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鬼蘑菇中毒
魏衔玉冷着脸慢慢往他身边走,喊宁迢时,他背对着自己毫无反应。
当魏衔玉走近他,还看到他手里攥着他尘封多年的日记本。
魏衔玉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宁迢看见了,他全部都知道了。
他会害怕吗?他会怒吼着骂自己恶心不要脸变态吗?他会骂自己是疯子精神病吗?还是����
他想跑吗?
魏衔玉盯着那个背影,目光愈发阴鸷偏执。
隔壁是他原本想把宁迢关起来的地方,可是那里太窄小,太黑,他舍不得。
如果……
魏衔玉垂眸,伸出苍白的手,黏腻地,如蛇一样从背后缠上宁迢。
如果宁迢想走……
就在魏衔玉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的那一刻,宁迢猛地转过身把他抱住。
魏衔玉懵了。
宁迢声音颤抖哽咽:
“魏衔玉,你从五年前就开始喜欢我了?”
粘稠黑暗的情绪忽然全部退下去,只剩下一片茫然:
“对……”
宁迢抱紧他,违心道:“我下来的时候,看见这么多我的东西,我觉得你真的很变态,很想揍你一顿。”
魏衔玉把手搭在他腰上,回抱住他,迷茫问道:“然后呢?”
宁迢声音很闷,一如既往地别扭:
“然后我还看了你的日记,看你过的太惨,我勉强原谅你。”
正常人不该是这种反应。
魏衔玉沉默,他心中起疑,认真判断着宁迢说的话里面几分真几分假。
宁迢知道光这样说远远不够,他闭了闭眼,再次开口时字字情真意切:
“你要是一直都在关注我家里情况的话,那你应该知道我原本还有弟弟和爸爸的,我爸爱赌,借了不少钱,经常有催债的来我们家里摔锅砸碗,还打人。”
“我爸经常被打的鼻青脸肿,我那会读高中,但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于是我高二那年辍学,去了工地。”
宁迢揭自己伤疤时眼都不眨:
“我爸赌性太大,嫌我赚的那点不够花,后来背着我去借高利贷,结果,后来有天我送钱不及时,放贷的下手太重,我爸和我弟都被打死了。”
“我妈亲眼目睹他们活生生被打死。我回家时看见一地血,和他们两个的尸体,她疯了一样掐着我的脖子问我为什么不能早点回来。
后来,她开始恨我,每次我回家,她都在问我什么时候去死。”
魏衔玉的思绪被他打断,他听着宁迢诉说自己曾经的经历,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不由自主抱紧宁迢,嗓音干涩:“宝宝……”
宁迢眼眶发酸,他眨眨眼,接着说:
“小时候我就不讨喜,他们嫌我长得像小女孩,怀我的时候,我爸出轨,我妈气得差点流产,后来直到我四岁那边我爸才和那个女人断干净,他们重归于好,我妈再次怀孕。”
“后来我弟弟出生,他们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到他身上,后来渐渐长大,我知道了为什么他们看我不顺眼,因为我活着就是在提醒他们有过一段痛苦,争吵,不堪的过去。”
宁迢忽然推开他,眼眶含泪:
“魏衔玉。”
“在你来之前,没有人爱过我。”
宁迢自嘲一笑,擦擦脸上的泪:
“可能我也是个变态,看到你小心翼翼把我曾经扔掉的,用旧的东西全部收藏起来,我竟然尝到了被珍视的感觉。”
魏衔玉无措地去擦他的眼泪:
“迢迢,别哭。”
宁迢握住他的手腕,吸了吸鼻子,脸颊贴在他掌心处:
“你的日记我全看了,你就是个精神病变态,可是我看到你说你跳楼了,还试图割腕时,我也跟着难受。”
宁迢红着眼眶望向他,声音微哑:
“开心吗?你终于得逞了。”
魏衔玉攥紧他的手,眼眶渐渐红了起来,他期期艾艾地看着宁迢,问他:
“你爱我吗?”
