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鬼蘑菇中毒
“听说彩滇在五月份的时候会开很多花,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
彩滇……?
魏衔玉脑袋一疼,一些零碎画面闪过,神经处传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弯腰抱住脑袋。
文砚慌乱丢开那朵花,扶住魏衔玉:“没事吧?是不是治疗后遗症犯了?我带你去找医生。”
暴雨,闪电……
这些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回。
疼痛只持续了几十秒,魏衔玉缓过来后,把手从脑袋上放下来,他推开文砚:“我没事,已经不疼了。”
文砚猝不及防被他推开,他抿了抿唇,心想这才多久,魏衔玉一时半刻抗拒他也算正常,反正日子还久,温水煮青蛙就行,别再把他吓到。
魏衔玉没理会他细微的情绪,头疼完了之后,紧接着随之而来是掌心处的疼痛。
他低头去看,并没有在上面发现什么伤痕,可就是很疼。
他仔细凑近仔细看,突然注意到,自己掌纹中间有一条颜色很浅很浅的疤痕。
“衔玉?衔玉?”
魏衔玉回神:“嗯?”
听说治疗副作用太大,而且医生说二疗程最后一次,是大大提升过功效的,他刚做完治疗……反应迟钝点好像也正常,文砚没怎么放在心上,他伸出手,想去碰魏衔玉的手:
“衔玉,这次治疗我没来陪你,抱歉。”
在他即将抓住时,魏衔玉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然后直接站了起来:“没事。”
文砚抓了个空,失落一瞬,又很快打起精神:
“你不怪我就行,我下次肯定来陪你。”
叮叮叮����
一阵铃声响起,病人活动时间结束了,魏衔玉不想和这个奇怪的男人继续聊天,忙不迭往屋里走。
文砚没有追上去,他看着魏衔玉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饭菜已经放到了病房的桌子上,魏衔玉脑子里一直在想“彩滇”这个地方,刚刚那种强烈的心悸感,还有自己掌心的疤痕。
掌心有,手腕也有……
那身体的其他地方呢?
魏衔玉停下去拿筷子的手,走进洗手间。
为了防止病人做出自残自杀,伤害他人一类的事情,医院内没有任何利器,镜子是亚克力材质的软镜子。
就连洗漱用的沐浴露,洗发水,也都是洗漱时间时按次给量。
软镜子照的人变形扭曲,不过好在还算清晰。
脱掉衣服后,魏衔玉凑近去看自己的身体,仔细巡查一番后,发现自己的胸口,胳膊上也有很浅的白色印迹,不仔细去看压根看不出来。
手腕和掌心是自残也就算了,胸膛他也勉强能理解,但是手臂上的是怎么来的?
魏衔玉模拟自己伤自己的动作,结果发现不是一般的别扭难弄,排除自杀和自残的可能性,他得出结论:
别人刺的。
但是……是谁呢?
难道他和谁有仇吗?
魏衔玉迷茫地看着镜子里扭曲的自己,感觉一头雾水。
梅雨季
天气潮湿,很夸张的湿度,开了祛湿都没用。
医院的瓷砖都挂上密密麻麻的小水珠,每天都有保洁来用硅胶扫把去刮水。
魏衔玉总感觉消毒液会混着湿气进入自己的肺部。
洗过的衣服晾都晾不干,混着汗水黏腻的挂在身上,他恨不得一天洗三遍澡。
又是刚洗完,穿上衣服后,魏衔玉看见贴在瓷砖墙面上的镜子突然掉下来一半。
魏衔玉愣住,上前想把软镜子重新贴回去,走近时,他忽然看见软镜子背面贴着一张被打湿的字条,墨水晕开,字迹有点模糊,勉强能辨认出,这句话是:
他们夺走了迢迢,他们是一群骗子,我恨他们。
迢迢?
这两个字刺痛了魏衔玉的心脏。
心情转阴,魏衔玉也进入了梅雨季,眼睛湿漉漉挂上水珠。
他茫然地摸自己的泪。
迢迢是谁?
