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 第64章

作者:明似绮 标签: 都市 平步青云 娱乐圈 轻松 万人迷 HE 近代现代

“嗯。”

“我不去。”

谢漪白快步向前,心里唾骂了一万遍“疯子!宇宙超神级别的癫狂神经病!”

盛柯赶来拉住他的胳膊,拖慢他的步伐,和他并肩走着,“这几天的事情,就算谁都不说,邹延也全知道。”

谢漪白的下肢遽然间变得沉重,好像踩进泥潭里,拔不出、迈不动,如同这段曲折缠绕的三角关系,困得他脱不开身。他决心不再陷入这些看不清摸不着的情感漩涡,冷漠地说:“那你跟他吵去吧,别牵连我。”

“不是牵连,”盛柯向他阐述当中的区别,“这不光是我跟他的事,你的意见也很关键,或者说是最关键的。”

谢漪白说:“我有什么好关键的?我先前就是被你们俩给骗了,非要让我二选一,我选谁都是错,都是引火烧身。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我谁也不选!”

“那不是耀武扬威的意思。”盛柯道,“我只是想和你一起过节,但是叔叔阿姨养我这么大,我总不好撇下他们,所以想说你不介意的话……”

“我很介意!”谢漪白强调道,“你们俩少把我搅和进你们那个圈子里!我就一个小演员,小富即安的普通人,攀你们这两根高枝就我够心累了,再多的荣华富贵我也不奢望,过年这么重要的日子,大家还是各过各的吧!”

他其实真的相信盛柯的目的很单纯,因为有撇不下的亲人,又贪恋和他共处的时光,于是想一块儿团聚,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这一切是错位的,盛柯可以忽略邹延这个前提,他却做不到,他没有羞辱别人的爱好。

而且什么叫“撇不开”?他刚还打算撇开自己的妈妈,跟狗男人约会来着!

“气死我算了!”谢漪白甩开盛柯,冒着冷风疾走。

最气的是什么?你要讽刺盛柯这种大孝子的行为,都还不能忘了����他孝敬的甚至是别人的爹妈!

这太乱了,谢漪白对自个儿的段位心里有数,他打不了高端局,还是躲回安全区比较踏实。

他不愿意,盛柯也不能把他绑着去,又想了折中的法子,追上来说:“那除夕吃过年夜饭,我再跟你联系?”

谢漪白觉得刺挠,故意道:“万一我要约别人呢?”

盛柯:“谁?那个傻里傻气的富二代吗?”

谢漪白脑子里本来没想着邢展云,被这一激,反而怀念起邢展云的优点;虽然他也说不出邢展云有哪些突出优点,可能就是傻吧?省心!

“你管不着!我、我朋友多了去了!”谢漪白说得很没底气,因为了解的人都清楚,他独来独往、不善交际,压根没几个朋友。他越心虚,口气越大,又道:“我要约上一大群人陪我吃喝玩乐一整晚,我们要在温泉池子里跨年,没有时间理你!”

“可是我从来就只有一个朋友。”盛柯定定地看着他,“而且现在也没有了。”

谢漪白的心再次被击中了,整个人像被针扎过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

“……那再说吧。”他松口道。

盛柯朝他笑起来。

笑得那么好看是在干什么啊!谢漪白立马泼冷水:“我要回家,你送我。”

盛柯的笑容由豁朗变为无奈。

谢漪白扭头就走,他今晚的好心情都被耗光了,沾到床就只想呼呼大睡,那还是家里的睡眠质量更高。

盛柯只好把他送回小区楼下,和他拥抱了好一会儿,才依依分别。

谢漪白上楼进了家门,何荔梅在客厅里看电视等他,见他回来并不作声,要等着他来哄。

孩子哄妈妈开心似乎是天经地义,但谢漪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想赶快洗完热水澡躺下睡觉,要知道每天多睡十五分钟,一年就能多睡九十多个小时。

虽说父母是子女头顶的天,既有阳光露水,也有雷霆万钧,人活着难免有呼天抢地的时刻;但谢漪白成为演员后,已经从子女转变为父母的供养者,是他撑起的这片天,所以天大地大不如他最大。

何荔梅终究是体谅他辛苦,见他洗完头发出来找充电器,提出帮他吹头发。

“别!”谢漪白抗拒道,“我自己来就行。”

