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鬼蘑菇中毒
他勉强张开嘴,声音喑哑:
“你爸他突然把你抓起来,他说如果我不走,你,还有我妈,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没有办法跟他这种在青沪一手遮天的权贵硬碰硬,所以我只能走。”
魏衔玉看着宁迢,说:
“你为了你妈,选择离开了我。”
宁迢抬起手用袖子擦眼泪,可是越擦眼泪越多,直到把他的衣袖浸湿,他无力道:
“那是我妈!魏衔玉,我爸和我弟弟都没了,只剩下她了,你让我怎么办?眼睁睁的看着她也离开我吗?
而且当时那种情况,你都被电的抽搐了,你,你让让我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你爸说……如果我不走,他会继续折磨你,他说只要我走,他就不会再对你下手,他保证过的。
我离开之前还说过,要他定时给我发你的近况照片,可是他只发了一个月,后来我试着去联系他,但是联系不上……”
魏衔玉打断他,双目赤红:
“为什么不行?你为什么不能放弃她选择我?她对你很好吗?宁迢,她把所有的恨,所有的怨全都压在你身上!她虐待你利用你压榨你,这么一个人,值得你为她付出奉献吗?”
宁迢流着泪:
“不值得,我自己知道不值得不用你提醒!但是我必须这么做,只有这样做我心里才能好受一点。”
魏衔玉指着自己,声音哽咽:“那我呢?宁迢,魏靖允他不守信用的!你走了之后我的治疗并没有结束!一百次!两年整整一百次,一百次我都忍过来了宁迢……”
他抓住宁迢的衣袖,滚烫眼泪滴在宁迢手背上,他哭着说:
“我不怕疼,我怕你抛下我!”
“可是你走了!你把我抛下,你在我和你妈里面你选了她,哪怕……哪怕她有像我万分之一的去爱你,我也不会恨你。”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自杀吗?你知道为什么我两年间前前后后做了一百次电疗吗?”
魏衔玉喘着粗气,死死攥着宁迢的袖子,说话时抽泣声很大,缓了很久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们骗我,他们骗我说你死了!”
宁迢一愣,一时间感觉自己呼吸不上来,整个世界都停止了转动,他沉默了很久很久,艰难地重复魏衔玉的话:“他告诉你,我死了?”
魏衔玉闭上眼,苦涩眼泪划过唇边,开口时嗓音沙哑:“对。”
那种感觉,那种心脏上一块肉活生生被人剜去的感觉,魏衔玉每每回想起来都觉锥心刺骨,他失神地望着宁迢:
“我从医院逃出去给你打电话,我不知道你把手机也交出去了。
电话那边,那个人的声音和你很像,雪天路滑,出了车祸,那个人死在我眼前。”
魏衔玉崩溃地说,“我以为是你死了宁迢!我以为你死了!”
听到他一声声的控诉,宁迢耳边嗡嗡耳鸣。
怪不得他要一直做治疗……怪不得就算自己走了,魏靖允还是不放过他,直到把他折磨到失忆。
对于魏衔玉的自杀,宁迢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但是从来没有想到是这样的。
恍惚间,宁迢好像听到了自己问过的问题:“如果死了,你会怎么办?”
魏衔玉坚定的,毫不犹豫地说:“殉情。”
两年前,在那个雨夜,魏衔玉脸上混着雨和泪,胸口处鲜血汩汩不止,他握着自己的手往他的胸膛刺,说:
“就当是我给百年之后的你殉情。”
房间内安静下来,只剩下魏衔玉的抽泣声。
宁迢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疼,他没想到魏靖允那个混蛋竟然做的这么绝,竟然骗魏衔玉说他死了……
从那种震撼中缓过神来后,
宁迢把喉头哽咽咽下去,开口说话时声音沙哑:
“衔玉,我不知道魏靖允会骗你说我死了……我现在脑子很乱,我不想我们之间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冷静冷静再聊吧。”
魏衔玉捂住热泪盈眶的眼睛,声线发抖:“冷静冷静准备离开我,对吗?”
