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鬼蘑菇中毒
“衔玉,你是把衣服脱了,还是我给你用剪刀剪开?”
魏衔玉木然道:
“剪开吧,脱了冷。”
宁迢晃神,本来铐着手铐动作就艰难,一愣神,手里棉球直接重重擦了下自己另一只手上的伤口,疼的他一麻。
林衔秋拿出剪刀,幽幽道:“失血这么多,不冷才怪。”
他拿着剪刀慢慢剪开魏衔玉胸膛处和肩膀处的衣服,胸膛的地方倒也还好,皮肉伤而已。
最严重的地方是肩膀,伤口很深一道,林衔秋想如果这个伤口再大一点的话,他就能看见骨头了。
看到他肩膀上的伤口时,林衔秋沉默片刻,点评道:
“这个肯定是宁迢刺的。”
宁迢忍不住抬头去看,然后就和魏衔玉的视线撞在一起。
宁迢这才发觉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盯着自己。
因为失血过多,魏衔玉头发湿漉漉的黏在脸上,乌黑发丝衬得他本来就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更加惨白。
视线下移,宁迢看见他脸颊接近鼻梁的位置醒目的红肿,是刚刚宁迢打的。
他整个人凄惨狼狈,像一只负伤又被人抛弃的落水狗。
宁迢的心脏狠狠一抽。
林衔秋故意似的让开身体,想让宁迢看的更清楚一点。
魏衔玉的目光被发现后也毫不遮掩,他直勾勾盯着宁迢,把宁迢盯得受不住,重新回过头,不再看他。
宁迢转移话题道:“你对李却归干了什么,他为什么晕了。”
林衔秋看了眼后座安详躺着的人,忽然惜字如金起来,轻飘飘地说了三个字:
“干晕了。”
宁迢:……
没记错的话,李却归跟他说过这人是他仇家吧?
大脑宕机一瞬,宁迢立马做出判断:
这人和魏衔玉一样是个变态。
车缓缓停在医院附近。
宁迢只是被那把藏刀划破点皮,没伤到肉,为了不避免的麻烦,例如宁迢体力恢复又想跑这种事。
林衔秋没有把他带下车,并且留了司机和保镖在车上监视他。
走之前,林衔秋怕他无聊,还贴心的把车上的电视打开。
电视放下来后相当于多了个挡板,况且电视声音吵闹,宁迢悄悄站起身,坐在后座上,艰难地伸出手去推李却归,想把他推醒,他小声喊:
“李却归!李却归!”
李却归跟死了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动静。
宁迢推得那几下,让李却归身上的大衣慢慢滑落下来,露出里面伤痕累累的身体。
宁迢看见他身上仿佛被虐待过似的痕迹脸上顿时一片空白。
宁迢从前常年在擂台上打比赛,自己身上的伤,对手身上的伤他都已经看的几乎没什么感觉了。
但是看见李却归好像经受过什么酷刑一样的身体,他突然头皮一阵发麻。
那个男人有病吧?
宁迢拿起衣服,小心翼翼给李却归盖上,他自言自语的说话,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在安慰昏迷不醒的李却归:
“能跑出去一次肯定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的……”
在监狱里头都有能越狱的呢。
林衔秋领着魏衔玉走进医院。
两个医生忙前忙后给他处理伤口,魏衔玉把手递过去,盯着自己的大咧咧张开的伤口,它咧着鲜红大嘴冲着魏衔玉笑,嘲笑着魏衔玉碎掉一地的心。
魏衔玉失神地看着那张嘴被缝起来,黑线蜿蜒曲折像一条蜈蚣停在在他掌心。
他的世界没有随着那张嘴被缝上而安静下来,耳边依旧充满了喋喋不休的低语,仔细聆听,是宁迢的声音。
一万个宁迢在他耳边窃窃私语,魏衔玉听不清。
只看见他们全部举起了藏刀,恶狠狠地,一人一刀插进魏衔玉的脑子里,把他的脑浆缴出来。
他变成一摊死掉的肉糜,变成一场悲剧,因为接受来自宁迢的一万次谋杀。
爱宁迢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因为宁迢不想要他的爱,他的拒绝他的仇恨,他递出来的刀桩桩件件都会让魏衔玉发疯。
可是魏衔玉只有爱宁迢才能活下去。
整个世界好像灭了灯,只留一束光打在魏衔玉身上,他枯坐在凳子上,演一场悲剧。
宁迢让自己放了他,怎么放手呢?