何荔梅观察着她一手养大的儿子,到底是男孩,不能像女儿似的,说亲就亲、说抱就抱,他不要你关心的时候,就像大街上随便哪个小年轻,对谁都提防着,拒人于千里之外,让母亲感到无力。

谢漪白不是女孩,但他也不是寻常粗枝大叶的儿子,他读得懂妈妈的表情,从沙发角落找到充电器,他说:“你别操心了,我好着呢。”

何荔梅目送着他进去卧室,坐回了沙发上,继续追剧。

盛柯多逗留了一天,手机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未读消息都堆到快要爆炸。他既不焦虑也不慌张,因为平时他也不太接电话和回消息,找不到他实属常态;而找不到他的人都会去联络邹延,所以回到酒店,他会接到邹延打来的电话,是意料之中的。

“别玩儿了,赶紧回来,大家都在等你。”邹延说。

“嗯。”

他听完了,正要挂电话,那头突然问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盛柯的手指迟疑着,又将屏幕贴回耳边,“你指什么?”

邹延不需要他的答案,自顾自道:“是因为那束花吗?”

那束粉白相间的柔艳鲜花,芬芳四溢,点缀着苍绿叶片,代表着祝福的心愿,却阴差阳错地化为恶毒的诅咒,同时应验在他们三个人身上。

“嗯。”盛柯承认道。

邹延沉默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可真行啊。”

盛柯在接收他人的情绪方面,有些天生的钝感,这已经成为了他性格中的重大缺陷,他尝试着和邹延共情,说:“我不是赢家,他并没有选我。”

邹延笑了,用他当初的风凉话来回馈他,轻飘道:“就算我什么也不做,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

原因很简单,他们的小白是个慈软的好人。

邹延不知道谢漪白是因为工作性质所致,还是天性如此,他总是在努力让所有人满意����让公司满意、让粉丝满意,让导演和同事满意,也指望让荧幕前的观众们满意。

讨人喜欢,就是偶像最重要的能力。

要想保全这份能力,就得一直活在世俗设定的条条框框里,谢漪白做演员或许道心不稳,但在私德和品行上没有一丝污点,他害怕跌落,所以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贪心、自私、虚荣,这些劣根每个人都有,误入歧途也是概率问题。

但谢漪白永远不能像盛柯那样抛却一切外界评价,我行我素、只做自己。

邹延深知,就算他退一步成全,谢漪白也不敢牵着盛柯的手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告诉他“延哥我变心了”。

这是不光彩的,是背信弃义,是狼狈为奸。

他用耐心、宽容,和足够的真金白银,把自己写进了谢漪白不可违背的条例之一。

钱、资源、能力,以及压得人抬不起头的道德资本,他全都有,他凭什么输给盛柯?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盛柯在竞争这种事上,缺乏好胜心和动力,他只是为不能和谢漪白一起度过除夕夜而感到失落和遗憾。

他对邹延说:“你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喜欢这种事还是要顺其自然才好。”

“你没资格跟我谈论他。”邹延挂断了他的电话。

谢漪白吹干头发缩在被窝里玩手机,他划拉着报价,连夜给父母报了夏威夷的高端定制游旅行团;最近琐事太多,亲人也好,暧昧对象也好,在他眼前晃得他心烦意乱,不如打包送走,让爸爸妈妈去海岛度过一个明媚的新年,也不算亏待了他们的养育之恩。

至于他,他自己也没问题,他本来就喜欢一个人待着。

下单成功,谢漪白心中的石头落地,他放下手机,舒心地沉入梦乡。

第71章 冬天

何荔梅爱好广泛、生活充实,倒也不是非要留在儿子身旁做慈母,谢漪白要请她和老公去旅游,她欣然笑纳了。冬天就要飞去海岛上度假,这新年才能过得惬意,她是很好哄的,有好吃好玩的和漂亮包包,就天天开心。

谢漪白送走父母,按部就班地拍了几天戏,随着方晔的戏份杀青,全剧组送花送蛋糕致谢影帝,而舒霖也顺道公布了春节放假的消息:

从除夕到正月初四,休息五天,该团圆的团圆、该探亲的探亲,初五准时开工,迟到的默认离职。

有了过节的盼头,接下来一周的工作氛围喜气洋洋。

大家都想顺顺利利回家,为避免临时出差池被留下来赶工,每个人上工时都打足了十二分精神,干起活儿来比往常更专注、更有劲。

放假的前一天,阿楚拿着手机跟拍了谢漪白一整天,给他录vlog素材,回头剪辑成片,作为剧播期间的营业物料,还有马上要送给粉丝的新年祝福。

谢漪白很珍视他的粉丝,但他真的不敢离她们太近,他在镜头前尽量只当个耍帅花瓶,不太说话也不怎么闲聊,工作室给他立的人设就是淡人,他只需展示外貌就好。

等到下午收工时,他紧绷了多日的那根弦终于是断了。

谢漪白跟每位工友拥抱、拍肩、握手,一一言谢和告别,说了句很多吉祥话,发出去不少红包。

轮到导演,舒霖往他怀里塞了一束花,深紫色玫瑰,冲他笑道:“谢老师没忘吧?老朋友拜托我送给你的。”

谢漪白现在不怕邢展云了,说起话愈发大胆,问:“那他自己怎么不来?”

“我不知道。”舒霖真就是举手之劳,没想探究他和邢展云又有哪些瓜葛。当然,舒霖知道他,比邹延和盛柯都要早很多,知道他是一位纨绔公子哥儿的初恋,也知道他这白月光是假清高。

谢漪白如今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他的名声清誉在舒霖这类知情人眼里,算是彻底完蛋了。

其实在他决定攀附邹延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和这个名利场同流合污。

都是在烂泥潭里打滚,还分什么高下?大不了是身上多溅些泥点子。

于是他轻蔑地说:“你朋友没诚意。”

舒霖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朝他身后使了个眼色,“诶谢老师,要不你先回头看看呢?”

谢漪白一转身,不出意外地看见了邢展云。

邢展云不单是导演的朋友,也是这部剧的投资方之一,他要来探班,纵然是邹延在场也不会阻拦。

见到关系非常的熟人,谢漪白很难说得上高不高兴,他只是觉得邢展云挺会挑日子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他放假这天来,想必是盯上了他那五天假期。

看看这些人,接二连三、络绎不绝地闯入他的生活,屏蔽不掉,更赶不走,他只能接受和适应。

“以后不要送花了,”谢漪白说,“我不喜欢。”

自从那个诡异又荒诞的夜晚之后,每每看到鲜花,他都会想起被静置在墙角的那一束粉白洋桔梗,或是洋牡丹?搭配着松软艳丽的落新妇;她们伫立在角落里,像一丛被揉乱的丝绸裙摆,滚着羽毛的边,妖艳而放荡。

仿佛千错万错,都是花的错。他真的不想再收到来自任何人的鲜花,除非工作需要。

邢展云很开心从他嘴里听到“以后”两个字,说:“那我下次不送了。”

谢漪白的机票买在今晚,回他自己的家;邢展云要来却没提前告知,想来不是另有安排,只是为了接他。

小刀中午就走了,走之前把他的行李收拾妥当放在车上,所以他卸完妆就可以直奔机场。

谢漪白给工作室也放了假,他的全体员工都得到了丰厚红包,还有小刀按人头置办的年货和春节礼物。

按理说最该休假的是寸步不离跟着他、操持着他大部分事务的阿楚,但阿楚不愿意回家,她跟父母的关系奇差无比,回去了还要被催婚,宁肯留下陪着他,哪怕是免费加班。

谢漪白怎么可能让她免费加班,给她发了奖金,感念她对工作的一腔热忱。

晚上十点半,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谢漪白的私生粉众多,近来少一些了,但节假日大家都在家闲着,他怕遇到热情四射的粉丝组织来接机,造成拥堵有碍观瞻,走的VIP通道。出了机场有邢展云安排的专车来接,这一路通畅,他赶在零点前回了家。

用指纹锁开启家门的那一瞬间,谢漪白才摘下口罩,露出了全脸。

好了,这下是真的下班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不要做明星,只要做一个能睡到自然醒的正常人。

他家的阿姨也放假了,小饼干独守空宅寂寞一天,好不容易等到家里有人,迈着小短腿满屋子撒欢儿。邢展云蹲下身,摸着那日益浑圆的狗肚皮,说:“你是不是把它养太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