼那随便乱剪的头发。
江顾盼随意拨弄两下,说养两天就好了。
他不怎么在意自己形象,是谭鹤说要他帮忙看场子,他才想说去洗个头,顺便剪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