他身体的一部分已经和宁迢长在一起了,那一部分是心脏,让他放手就是要让他把自己的心脏切下来。
“你说什么?”
林衔秋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他打量着魏衔玉,重复他刚刚说的话:“殉情?”
魏衔玉回神,喃喃自语:“就当是我在给百年之后的他殉情。”
魏衔玉手上那一道恶毒的猩红嘴巴刚刚被缝上,结果林衔秋也张开了嘴:
“一辈子那么长,你死了,他不会为你守一辈子寡,他会找到下一位……有可能是那个红毛。”
魏衔玉幻想了一下宁迢和别人待在一起的样子,心脏好像被攥紧,攥的生疼,眼眶染上一层红:
“不可以……”
林衔秋拍拍他的肩膀,没有继续说话。
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亮了。
魏衔玉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好像洗过,他戴着口罩,遮住肿起来的脸,带上宁迢重新回到那辆轿车里。
这下除了司机,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魏衔玉疲惫靠着座椅,歪头看着宁迢。
现在只剩他们两个,宁迢忍不住问他:
“带我回去,你准备把我放哪?你一早就准备好的那个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吗?”
魏衔玉声音嘶哑:“要不然呢?你为了逃跑,都打算杀死我了。”
明明是他自己拿着刀往自己胸膛上怼的。
宁迢听他这么说,差点被气笑:“是我拿着刀往你胸膛上捅的,还是你自己抢着我的刀要自杀你自己心里清楚。”
魏衔玉苦涩道:“有区别吗?”
“你为了逃离我,都忍心刺我一刀。”
宁迢见他一脸委屈样,压抑许久的火气忽然就上来了:“
我凭什么不忍心?你连着那么多天给我下药,我都没说什么,你还委屈上了?”
第53章 菟丝花
魏衔玉反驳道:
“我买的是没有副作用的。”
他一脸理直气壮,好像自己给别人下药这种行为完全没有错一样。
宁迢气的冷笑了声:
“一天让我睡十四个小时,没有副作用?而且,你趁我睡着的时候做的那些事情,叫迷奸。”
前面司机听见他的话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
真不拿他当外人啊,怎么什么事都往外说?
魏衔玉瞪大眼睛,强词夺理道:
“那你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这件事你又怎么解释?如果我是迷奸的话那你就是在出轨,在背叛我,给我戴绿帽子……”
下药和他说的出轨有什么联系?而且他哪出轨了?
宁迢懒得跟脑子有问题的人抬杠解释什么,轻飘飘一句话又捅魏衔玉一刀,让他破大防。
“我们分手了,就算我找别人,也不算出轨。”
魏衔玉听见这句话脑子空了一瞬,他立马抬手握住宁迢的肩膀,忍着泪意装出一副凶狠模样:
“分手?你什么时候说分手了?我可没有同意!”
他动作太大,伤口好像被扯破,肩膀处再次流出血。
宁迢没想到他身上三道刀伤还能这么折腾,蹙眉警告道:
“把手放开,要不然我就把你另一边脸也揍肿。”
魏衔玉把脸凑上去,离得他近了点,哀怨地看着宁迢:“又是这句话,你打啊,你打死我吧,打死我你就能走了……”
他的手攥着宁迢的肩膀,攥的越来越紧,固执道:“宁迢,我们不可能分手,这辈子都不可能。”
宁迢被攥疼了,而且他想起魏衔玉掌心还有伤,果断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啪!
力度刚刚好,懵比不伤脑。
车内发出一声清脆的巴掌响,魏衔玉被扇的稍稍侧过头,白皙脸颊瞬间浮现出红色掌印。
宁迢一直压着的火终于消下去点,自他凌晨三点半在那辆桑塔纳上看见魏衔玉的时候就一直想这么做了。
魏衔玉明明早就知道自己在哪,偏偏不紧不慢,又是下药又是监视,等自己发现真相的那一刻,意图逃跑时,魏衔玉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在自己以为要逃跑成功时,魏衔玉重新把他拽回牢房里。