为什么让他难过的喘不动气?
第三疗程时间漫长,治疗阻止着魏衔玉回忆从前。
治疗,昏倒,醒来吃饭,洗漱睡觉,继续治疗……
枯燥的一遍遍循环,设定好程序一样。
他终日蜷缩在湿润的温床上,快要发霉长蘑菇。
入秋那天,第三疗程结束,魏衔玉抖落蓝白条纹病号服上的蘑菇和霉点,穿上一身冠冕堂皇的奢侈衣服,从医院离开。
他走到哪里,保镖就跟到哪里,魏靖允说这是为了保障他的安全,但是几个月前那张纸条已经让魏衔玉对面前人起了很大的疑心。
他一出院,魏靖允立马让他投身于工作之中,魏衔玉虽然被电失忆了,但没被电成傻子,他智商没减,该会的还是会,对于工作上的事情上手很快。
这天,秘书敲响他办公室的门:
“魏总,林总说要见您。”
魏衔玉喝了口咖啡:“林总是谁?”
这些天,秘书早已习惯他听见谁的名字都问一嘴,她解释道:
“林总和您曾经是大学同学,林氏目前和魏氏也有合作,林总应该是有工作上的事情想和您谈。”
魏衔玉完全没印象:“这样啊……那就见吧。”
“好。”
秘书走进会客室:“林总,请跟我来。”
林衔秋起身,跟在秘书身后听她说话:
“您见谅,魏总因为一场事故,头部被撞伤导致失忆,他现在谁都不认识了。”
林衔秋这个知情人心道这可不是什么事故。
自魏衔玉失忆之后,魏靖允估计是怕他再去跟魏衔玉聊些什么让他记忆恢复,于是百般阻拦,说什么都不让他再去探望魏衔玉。
仔细想想,他和魏衔玉差不多快九个月没见过面了。
再次见面时,林衔秋打量着眼前人,他瘦了很多,估计是在里头捞不着健身的原因,看着没那么壮了。
魏衔玉试探性喊他:
“林……总?”
看着他眼底的陌生情绪,想到魏衔玉说的计划,林衔秋无奈的想,果然还是完成的几率太小。
不过,幸好自己早有准备。
林衔秋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可爱钩针玩偶,递给魏衔玉。
魏衔玉看见那个玩偶的一刻,突然大脑宕机了似的,他愣愣地接过玩偶,心脏处泛起剧烈的,难以言喻的疼痛:
“这,这是什么?”
第134章 着
林衔秋说:“这是你的东西。”
这种一看就是手工制作的产物,林衔秋猜应该是宁迢弄的。
魏衔玉在精神病院接受疗程时,林衔秋那个房子里来了人,他们想把宁迢和魏衔玉用过的穿过的东西全部带走。
是林衔秋过去开的门。
林衔秋一眼就看见了床头的小玩偶,当时他已经知晓了魏衔玉的计划,他想万一魏衔玉真失忆了,他得留着点东西刺激他恢复记忆。
这小东西最好藏,趁装东西的那群人不注意,林衔秋直接塞进了裤兜里。
魏衔玉捧着他递过来的玩偶,脑海中出现“迢迢”这个称呼。
他询问道:
“这是迢迢留下来的吗?”
林衔秋诧异地看向他,忽然唇角弯起,笑起来,自言自语道:“还真是忘不了啊 ……原来确实没在吹牛。”
“什么?”
“是,这个是宁迢留下来的。”
宁迢?
是迢迢的大名,魏衔玉想。
魏衔玉问道:
“他现在在哪?”
林衔秋说:
“不知道,但是衔玉,我得提醒你一下,你自己说过要找他的。”
找他?
一股强烈的欲望从心里涌上来,血液沸腾,浓雾重重的记忆忽然被掀开一点,忽然一个模糊轮廓出现在脑海中,魏衔玉的脑袋又开始疼,他蹙眉捂住自己的头,表情看上去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