他的口吻风雨欲来,宁迢想规避下一场争吵,他起身往客房走:
“我没说要离开你。”
第129章 我、
啪嗒
客房的门轻轻关闭。
宁迢从来没有睡过客房,这里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所有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
蜷缩在冰凉的大床上,宁迢的思绪开始发散。
各种事情纷杂在他脑袋里,压的他喘不动气。
琴山精神病院的事情,现在看来应该就是魏衔玉爆出来的。
他现在很心疼魏衔玉,一想到魏衔玉受的苦,宁迢只觉心脏都在发冷。
可他又难过,魏衔玉竟然拿他最害怕的事情胁迫他,还不止一次……
当年那通电话打的很巧,正好是在魏衔玉对他表白完之后打了进来。
宁迢现在再去想,大概能猜出来,这整件事应该是他妈和魏衔玉联合起来一起在演他。
按照他妈的性格,能让她守口如瓶,魏衔玉肯定给她塞了不少钱……
第一次是演的。
第二次呢?他被迫回来的第二次……
宁母尖锐神经质地说:
“要不是他,我根本不可能欠五百万。”
宁迢想,第二次不是,第二次是魏衔玉设局弄得。
但是如果他妈完全不赌博的话,魏衔玉也不可能得手……
宁迢潜意识里在给魏衔玉辩解,意识到这件事后,宁迢眼眶发热,默默低头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压根不喜欢打那种具有赌博性质的比赛,他讨厌任何和赌博有关的活动,但是为了钱,他没有办法。
他厌恶自己引着别人踏入深渊,每次拳场有赌徒的家人来哭闹,宁迢仿佛从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被毁掉的家庭。
在赛场的每分每秒都让宁迢觉得无比恶心。
可是魏衔玉知道他干这个来钱最快,他也知道自己最恐惧的事情,就是背上一身债,然后再被欠债的要挟。他知道只要用他妈要挟他,他一定会去联系阮迟……
宁迢又忍不住开始掉眼泪,没过一会,泪水就从指缝中潮湿地溢出来。
那年他们争吵完,魏衔玉带他去看心理医生,邱医生是保证过不会轻易透露患者隐私。但是他是魏衔玉的主治医生,认识很多年了。
宁迢有怀疑过邱医生后来和魏衔玉说过自己的情况。
如果魏衔玉知道……宁迢心里升起一种说不出来的委屈感。
魏衔玉当然知道。
当宁迢质问他时,他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恐慌的情绪蔓延,把魏衔玉包围住,他坐在沙发上,坐了不知道多久,等眼泪再也流不出来一滴时,他开始抖着手去拿自己的打火机。
咔哒,咔哒
点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灼热的痛感从指尖蔓延,魏衔玉止不住发抖的身体随着这种痛觉冷静下来。
他看向客房紧闭的门,想:
怨他也好,恨他也罢,他绝对不会让宁迢离开他了。
他不会放手。
指尖停止颤抖,魏衔玉静静看着紧闭的门。
剧痛四散,滚烫的温度仿佛把他的心脏也烫出一个口子,里面开始缓缓淌血,血流干了,又从里蜿蜒出一条浓稠情绪线,血红色,湿漉疯癫,魏衔玉扯下红线,继续捆住这段缘。
也不知道是不是情绪起伏太大的原因,宁迢想着想着突然又开始犯困,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最后沉沉睡去。
翌日下午,阳光在宁迢的脸上驻留许久,把他的脸照的发红发烫,宁迢的睫毛颤抖几下,缓缓睁开自己昨夜哭肿干涩的眼。
这张床很软,宁迢是侧着身睡着的,他醒来后感觉自己身后,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微微凹陷。
他身后有人。
宁迢想。
心里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但还是鬼使神差地转身去看,结果对上魏衔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的视线。
宁迢还以为他是在自己身边睡觉,没想到他是睁着眼睛的。
他被吓得头皮一麻,然后头疼道: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魏衔玉伸手去摸他红肿的眼睛,轻声说:“眼睛肿了,我去拿冰袋给你敷一敷好不好?”
两人之间还有许多问题没有解决,魏衔玉却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宁迢没办法和他假装和平,他握住魏衔玉的手腕,从自己眼睛上挪开:
“不用了,我想和你聊聊我妈的事情。”
魏衔玉淡淡地说:
“没什么好聊的,胁迫你,设计你,这些都是我干的。
迢迢,他们告诉我你死了,我没有办法去冷静。”
宁迢问他:
“那四年前呢?”
魏衔玉沉默片刻,说:
“我想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