几秒钟的沉默像半个世纪那样漫长,与魏衔玉满怀期许,眼泪要掉不掉的眼睛对视,宁迢再次面不改色地说:
“我爱你。”
世界上违心的话千千万,但却没有比“我爱你”这句话更难辨真假的谎言。
深陷爱河的人甘之如饴,靠在岸边的人嗤之以鼻。
真心界限模糊不定无法深究,它像鬼神一样抽象。
一部分人信,一部分人不信。
从愿意爱的人口中说出这句话是情比金坚。
从不愿意爱的人嘴里说出这句话,就是一场弥天大谎。
宁迢撒了弥天大谎。
第23章 戒指
魏衔玉的眼泪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灯光焕发下像一颗璀璨钻石。
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颗镶嵌好的珍珠戒指,哽咽道:
“我妈说,这颗太圆,打孔会破坏它的美感,所以我去店里,让人家做了一个戒指。”
硕大的珍珠圆润白净,戒指款式很简单,只有一颗珍珠。
宁迢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去:
“哪有男人戴珍珠的。”
说是这样说,可他还是伸出了手。
魏衔玉低头认认真真地把这枚戒指戴在他的中指上。
眼泪愈发汹涌,宁迢哭着想可算蒙混过关了。
宁迢眼眶湿润,透过朦胧泪水去看这枚戒指,忽然又问:
“为什么戴这根手指,单膝下跪也没有。”
魏衔玉结巴着说:“不,不想现在求婚。”
怕宁迢多想,他紧接着继续说:“求婚不能这么草率。”
他抓着宁迢的手,看着上面的珍珠戒指,破涕为笑:
“我,我好开心。”
宁迢的爱把他托上云端,他忘却了所有漏洞,满脑子都被宁迢的“我爱你”挤满。
魏衔玉拥抱着宁迢,甜滋滋想,他终于等来宁迢说爱他的这一天,他拥有了他的身体,他的情感,他的心他的爱。
至此,他拥有一个完完整整的宁迢。
因为宁迢的表白,魏衔玉提前用了自己没用过的假期,直接请了一个长达五天的假。
这五天他就差没把宁迢……
沙发,窗户前,厨房里,从一楼到三楼,从早上到夜晚。
宁迢小腿上一道道暗红色的痂全部脱落,留下细细的浅粉色印记,魏衔玉很喜欢亲这些地方,好像吻痕叠在上面,多叠几层就可以把伤痕覆盖掉一样。
宁迢浑身上下没有一个能看的地方,全是淤青痕迹,有的淤青渐渐褪去,边缘泛着黄色,这代表着即将恢复正常,可扩散开的淤青,其实显得更可怖。
宁迢对镜仔细端详着自己身上的淤青痕迹,结果又发觉腰部又多了红色指印。
魏衔玉从背后环抱住他,亲他耳朵:“在看什么?”
宁迢被亲的颤抖一下,条件反射般想推开魏衔玉,手触及到他时,又立刻停下,转而戳他的腹肌:
“在想你之前长什么样子。”
“我都没见过你之前照片,给我看看呗。”
魏衔玉的身体很明显的僵硬住,表情十分不自然,他把脑袋埋进宁迢的颈窝处:“不要,很丑,不想让你看。”
宁迢转过身,捧起魏衔玉的脸左右晃,认真观察着他这张堪比男模的脸。
魏衔玉是他见过长得最“漂亮”的人,虽然漂亮,可他不女气。
他的眼睛格外艳丽,内眼角像钩子一样,稍稍笑起来就十分摄人心魄。
宁迢揣测道:“难道你整过?”
魏衔玉急了,握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压:“没有。”
他低声说:“之前因为……吃药,变得超级胖,而且脸上还长了很多痘痘,丑的要命。”
手底下的皮肤光滑细腻,宁迢看不见一点痘印,宁迢捏捏他的脸:“这是天天用那么多护肤品养出来的吗。”
魏衔玉十分老实地说:“嗯,我之前还会去医院做过皮肤管理。”
宁迢忽然想起之前在店里的时候,他还听见过几个小鸭子说关于医美的东西,什么削骨磨骨肋骨鼻,听着就疼。
宁迢打了个寒战,他发自内心的说:“你现在就很漂亮了,不要太焦虑自己的外貌。”
魏衔玉听了之后没觉得多高兴,他眼睛黯淡:“万一哪天不好看了,你会不会讨厌我呢。”
宁迢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